即便是状元又如何,突出的文化课成绩对于一个成功的商人来说是锦上添花,比如周时颂他爸。
但对于一个刚毕业的高考生来说,只能是大学的敲门砖。
用成绩来谈生意,只能是纸上谈兵。
云升科技从成立至今已经五年,五百万的数目并不是一个小金额,他不禁感慨周董对独生子的溺爱程度。
他喝了口茶,茶杯落在大理石桌面上,很轻的一声。
“小周总。”他的视线从蓝色文件袋转移到对面少年脸上。
周时颂坐在他对面,手指在膝盖上颇有韵律地轻敲着,跟茶室里的琵琶乐曲融为一体。
脸上挂着游刃有余的微笑,他的骨相过分优越,以至于让人第一眼就被这张脸捕获,很难注意到他漆黑平静眼眸中暗藏的危险。
李高峰对这种漂亮皮囊的小孩没太多兴致,他一直认为他把收购当儿戏,几百万也只是他手中微不足道的筹码,这当中具体的利润、成本他根本没有算清,只是浮在表面,用这个筹码当做他进入集团的垫脚石正合适。
假如被收购,第一步就是裁人,李高峰早就看明白,到那时,黑纸白字上的条约早已不受限制,主权已经丢失,又谈何自主管理?
将自己的心血这样拱手让人,李高峰虽然爱钱,也不是这样爱的。
“小周总,你是个聪明人。”李高峰笑了下,镜片底下闪出精明的光,他开门见山,“前几次谈判,应该能猜出我并非对于价格不满意。”
如此直白,周时颂并没有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他轻笑一声,“李总是对于我不满意。”
李高峰连忙道,“这哪里敢?小周总年少有名,一表人才,作为盛康接班人,肯定大有所为。”
周时颂不置可否,他抬抬下巴,示意蓝色文件袋,“为什么不看看呢?”
李高峰自然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盛康承诺云升被收购后仍然保留其一定的独立性,不会随意裁减人员,中断其研究,即便是一个完全不懂合同的人来看,这些条约对于云升这个处于经济危机中的小公司来说都是具有极大吸引力的。
他仍然不为所动,“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
微光从少年狭长眼眸中倾泻而出,他身体前倾少许,微微一笑。
这一瞬间,李高峰突然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几分周董事长的影子。
比周董更危险的。
“当然。”周时颂道,“我看中的从来不是你这个小公司,一个公司能运行起来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是人才,也是人心。云升的初创团队不错。”
他意有所指,李高峰醍醐灌顶,他换了个坐姿,更为正式,他突然明白了,他想错了。
这个少年,不,可以说是年轻男人,收购云升,完全是他一手策划的,他看中的是云升的人。
金融风暴后,盛康将目光放在实业资源上,金融什么说到底也是一场泡沫,不是作为基础,逐渐壮大的实业经济为盛康接下来的迅猛发展奠定了根基,之后,又站在时代风口,开始进军互联网行业。
上一代创始人历经二十几年波折,希望这艘大船能够在时代的浪花下行驶得更加平稳。
所以在AI科技兴起时,盛康并没有特别积极地入场,而是在观望。
这究竟是一块肥肉还是一团泡沫?
周时颂显然认为是前者。
他想要的,是云升的人。
云升
科技是校园创业,李高峰在哈佛留学时,和几个有着同样理想的中国留学生创立的。
几个AI领域的顶尖人才聚集在一起,很快云升科技逐渐发扬光大,然而,资金和人才缺一不可。
如果是单纯的谋求回报的投资,李高峰会欣然接受,而周时颂的目的竟然是让云升的人为己所用,成为盛康的人才。
李高峰浑身发冷,看向少年的那道目光也缓缓发生变化,起初那里面带着一丝不屑,现在这这一丝不屑消失了。
典雅茶室里那曲《高山流水》登上高潮,面前的茶也快凉了。
“的确,”李高峰强行笑了下,“我们是同事,也是朋友。”
少年换了个舒适坐姿,往后靠了下,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一旁的金色屏风上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颚线。
他又劝说,“真的不看一眼文件袋吗?”
李高峰仍然无动于衷。
他有些烦躁。
不知为何,这个少年让他产生了未知的恐惧,也许来自他漆黑深邃的眸子。
“那好吧。”周时颂无奈地叹口气,这个语气,倒是多了几分孩子气,像是准备恶作剧。
他饶有兴致地挑挑眉,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似乎准备说一件趣事,“我听说李总五年前似乎有一位并肩作战的合伙人,好像叫艾伦。”
说完,他缓缓将视线移到男人逐渐变白的脸上,问道,“是叫这个名字吧。”
未知的危险具象化,李高峰产生一种胆寒,这个陈年旧事他都能挖出来,李高峰不敢想象他坐在这里有多么透明。
而他对周时颂,几乎一无所知。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不对等的谈判。
而他,毫无胜算。
现在,他终于理解了从入场时,少年脸上那个游刃有余的微笑。
毛骨悚然。
李高峰不说话,周时颂弯起嘴角,温声,“李总和艾伦据说曾经是战友一般的情意,只是我从未听李总提起过,我有些好奇,希望李总不要介意。”
李高峰脸色铁青,他张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段他最不愿意提的往事。
为了利益,即便是最初的合伙人,也会分道扬镳,只是他当初的做法欠妥。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周时颂也保持沉默,空气中只有琵琶悠长的余韵。
透过窗台前的树叶,跃动的阳光斑点跳在少年脸上,他静静地等待着,不再开口。
想得到的,他一向不择手段。
半晌,那首《高山流水》演奏结束,宾客散去,茶室一片寂静。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情谊到底具有多大的分量呢?他敢赌吗?
周时颂淡声问,“所以李总还认为你们的团队是如此的坚不可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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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捕捉到关键词—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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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虽然还没写到,但我要提前预警一下
文案最后那几条排雷记得看嗷,看完就默认接受故事走向
第39章 想吻她
林小小很倔强,一身反骨,越是别人认为她不行的事情,她偏偏就要做出来。
就比如住宿舍这件事情。
能住超过一周,就是因为爸妈说她不行。
三天,周时颂还能沉得住气,一周过去,他开始烦躁起来。
住在校园里意味着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校园内,以她的性格,自然会认识更多的人。
尽管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干涉她交友的权力,可是看到她跟其他人亲密地走在一起,周时颂就静不下心来。
从实验室出来,陆成文跟周时颂走在一起,他一番感慨,导师的眼光太好了,这位不愧是天才。
事前的沟通和见面都停留在表层,到了实验室里才是真正的水平。
陆成文自愧不如。
他知道周时颂不住在学校,到一个分岔路口,他停下来,“你回家注意安全,我先回宿舍了。”
陆成文说完,突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顿住,示意周时颂,“学弟,那个是不是你妹妹?”
妹妹?
周时颂反应了一会,明白了他说的是谁。
陆成文是叶焕的表弟,产生一样的误会倒也正常。
顺着陆成文的视线望过去,一个女生挽着林栖月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沿着树荫往前走。
如果林栖月抬眸,应该就能看到他们。
碰都碰到了,没有不打招呼的道理,陆成文走上前,“学妹”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女孩恰好抬起眼,眸中闪过诧异,她没看到陆成文,反而撞进了周时颂含笑的眸中。
林栖月立刻垂下眼,拉着一旁女生往旁边走远了。
陆成文呆住,“她是不是看见我们了?”
周时颂云淡风轻,“可能看见你了。”
陆成文摸摸鼻子:“?”
我很可怕吗?怎么见我就跑走了?
舒萌正处在拆快递前的兴奋状态中,对于林栖月突然拉着她换了条路走这件事,她没察觉到任何异常。
林栖月有些惴惴不安,周时颂绝对看出来她在躲着他了!
那么明显。
其实,相比刚开学时大家讨论的热度,现在大家的注意力已经逐渐分散了,毕竟学校不是娱乐圈。
即便如此,林奇月在学校里见到他还是有种异样的感觉。
跟高中不同,大学里基本都是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