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视线,周时颂扫了眼,收回视线,他说,“你想参加吗?”
“为什么这么问,有强迫性质吗?”对自己没经历过的事情,林栖月一向保持旺盛的好奇心。
“一般没有。”周时颂淡声说。
“那我以后也想参加,看起来好好玩,又不用上班。”林栖月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会他们的游戏。
周时颂本来没在意这些人,路人那么多,每个都留意一遍多累,听林栖月这么说,他又望了过去。
视野中,有男有女,因为做游戏凑得很近,不可避免的就有肢体接触。
他试想了一下,如果林小小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数不清的烦躁涌上心头,周时颂移开视线。
“团建一般在周末。”周时颂冷冰冰地讲,击碎少女纯真的幻想。
其实不然,根据集团文件,盛康集团旗下的几家子公司团建都不得安排在休息日。
林栖月对此并不知情,不知道周时颂是在骗她,愤然道,“资本家真是不做人。”
周时颂想,他也不算是欺骗小孩,全国这么多家公司,真的有不少公司团建是被安排在休息日的。
阳光下,少年眼眸很亮,泛着琥珀色,他垂眼看到少女过分细白的脖颈,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带笑的嗓音调侃,“你也是小资本家。”
“你才是资本家。”林栖月反驳,他天天在电脑前,比周叔叔还忙,不知道是以为是公司总裁呢。
周时颂还没来得及张口,一颗乒乓球滚落到脚边。
是团建游戏的道具之一。
两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生跑过来捡球。
林栖月捡起球,走了两步,正好跟他们撞上,把球给了两个女生。
“谢谢!”一个女生接过球,跟她道谢。
目光颇为惊艳。
“你们是来玩的吗?”戴眼镜的女生问道。
林栖月点点头,“我们刚刚高考结束,还没开学,正好有时间。”
“刚高考结束啊,难怪看起来这么年轻漂亮,真可爱啊。”另一个长头发的女生道,“我们来团建。”
“我猜到了。”林栖月笑了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送个球,这么久?
周时颂视线一直紧随着她,眼睁睁看着她跟陌生人愉快地聊起天,过了几分钟才回来。
少年存在感很强,早有人注意到了他,一个阳光下的大帅哥,皮肤冷白,五官优越,很难让人忽略掉。
两个女生回去后,另外几人围过来,“看到了吗?帅吗?”
她俩发出惊叹,“卧槽,那个小妹妹真漂亮啊。”
“那个帅哥也是真帅。”
球并不是不小心滚落的。
模糊的帅哥具象化,仍然抗打,几个人蠢蠢欲动,这个部门有好几个人都是刚大学毕业的,不停怂恿着对方去要联系方式。
“年龄是小了点,但弟弟是真香啊。”隐约看清少年长相的女生道,“我就扫了一眼,帅到我心跳都加速了,我差点以为是哪个男明星让我们偶遇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一个男生突然插了一句,“有没有可能,那两个是一对。”
空气安静两秒。
戴眼镜的女生仔细回忆了下,若有所思,“那个男生有点眼熟。”
“眼熟?你见过?”
她冥思苦想了一会,掏出手机翻了翻,终于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她翻出一段采访视频,高考状元的字样扎眼,里面少年的那张脸更扎眼,仿佛跟一旁的人不在一个图层。
“我弟今年高考,我看过这个采访视频。我记得这个状元跟我弟还是一个班的。”
“像不像?”
“我靠!”一个女生拿过手机,看看屏幕又朝周时颂所在的位置望了眼,“真的好像!”
“你问问你弟,他有女朋友吗?”
……
林栖月听不到他们的议论,周时颂却注意到了对面频频扫过来的视线。
他打开了一瓶橙汁,插上吸管,林栖月百无聊赖,让他和她一起拼一个积木。
周时颂不喝橙汁。
林栖月喝,她懒得再开,双手都拿着零件,也腾不开手。
干脆就着周时颂的手喝。
她一张口,周时颂就将手移动几寸,她正好能咬到吸管。
周时颂发现,她会用牙齿啃咬吸管,直直的吸管从她嘴里出来,变得坑坑洼洼,小牙还挺锋利。
什么毛病。
他无声勾起唇角,专心地注视着她,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成白噪音。
吸管抽出,偶尔会牵出晶莹丝线,微不可察的一幕,进入他的视野时,心跳猛得一沉。
接吻时也会牵出丝线,缠绵不绝的证据。
他抿唇,狭长眼眸变得幽深,晦暗不明,胸口也一阵燥热。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玻璃瓶,在光下白得晃眼,手腕酸了也毫不知晓,慢慢的,橙汁降落一半。
林栖月一搭积木就自动进入沉浸状态,一座蘑菇小屋即将完工,顶部的一块积木死活找不到。
“你帮我找找。”她说了一声,对方没听到一样。
冲着他耳朵,又喊了一声,“周时颂!”
少年这才回过神来,“干什么?”
“积木积木,你耳朵是不是瞎掉了。”林栖月不无担忧地观察一圈,“这么近都听不到。”
“对,我明天就去买助听器。”周时颂掀开野餐垫,那块积木就在下面。
“不阴阳怪气你就不会讲话了。”林栖月夺过积木,安装到蘑菇小屋顶部,大功告成!
欣赏片刻,她愉快地拍了张照片,发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
“你弟怎么说?”几个人头凑到屏幕前看。
弟弟:周时颂吗?一中校草,全校闻名,但是可高冷了,一般不跟女生讲话的,你们别想了。
嗯……?
真的是这样吗?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几米之外。
“不跟女生讲话”的周时颂用一种近乎温柔宠溺的目光注视着身旁专心搭积木的女孩,一动不动。
距离很近,身形能将她笼罩。
阳光下的影子都是安宁静谧的。
女孩呢,正十分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喝果汁。
第29章 要什么
傍晚,月亮渐渐冒出头来。
贺杨举着相机拍黄昏下半透明的月亮。
“我看看你的技术如何?”吕依童凑到相机前不停点评。
林栖月在帐篷里进进出出,架上望远镜,拉着周时颂寻找最佳观看流星的位置。
“你准备许什么愿望?”林栖月贴近望远镜,看到几片云被月亮染成暖黄,飘来飘去。
周时颂看着她雀跃模样,“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真的很扫兴。”女孩撇撇嘴,又贴到镜头前,她突然“啊”了一声。
三道视线同时望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吕依童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
一看林栖月人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松了一口气。
林栖月拉吕依童过来,她说,“你看那是不是几片乌云飘过来了?”
吕依童贴上去看了看,也“啊”了一声,“好像还真是。”
“什么什么?”贺杨放下相机跑过来,“乌云?让我看看。”
周时颂站在三人旁边,等贺杨离开望远镜后,他淡淡指出,“友情提醒,这个乌云,肉眼也能看到。”
三人:“……”
林栖月抬起头,望着天空,果然,几片硕大的乌云大摇大摆地穿过月亮。
贺杨遗憾地道了声,“不会看不到流星了吧。”
“你别乌鸦嘴!”
天气预报显示暴雨,英仙座流星雨声势浩大的预报被浇灭,失望的苗头逐渐生长出来。
几分钟,乌云聚集,密布起来,完全挡住了月亮。
四个人坐在帐篷里,为了缓解气氛,贺杨掏出一副扑克牌,提议玩几局斗地主。
林栖月双手合十,垂头闭眼,念念有词。
“你干嘛呢?”贺杨问。
“没看出来吗,祈祷呢。”吕依童瞪了没长眼的一眼,替她回答。
贺杨立刻缝上自己的嘴巴。
周时颂坐在林栖月身边,他的视线掠过她,转移到帐篷外,天色转阴,逐渐闷沉,是北方雷阵雨前经典的铺垫。
祈祷完毕,林栖月扫了眼扑克牌,拿起来,“来来来,不是说斗地主吗?”
贺杨好奇道:“你刚刚祈祷什么呢。”
林栖月张张口,余光瞥到一旁少年的侧脸,她神秘地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出来就不灵了。”
贺杨:“……”算我多嘴。
不过这么一闹,低沉的氛围倒是欢乐起来,林栖月愉快地发牌,玩斗地主。
烦恼在她心里停留的时间估计不超过一分钟,周时颂默默想。
林栖月是地主,整理完手上的牌,她先出了个对三,出完之后她就伸长脖子往帐篷外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