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是啊,该查的还在查,我盯着,你放心。”
林青晓忍不住笑了出声,却听春风又问:“你说这事啥时候能了?”
林青晓:“至少三个月?”
春风算了算:“那我也要大婚了,你到时候可要来,我给你留个最好的位置,好吃的菜全都第一个上给你。”
林青晓看着春风笑,突然,她眼中落出两行泪。
春风看呆了:“你也不用这么欣慰吧。”
林青晓抹眼泪:“我只是觉得开心。”
春风问她:“那你和白征?”
林青晓犹豫了一下,实话告诉春风:“我说不准。”
春风拍拍她肩膀:“那就以后再说吧。”
确实她也不看好白征,翻案后日子还要过的,白征那是真的一穷二白。
两人话头一转又到别的事上,比如春风的马、于秀君的花卉、邹寰的胡子、无名酒楼的营收……
不知不觉就是一个时辰,春风也吃饱了“牢饭”。
香蕊看情况提醒了两遍,林青晓打呵欠:“去吧去吧,我不送了。”
春风:“走了,这里要是有人欺负你,你报我名字就好。”
林青晓笑得困意又没了。
春风和香蕊离开大理寺时,有个熟悉的身影被衙役带着走过回廊,是兰采蘅。
春风步伐一顿,问带路的官员:“兰采蘅来大理寺是?”
那官员:“来看望人的。”
…
兰采蘅不是第一回 出入大理寺,她的父亲叔伯被关押大牢,反而是他们这些后辈能出来行走。
只是之前大理寺的人都爱答不理,今日竟给自己上了茶。
她意识到什么,走到门口,果然春风的身影穿过门框,在离开她的视线前,她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
她们看到彼此,遥遥颔首,权做招呼。
兰采蘅的婢女说:“姑娘不必管她,不是她,咱们兰家怎么会卷入这些事。”
兰采蘅一开始不是没怨过春风。
可是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尝遍人情冷暖,却缓了过来:“我欣赏她为乐清出头,她为林家出头也是一样的。”
最终给家里招来祸端的还是自家人。
她抿了口热茶,喃喃:“不知太后娘娘如何……”
太后这回是真的病倒了。
她话音刚落,突然由远及近一阵丧钟响起,大理寺内外在忙的人全都停下。
婢女嘴唇嗫嚅:“不会是……”
兰采蘅落泪,跌跌撞撞走到门口,扶住门框。
然而这丧钟却不是大丧之音,随着一声声扩出来,兰采蘅数了数敲击的次数,不是太后,是皇帝。
她当即擦干了泪,放心了。
……
这个关口皇帝驾崩,和旧事有很大的关系。
他得知林贵妃枉死、玉宁已去世后,备受打击,心绪起伏过大,一个不留神服用了过量的丹药,连痛苦都没察觉多少,真的寻仙见故人去了。
一时不知他算不算得偿所愿。
天子驾崩是大事,春风和香蕊听到丧钟后,也先去兴宁宫,宫里已经陆续挂了白。
春光照耀白幡格外清透,干净而纯洁。
皇后穿上白色丧服,因要做太后了,嘴角带着一抹笑。
她给春风换掉头上的簪花,说:“等等你义母她们就要进宫哭丧,你去东宫那边歇着,不用哭。”
春风赶紧点点头,装哭最累了。
她确实也无法因为皇帝哭出来。
她和香蕊转去东宫,本以为东宫也换成一片缟素,但东宫明显人手不够,只门口换了白灯笼。
其余宫人正往青客舍外搬书,动作迅速有序。
李铉还未着白,但日头好,描摹他俊逸的侧颜,看着倒是没那么沉冷了。
他背着一边手与一个绯红官袍的官员说着什么,听到春风来了,他从官员手中拿走图纸,回头且看她。
春风好奇:“为什么要搬掉青客舍的书?”
李铉:“本来是要修缮。”
春风:“它是哪里坏了吗?”
李铉语气平淡:“因为你要搬进来。”
春风:“哦。”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从他手里拿走图纸:“嗯……我看看改成什么样,对了,你说‘本来要修缮’,现在不修缮了?”
李铉:“对,以后不住东宫了。”
春风“啪”的一声合上纸,她突然反应过来,太后做了太皇太后,皇后做了太后,那她岂不是……
她睁圆了眼睛,眼底泛着清澈的涟漪,轻易荡起人的心绪。
李铉盯着她,目光闪烁。
春风清清嗓子,又打开了那图纸,若无其事般看了起来:“其实本来改得不错。”
李铉从鼻间轻轻笑了一下。
他没说的是,青客舍名字中的客,是客居的客,现在倒是不必再用这个字。
那日,太后说这宫里养不好任何人时,他低声说:“不。”
他会养得好的。
十岁的他身上压着厚重的铠甲,挺直后背守着城楼。
望着屡屡快要被破开的城门,望着将士们将他当做最后支柱的眼神,他逐渐麻木。
有一日,他半夜分明听到了城破声,将士不敌敌军被铁蹄踩在脚下,尸肉横飞,血泼大地,长京变成一片修罗地狱。
他骤地惊醒,原来是个梦。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股又重又疼的力气嵌入自己脑海,头疼起的瞬间也响起耳鸣。
长英听懂动静,担心他身体,似乎问了他什么。
但他没有听清楚。
他分辨不出任何声音,只面上没有任何起伏,慢慢起身,问长英:
“长英,城破了吗?”
“……”
后来,李铉矗立在权力中心,冷眼看这座皇宫里的种种,一场庆盛末年的内乱,藏起了这皇宫里最荒唐的一幕。
在察觉到祖母与庆盛之乱的联系后,他也想,天家不过如此。
那日他在太后的面前带走明哲后,夜里因思虑颇多,又犯了头疾,直到听到一道清澈的声音:“……在忙我就不进去了。”
他没有等长英,只说:“进来。”
“……”
而此时,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明眸微眯,盯着图纸,但也不是很懂,她就摸着下巴,说:“不住这儿可惜了,呃,也不是那么可惜……”
李铉道:“拿反了。”
春风:“我拿反了?”但她很快看到上面的标注,指着几个字,得意洋洋说,“我认识字的,没有拿反,你骗我好玩吗?”
李铉伸手别了一下她耳际的发丝,淡淡道:“嗯。”
春风:“……”
她朝他龇牙,李铉的目光沉沉,却有种她说不清的意味。
春风摸摸自己脸颊:“怎么了?”
李铉回过神:“没事。”
当年,长京的城门没有破,它运气不错,撑到了援军到来。
可李铉心里的城没有守下,变成荒芜一片的废墟。
直到如今,这座城有了新的主人。
它也便活了过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先到这,因为接着写跳不开守孝啊,登基啊,太冗杂,而我只想搞点两人的互动
所以番外会直接写实习(这中间有一些我们需要做到隔开的嗯,隔远一点吧之前隔很近又成口口我不信这回还口口我)皇帝转正后,春风这个临时太子妃直接是皇后啦哈哈哈(实在想不到某三个字还是屏蔽词服了)
第55章 番外一 大婚
本朝国丧, 太子守孝以日计月共二十七日。
第二十八日正是吉日,李铉登基,改年号元同, 大赦天下。
原先的太极宫和玉华宫被封起来,李铉从东宫迁住观和宫,周皇后也便是如今的周太后还是住在兴宁宫,牌匾改了一个字成福宁宫。
皇后宫殿则定在芙蕖宫。
春风去芙蕖宫看过, 它和观和宫也就几步路,比当初芙蓉阁离东宫还近。
宫里要么无大事, 要么大事接踵而至。
除了李铉登基、新帝新后大婚此等普天同庆的喜事, 自也有对兰家调查的落幕。
最终结论是兰家当初冒用太后的谕旨, 为构陷林放而不顾家国安危,酿成大祸, 实乃夷九族的大罪。
念及兰太后, 兰相秋后问斩,其余人等虽死罪可免,流放岭南, 终世不得入京不得为官。
兰太后也未封太皇太后, 从此入了皇寺吃斋念佛。
她只一个要求, 进佛寺时带上了兰采蘅, 免她受流放之艰苦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