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差点跟别的女人结婚。
谁呢?他喜欢过其他人?所以才跟她分手的?
一颗心要酸死了,为什么会分开,现在的她根本没办法接受。
谢承走到客厅,觉得奇怪,她今天没有扑过来,反而是看了他一眼后,低头继续清洗她手里的水果。
“这么多菜?”
黎杏“嗯”了声,闷闷道:“沈老师能下床了,我叫她过来吃饭。”
谢承走到身侧,看见她泛红的眼尾,睫毛湿漉漉的:“发生不高兴的事可以跟我说。”
闻言,黎杏偏过头看他:“我睡午觉做梦,梦到你喜欢别人,丢下我跑了。”
她关掉水,房子里安静下来。
用虚构的梦去试探,她不想这样,空白的记忆,一切都摇摇欲坠。
“没这回事。”谢承说,“你不要乱想。”
他伸手去碰沾在她唇上的发丝,想撩到耳后,被躲开了。
谢承脸色顿时沉下去。
黎杏避开他目光,擦手:“我去楼下接人,他们应该到了。”
四人围坐着餐桌,王曜察觉气氛不对劲,活络道:“老爷子身体怎么样,我最近一直没时间去看他。”
谢承:“不太好。”
王曜叹气:“这两天我去劝劝,能多活一天赚一天,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谢承:“他不听这些,说了也没用。”
沈之灵抬头,发现黎杏情绪低沉:“小杏,你头还痛?”
黎杏回过神,答非所问:“饭菜不合胃口吗?我是不是盐放多了?”
“没有,很可口,就是看你心情不太好。”
“我很好,你们多吃点!”
一个梦不会让她魂不守舍,谢承隐约猜到发生的事。
黎杏看他们不信,扯出笑:“我就是记不起事情很难受,感觉调子已经哼出来,但想不起歌名。”
“不要强迫自己。”沈之灵替她想办法,“你这段时间有空,我们回一趟淮山。”
王曜不赞同:“你身体别乱跑了。”
黎杏听了:“对,等以后再说,不着急。”
“而且嫂子也没时间去淮山。”王曜说,“年底不是要办婚礼,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婚礼的事,谢承前两天晚上跟她提过,她当时好高兴,在网上看各种婚纱的款式,看得眼都花了,他告诉她,会在一座度假岛屿上举办,是她喜欢的风格。
谢承:“是很忙,她要忙着转正,经常加班。”
黎杏没接他的话。
吃完饭,送走俩人后,黎杏早早洗完澡,进自己房间,一直没出来。
谢承敲门,没有动静。
白天太累,黎杏在里面睡着了。
床变得很空,谢承拉开被子,摸到落下的发绳,和她身上一样的味道。
他的睡眠又要变得糟糕了。
半夜,黎杏在突如其来的悬空中醒来,强烈的失重感,令她双手下意识往空气里抓,睁开眼,看清自己在谢承的怀里后,差点晕过去。
“放我下来!”
他像是听不见她声音,半耷着眼,整个人冷淡空洞。
动作不重,也称不上温柔,谢承擅自把她放到他床上,拉上被子,摸摸她头发,亲亲她额头,一系列诡异流畅的动作后,她像个毛绒绒的玩偶,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黎杏睁着眼,一动不敢动,从头到脚都是麻的。
她彻底睡不着,天亮,头晕脑胀,贴着后脑勺的声音低沉:“我以为你不来了。”
黎杏翻身对峙:“是你大半夜一声不吭把我抱过来的。”
谢承皱眉:“吓到你了?”
“当然,你以后不许这么做。”
黎杏坐起来,长发落下,她背对着他,在拉着窗帘的淡薄光线里,看上去有些脆弱,声音终于低下去:“我们本来就不是睡在一起的关系。”
“你都知道了。”
他平静地让她难受。
“为什不告诉我?”黎杏两只手紧紧攥着,一鼓作气倾诉道,“分手就分手了,协议就是协议,你不说,我还像个傻子一样爬你的床,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自取其辱?这段时间我没伺候好你?让你觉得很屈辱?”
他怎么好意思质问她?
黎杏下床,双脚踩在地板上,转身忿忿地看着他:“对,你伺候我!”
扣着她腰,推都推不开,这也叫伺候。
黎杏更气了:“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既然我们是假的,你就不应该碰我,让我滚回自己房间!”
她一边说,一边把枕头扔在他身上,光着脚跑走。
到门边,光着上半身的男人两步追上来,拉住她手腕,居高临下道:“我让你回去?你什么个性自己不清楚?要是在房间偷偷掉眼泪,给自己哭晕过去,我还得送你去医院……”
眼泪啪嗒掉到他手背。
烫得谢承心口一窒。
“少自以为是了,谁要你送?你不是最会拒绝人?”黎杏止不住眼泪,此刻更是控制不住情绪,“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别人主动送上门的行为?要不是我翻到协议,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说完了?”
黎杏绝望了,他对她的话根本无动于衷。
他不放手,她就张嘴咬。
谢承不挣扎,等她力气消了,手背现出深深的牙印,痛感从五脏六腑钻出来。
“我讨厌你!”
“二十岁”的她也不要他了。
谢承感觉脑子里某根弦崩了,趁她想跑的时候,搂腰提起,转瞬间,柔软的身躯被他丢回床上,黎杏刚双手撑住,谢承倾身压下来,掐住下巴吻上去。
粗暴的,凶猛的,不容抗拒的力量,像只濒临死亡的野兽,裹挟着风雨要把身下的人一口口撕咬吃掉。
黎杏懵住了,她没见过这样的谢承,恐慌,害怕,舌头要被吮坏了,眼泪口水往外流,她用力捶打他肩膀,双手被他一把按住。
直到腿被扛到肩上,黎杏脑袋里闪回画面,在某个酒店,同样的姿势,他像一座威严冰冷的雕塑,直着上半身,罩住她。
那时她心甘情愿,为挑起他的欲望而洋洋得意,故意用脚背去蹭他的脸,被弄狠了,就会老实一段时间。
画面越来越清晰,记忆的闸口一开,汹涌的潮水奔进来,黎杏茫然睁着眼,不再哭、不挣扎,她迷失在逐渐复原的记忆里:
你哪边天气好吗?
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空你也给我打个电话。
只能打五分钟吗?可是我有好多话跟你讲。
放假不回来吗?
我最近好累,有好多不开心,想要你抱。
不要无理取闹。
别哭了,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记忆被挂断了,然后是她毕业后的离开。
黎杏全想起来了。
此刻,冷静睨着她的人,是她的初恋,她的前男友,她的协议丈夫,不是在床上巫山云雨的关系。
而男人也并没有打算做下去,脚踝从他掌心脱离,轻飘飘坠落。
谢承拉起旁边的被子,落在她身上,又被她掀开,黎杏苦笑:“怎么不继续?你不敢吗?”
她存心要气他,她知道他永远理智胜过一切,无动于衷胜过一时兴起。
“你想起来了。”
谢承用了陈述语气。
第40章 40 完完全全清醒的两个人
“对, 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挺失望,少了个人形抱枕。”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谢承伸手拿起旁边的衬衫穿上, 系着纽扣,指节泛白, “你想起来就好, 给我省去很多麻烦。”
冷淡、疏离,这段时间的温存是假象, 是的, 本来就是假的, 黎杏很不服气,坐起来,转给他一笔钱:“对, 我是很麻烦, 多亏谢总伺候得好, 我才能这么快恢复记忆。”
她走到门边,自以为这回合能占上风, 听到身后:
“欢迎再来。”
俩人面对面吃各自的早餐,彼此一声不吭。
该死不死的,这会上司给她发消息:
别忘了今天Srisa研发基地封顶仪式的拍摄。
偏偏是今天, 她打算至少要跟他冷战一天的。
偷偷抬眼, 谢承正在回复消息,修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神色无波。
黎杏咬着三明治,细嚼慢咽,只要他主动开口,她就原谅他, 毕竟他瞒着她,是为了不刺激她,没错,可以理解,毕竟这段时间他也很照顾她,还会顺着她心意哄她开心,只要他主动开口,说她个□□哭也就算了,什么都算了,她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