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愣在那里,库拜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别急,他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阿斯坎同博士讨论完回来的时候,发现尤菲已经离开。
男人沉叹一口气。
这只猫现在是一秒都不会为他停留。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尤菲再次来到智核楼。
进度依旧不尽如人意,但好在凝集研究有所突破,眼下只需要再攻克几道公式,就能把风险降到历史最低。
“难道真的不可以向噬魂军申请信息共享吗?”尤菲问。
库拜想了想,道:“阿斯坎不同意。”
尤菲回忆起奥丁那天慈祥的目光:“奥丁是他的外祖父,对他和海伦都很好,应该没那么难吧。”
“他有他的考量,尤菲,阿斯坎的父亲是索伦,很多事,不可恣意而为。”
“到底是什么公式,需要怎样的技术人员才能推导出来?”她问。
库拜:“凝集恒等式,只有SPH部门的高精人员,才有可能掌握算法。”
SPH,尤菲记得灰狼亚罗就在这个部门任职。
她点点头,离开了实验室。
回到家打开系统,亚罗的预约就在三日之后,不知怎的,她的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期待。
明知这或许只是异想天开,却还是忍不住想去尝试。毕竟无论前路多暗,只要走下去,就总会在晦暗里撞见一线生机。
周二一早,尤菲在走廊里碰见了春风满面的娜塔莉,对方一把揽住她肩。
她笑着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这位主管只是一味地笑而不语。
尤菲更好奇了:“是你要去休假了?”
娜塔莉摇摇手指头:“说不定是你要休假。”
“可我最近没有假期。”
“你马上就会有一个了。”说完娜塔莉轻盈地飘走了。
今天上午亚罗要来,尤菲没有心思管别的,赶紧回了办公室整理仪器。
灰狼如约而至。
刚坐下,就注意到他手腕和肩膀处新增了几处伤口,深浅不一,错落分布着。
“这看起来像灼伤,却又不太一样,是和精神力损伤有关吗?”她忍不住好奇问。
对面哨兵淡淡摇头:“小事,工作中难免…”
尤菲很清楚,SPH是核心保密部门,她没再追问,调整状态,专注地为他展开疏导。
结束后,哨兵诚恳道谢,并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两枚蓝色信封。
有了上次失败的经验,男子这次措辞格外严谨:“尤菲,我这里有两张生命拟态成果展邀请函。”他言语间丝丝紧张,“这是…限量邀请券,入场要求很高,你周六有空吗?如果有空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参加吗?”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尤菲立即打起了精神:“有空,我有空的。”
素来冷峻的男子此时双耳泛红:“那就是同意了?”
“我同意的,周六几点?”
正这时,桌上手机响起,尤菲扫了一眼,直接摁了静音,转过脸来继续看亚罗。
“周六上午十点。”对方道。
“好。”她接过邀请函,“那我们周六见。”
电话再起响起,仍是之前那位,这回不得不接起来。
“怎么不接电话。”对方平声问。
“没什么,我在接呢,有事情吗?”
对面亚罗见状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女孩礼貌与他道别。
电话那边阿斯坎听见男人的声音,沉默了一瞬。
尤菲以为信号中断了,又“喂”了一声。
他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下班之后有别的事吗。”
“没有。”
“嗯。”他的声音沉了沉,“我晚上过去接你。”
-----------------------
作者有话说:老婆又在对别的男人笑,扛走
第28章 结婚
尤菲当即便问,是不是库拜那边有进展了,对方却道不是,转而报了一家不错的餐厅名,邀她共进晚餐。
她猜测多半是海伦嘴馋了,遂答应下来,还问了几句海伦的近况,尔后便挂了电话。
这天的工作量不小,到了下班时间尤菲以为可以走了,这时一则临时通知从页面下方弹出来。
娜塔莉:【一个不算紧急的小会议哈,第十会议室,速到。】
她只得给阿斯坎发消息说有会要开,可能会耽误晚餐,建议他直接带海伦过去。
电话那头说没关系,他可以等。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晚间九点,从高塔大楼出来的时候,尤菲看见停在路边的跑车。
那是阿斯坎私人出行常用的座驾,黑色飞隼,她过去,拉开门。
还没来得及换下制服的女孩坐进来后,左右看看:“海伦没来吗?”
纯白制服包裹下的姣好曲度印入视线,男人喉结阖动,别开了视线。
一袋食物被递过来:“餐厅晚餐时段已经过了,饿了没?”
尤菲:“谢谢。会议中途有发餐,我吃过一点了,现在不饿。”
精美的食物袋又被收了回去,置于后排坐位,继而,他从那里取过一只薄薄的文件袋,动手打开。
内里的纸业只刚被抽出来一角,尤菲便迫不及待问道:“是凝集恒等式吗?”
男人手上的动作滞了一瞬。
沉吟片刻,像是内心正在经历一番挣扎,他又将那一角塞了回去,然后随手往前一扔。
文件袋被丢去了仪表台饰板。
尤菲不解看着。
窗外街灯的光线渗进来,半明半寐,映入他黯若深海的眼眸里。
或许是这份朦胧的氛围作祟,忽然,她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底已久的问题:“阿斯坎,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向奥丁申请SPH信息共享?”
对方神色中浮出一丝不耐:“你见到我,就只会问这些?”
“不然问什么。”
“你跟别人会聊什么?”
“别人?”女孩不明,她记得他们之间已经许久未出现这种话不同频的情况了。
“比如有人向你求婚的时候,你会怎么回答。”
尤菲吃惊,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还在派人…监视我吗?”
这一瞬间,她有些生气,明明两个人已经达成了共识,他却还是老样子,“还有,游乐场那次是不是也是,所以你才会闯进公寓质问我?”
隐忍了这许久,终究还是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是。”男人直言,“你我之间有契,我不能接受你与其他男人接触。”
尤菲:“那些是向导与哨兵之间的正常接触,是我的工作,即便脱离工作,也只是停留在朋友正常往来的阶段,难道我没有交友的自由吗?”
“行,那你说说看,他们当中,有哪一个对你是正常的?”
女孩无奈:“好,先不谈论这个。那我现在没有记忆,难道就因为你说我们之间有契印,就要直接和你绑定在一起吗?”
“不然?”
“你的意思是,往后我的人生都要按照你的规则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尤菲抬眼看向他。
阿斯坎手搭放在方向盘上,无言。
沉默即是无声的承认,尤菲的脸回正,不再看他。
此时视线里兀然闯入一样东西,是刚才被他随手一扔,落在她面前的那只文件袋。
因惯性作用,袋子里的纸页被甩出来一截,在那张雪白的纸页上面,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标题:
【结婚申请】。
女孩感到思维一滞,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抽出了那张纸。
当看清页面中的文字时,骤然间,她的眼睛睁大——
她和他的名字,连带着所有详尽履历,正清清楚楚地印在这份申请上。
这种格式的结婚申请她在网络上见过,通常是由哨兵向高塔提交,再由高塔根据双方匹配度与实际情况决定是否核准。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右下角的结论栏:【申请通过】。
再看批准人,是乌斯的签名。
纸张被捏在手里,微微发皱,像是糅杂着少女万千的情绪。
她手朝旁边人伸过去,声音里夹着微颤:“这是什么?”
阿斯坎沉叹一息,没有说话。
“你说啊,这是什么。”被结婚的当事人情绪稍有失控,“你不觉得自己很离谱吗?”
男人并不觉得,在这个星球上,离谱哨兵多的是。
他的沉默让女孩怒意更甚。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明明就差最后几道公式,你却偏执地要智核楼自己摸索,你根本、你就是在拖延!”她的泪水从面庞滑下来,像蜿蜒的河流,“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防范所有人。”
这时旁边人说话了:“尤菲,别忘了,你也在防范所有人。”
“那是因为…因为我根本没有家人!”女孩的哭声几乎要冲破喉咙,“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的感受,醒来之后我就只记得自己叫尤菲,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而你有海伦,有奥丁,有父亲在赛尔法,你根本无法真正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