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铲屎官,我错啦,你消消气好不好~)
三花猫轻轻一跃,身姿灵活地跳上沙发,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苏蓉的手指,然后安静地躺在旁边陪伴忧郁哀伤的铲屎官。
苏蓉每次心情不好时三花猫都会静下来,乖巧地舔。弄她的手指,用它自己的方式陪伴她渡过颓废悲伤期。
她抱起猫咪,凑上前拼命蹭蹭,“抱歉,我其实也不应该把东西随便乱放,你只是一只玩心稍微重一点的猫猫而已,你能有啥坏心思?”
自己一定要牢记今日的惨痛教训,往后努力养成收放好贵重物品的习惯。
*
次日。
顾初夏拎上昨晚购买的食材前往美食街。
“深深,你先临摹这篇字帖。”顾初夏翻出一本中文字帖,上面写着的是一篇小学语文课本上会教到的古诗《山村咏怀》。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支花。(1)
这篇古诗读起来朗朗上口,易于背诵,临摹起来对孩子来说属于很轻松的初级版难度。
她教弟弟朗读古诗,解释完诗句意思,见他使用的铅笔有点钝,拿出需要手动削笔的卷笔器给他修理。
倒掉垃圾,顾初夏将笔递给弟弟。
“姐姐你去忙吧,我不会乱跑的。”
顾云深坐姿端正地握紧笔,另外的一只手按住字帖防止写字的时候它被推远,位置移动影响字体的美观。
弟弟一向会遵守说出口的话。
顾初夏很放心他。
“好,慢慢写,写累就停下来休息。”
叮嘱两句,她走进厨房。
戴上一次性的厨房手套,拿出金黄色的柠檬用食用盐搓洗去表皮的脏污杂质,去掉头尾两端将它切成薄片再挑去苦涩的籽。
然后,洗绿色的小金桔,挑去籽,两者混合在一起用棍子捣碎榨出汁水。
顾初夏找到在超市里购买的袋装话梅,撕开包装的塑料,捡起一颗丢进嘴里。
“呕,呸,没处理过好难吃。”
她脸色难看地吐出话梅。
袋装的话梅直接吃会很咸,味道不算好。
顾初夏把话梅倒进锅里煮开,汤底变成暖黄色的色调后倒出来,接着开始泡在超市购买的茉莉花茶。
她把柠檬、金桔、话梅汤混合在一起,淋上几勺糖浆再倒入冲泡好的茉莉花茶。
一大罐话梅柠檬茶做好,喝的时候只需要拿出冰箱里昨晚冻的冰加进去就行。
找出300ml的小容量奶茶杯,在底部添加冰块倒入话梅柠檬茶,一口喝下感慨道:“咸话梅干吃不行,还是更适合用来做饮品。”
喝完一杯话梅柠檬茶,顾初夏洗手,把瘦肉洗干净剔除掉碍事的筋膜,放在菜板上切成一指宽,一指长的粗肉条,放料酒腌制。
洗干净小葱,切掉葱白,把葱绿用滚烫的开水烫熟剁碎成葱茸倒进肉条里,再加入适量的花椒粉、食用盐、姜末、胡椒粉、打入两个鸡蛋倒入小酥肉专用粉搅拌均匀。
小酥肉专用粉其实是用红薯粉、小麦粉、糯米粉跟膨松剂调制而成。
只是她懒,而且又不贵,干脆买现成的。
搅拌好肉,戴上防烫防油溅的袖套,顾初夏在锅里倒了半锅食用油。
烧了一会,她用筷子下锅试温度,锅里冒出较为粗大的泡泡跟声响,“油温七分热了,这时候下锅炸酥肉比较好。”
酥肉不能一股脑全部倒进锅里油炸,需要用筷子或者手将它们一条一条的放进锅中。
顾初夏买的肉足足有九斤,一锅炸不完,锅里的肉条差不多后没再继续放。
她转中大火,站在厨房里守着炸,害怕出去一会儿等回来的时候肉条被炸糊。
大约五分钟左右,顾初夏夹起一块小酥肉吹凉塞进嘴里,确认肉熟透,使用漏网把它们全部捞出来。
她摘下袖套关掉火,“算了,有顾客再炸,全部炸完变冷还需要再回锅热。炸小酥肉压根不至于耗费太多的时间,不会让客人等很久。”
沥干油,顾初夏把炸好的小酥肉倒进不锈钢的干净烤盘里,酥肉落地,发出一阵清脆又好像很轻飘飘的声响。
“深……”
她刚想喊弟弟吃小酥肉,空调隔断帘被掀开一个新面孔的顾客走进来道:“老板,你家在做什么菜?我隔老远都闻到香味了,你给我上一份这香喷喷的东西。”
说话的老者头发灰白,穿着套灰色唐装,手拿一把写着“平安喜乐”毛笔字的扇子,旁边的空白处则画着一朵雅致的兰花。
他气质儒雅,一看就很有学问。
“炸的是香葱小酥肉。”
顾初夏放下手里端着的不锈钢烤盘回话。
顾云深收好字帖,小跑进厨房洗手,戴上一次性的厨房手套,捡起一根焦黄中点缀着葱茸绿色的小酥肉。
“咔嚓——咔嚓——”
香葱小酥肉被炸得酥脆,轻咬一口,肉香味伴随着小葱的味道在嘴里弥漫。
看到这盘金灿灿的小酥肉,在顾云深不远处坐下的周爷爷满脸羡慕,嘴里分泌唾液,迫切的想要品尝小酥肉的味道。
顾初夏进厨房,开火热油继续炸小酥肉。
周爷爷走到厨房的门口说道:“老板,有辣椒面吗?我喜欢吃辣椒。”
“有。”
捞出炸好的小酥肉沥干油倒进餐盘,拿起瓶装的辣椒面撒在上面,抖动餐盘让红色的辣椒混合均匀,端到餐桌上放好,抽出两只一次性的塑料手套递给他。
周爷爷不习惯用一次性手套,这会让他有一种右手被束缚的不自在感。
他从筷笼里拿出一双木筷子,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小酥肉塞进嘴里。
按理说,周爷爷这个年龄段的老人牙口基本不是很好,只适合吃软烂入味的食物,但他本人吃起油炸的香葱小酥肉却没半点压力。
顾初夏惊讶地夸奖道:“您的牙口不错。”
周爷爷嘚瑟地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去各省旅游品尝各地的特色菜,老了吃不到美食的话岂不是太过凄惨?于是我去找牙医种了这口新牙齿,现在不论是啃排骨还是吃油炸的食物都没啥压力。”
顾初夏点头。
选择镶嵌假牙的话价格稍微便宜,种牙的价格则是镶嵌假牙的好几倍,一两颗牙齿的价钱还在普通家庭的承受范围内,种满口牙,保守估计最少也要十多万。
看来这个老爷子的经济条件不错。
她提醒道:“种植牙的质量很好,不过平常也要注意少吃些坚硬的食物,例如甘蔗,以免对新的牙齿造成磨损。”
周爷爷没烦说教,记住她友善的提醒。
烤盘里的酥肉分量很足,哪怕不吃米饭,吃完一盘葱香小酥肉肚子也差不多饱了。
周爷爷倚靠在木制的椅子上,即使店里有空调并不炎热,他还是拿起折扇摇晃,有一搭没一搭地扇风。
顾云深的注意力被折扇吸引,一眨不眨,目光专注认真地凝视着折扇上的字。
他的嘴唇蠕动,张张合合,犹豫几十秒后跑到唐装老爷爷的身边搭话,“我感觉您扇子上的毛笔字比我们家餐馆墙壁上贴的好看。”
顾云深眉头紧锁,不禁在心里思考买这些毛笔字画是不是买亏了。
“哈哈哈——”周爷爷发出一阵舒心的大笑,“不是老夫言过其实,别说你家餐馆贴的字,绕是全国也没有几个人的毛笔字写得比我好。”
他叫周安国,是国内书法协会的会长,擅长草书、楷书、瘦金体等字体。
书法虽比不上颜真卿、欧阳询、王羲之、柳公权等人,但也算写出了独特的风骨,是国内书法圈的泰斗级人物。
周爷爷单手随意地摇晃折扇,浑身散发出一股狂傲不羁的气势说道:“识货!你这个小娃娃的眼神倒是犀利得很,老夫心情好,等下次我再来你们家吃饭的时候赠一副字画给你。”
一字千金从来都不是夸张的说辞,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捧着金银珠宝想求他写字。
但凡是与他有点关系的亲戚朋友,哪怕是一表三千里,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那类人的家门槛也快要被踏平了。
顾云深掏出兜里上次接待顾客赚到的钱,肉嘟嘟的小脸上布满严肃,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不白要您的字画,姐姐说不劳而获不好,我花钱跟你买。”
周爷爷再次被逗笑。
他接过小家伙递来的全部身家数了数,算上一块一块的零钱一共是42块。
这点钱连一箱纯牛奶都买不到,然而周安国没流露出轻视之色,他郑重其事地收起钱,“你想要我写一幅什么样的字?”
顾云深虽然早熟,理解能力也卓尔不群,可他终究是没上过学的麻瓜,肚里空空,代表知识的墨水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