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则关了门窗,走到春风身边,问:“公主?”
春风:“我羞得没脸见人了。”
香蕊:“是……太子?”
春风猛地活回来般爬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香蕊。
香蕊压低声音:“奴婢也是猜的。”
这阵子她一直在琢磨这事,她本身从东宫出来,自是聪慧,原先不敢想李铉对春风的感情,可种种迹象,不得不让自己多想。
她又觉得太子不会犯糊涂,于是推断:“只有一个可能,要么太子不是太子,要么……公主不是公主。”
她说完,只觉自己大不敬,春风却真情实感夸她:“香蕊,你太聪明了!”
香蕊要跪下:“奴婢冒犯,请公主恕罪。”
春风扶住她不让她跪,说:“你都知道我不是玉宁了,怎么还要跪。”
香蕊松口气,其实春风是不是玉宁不重要,多日相处的情谊却做不得假。
只是,玉宁的真假对皇宫里别的主子来说那才重要。
香蕊:“这可如何是好?”
春风:“李……皇兄,不对,李铉说了,反正要揭露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高,是该顶着。
香蕊担心的不止这一桩事,犹豫片刻,她问春风:“公主真的喜欢太子么?”
听到“喜欢”二字,春风浅怔。
香蕊笑得有些苦涩,道:“奴婢怕是太子逼迫公主,可太子又不会做这些,所以……”
亦或者说,香蕊很明白比起逼迫,一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只要稍加垂爱,便能让女人死心塌地。
从前宫里一些皇子便是这样对宫女,那些宫女会心甘情愿为他们做事。
皇子那般地位尚且如此,何况是掌管实权的太子呢。
春风懵懂:“是这样吗?”
她确实享受李铉的偏爱,从知道他特意寻自己进宫开始,她就兴味盎然,频频试探他、惹他。
试探着,试探着,她的心跳也会因为他的言语举止,起起伏伏。
思及此,春风双手揉了下脸。
香蕊怕她想太深,劝说:“公主且先别想了,这事……本也不急。”
春风:“我只是想到他还老是管我,就有点生气。”
以前她也被他管得生气,但和现在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再怎么不急,两天后也要换身份了。
春风想到他说的住东宫,手指蹭了下唇,忽的她笑了一下,明眸放光似的:“他不是爱管我嘛,我让他管个够。”
香蕊:“?”
春风自然要香蕊入伙,问:“香蕊,你会调口脂,那你会不会做那个迷药,还是叫蒙汗药的?”
香蕊大惊失色:“公主要迷晕太子用?”
春风倒是自信:“不,我不用迷药也能迷晕他。”
香蕊:“……”
春风神神秘秘:“我只是有一个计划,刚好能在两天后实施。”
作者有话说:昨天忘了是五一了,大家五一快乐~~~
第四十三章 不必为难她。
清晨, 长英命人传膳的时辰,香蕊自芙蓉阁前来东宫禀报。
长英以为春风是有什么事,顾不得旁的赶紧见了香蕊。
哪知香蕊只为一件事:“公主想喝飞鹤阁的果酒, 让奴婢出宫去沽一些回来,也令奴婢来询问,东宫是否要派人跟着。”
长英哪敢说两位主子昨日为这事吵了一架,他想也知道, 太子必定不会在这节骨眼继续这般行事。
果然,太子得知后只说:“不必跟着。”
长英便转告香蕊:“给公主的令牌自然是方便公主做事, 往后都不必来问。”
香蕊:“是。”
她心底惊讶, 昨日春风说出她的计划时, 香蕊唯独怕太子派人盯着,结果春风信誓旦旦:“这次他不会。”
果然如春风所料。
香蕊想, 公主比她想象的还了解太子。
于是, 宫门方开,香蕊依照宫规,持着李铉的腰牌顺利出宫。
为防暗卫盯梢, 香蕊还真去飞鹤阁买了点酒, 辗转了大半日, 才在一处客栈吃茶歇息。
她闭眼默念春风交代的事。
只是连吃了两盏茶, 又等了会儿,实在没等到人,她要起身离开, 那续茶的小二提着茶壶过来:“客官留步。”
小二竟就是林青晓。
她贴了点胡子, 涂抹一番换了装束,一股子市侩气,和她素日的翩翩书生模样相去甚远。
香蕊好一会儿才认出她, 她从前防备异父异母的“哥哥”,如今知道春风与太子的关系,她已放下芥蒂。
四周还有人,林青晓说:“客官方才要的茶叶请上二楼。”
香蕊随她到客栈二楼,到了一间空房子里,白征原就在房中,他抱着剑守在门口,对香蕊颔首。
林青晓问香蕊:“怎么就你出宫了,春风怎么了?”
香蕊:“姑娘托我办事。”
春风一共让香蕊帮忙做为三件事,第一件,就是把春风从兰贺仙那里拿的腰牌给林青晓。
香蕊解释腰牌的限制,这腰牌便是鸡肋。
林青晓了然:“兰家人果然警惕。”
第二件事,就是把“迷药”给林青晓。
本朝律法规定,药堂不得售卖此类药物,但宫里不是药堂,香蕊手上就有睡圣散,便是所谓蒙汗药,正好拿来用。
林青晓掂量那包好东西:“多谢。”
最后一件事,香蕊压低声音,说:“明日宫里会闹出点事,到时候姑娘说会去灵恩寺。”
林青晓吃惊:“闹出什么事?”
香蕊压低声音:“明日如无意外,姑娘的身份会揭晓。”
林青晓:“什么意思?”
香蕊说:“那位知道姑娘的身份,他主动揭晓,自然会护着姑娘。”
太子?太子清楚春风的身份,林青晓从前摸不透他的动机,此时她明白了,不由倒吸一口气。
春风怎么玩得过他?她道:“此人狼子野心、其心可诛、奸诈狡猾!”
香蕊汗颜,暂且略过这个话题,又说:“等灵恩寺乱了,望你们莫要浪费机会,拖累姑娘。”
春风给的药、腰牌和消息,总归一个目的:劫走明哲。
香蕊低声复述春风的计划。
林青晓和白征面面相觑,他们和邹寰对如何劫走明哲也有点思路,但都瞻前顾后的,远没有春风果断利落。
香蕊:“姑娘说,你们会同意的。”
白征也清楚这是最难得的机会,立刻抱拳:“多谢你和你家姑娘。”
林青晓握着腰牌和迷药,好笑:“她怎么想到的……”
林青晓还想托香蕊好好照顾春风,突的,白征耳朵一动,他示意她们继续说话,悄步到窗户处,猛地推开。
窗外走廊竟躲着一个男人,模样鬼鬼祟祟。
男人要跑,白征跳窗锁住他咽喉,按住他口鼻,又给拖了回去。
只在眨眼一瞬,香蕊没反应过来,那男人挨了白征几个嘴巴子。
林青晓赶紧拦下,观察那男人,断定:“不是宫里的人。”
香蕊:“对,他不是。”
白征用刀对着他脖子,放开手,问:“说,你是谁的人?”
男人盯着逼近的刀刃,色厉内荏:“我是二公主府的人,你如果动手,我半个时辰不回去,公主就该知道了。”
白征不管他的威胁,刀锋下已有血丝,又问:“你偷听我们做什么?”
男人强装不住,惊恐万分还嘴硬:“你,你们想干什么?犯了欺君大罪还不够?”
白征懒得听,将他拍晕。
几人神色都有些凝重,邹寰提醒过二公主在查他们,到底背靠兰家,可能已经查到不少东西。
那欺君大罪很可能是指春风的身份。
林青晓:“得快把消息带回宫里。”
香蕊:“我自会告诉姑娘。”
林青晓不放心:“现在情况不明,你回宫后想办法让春风出来。”
香蕊:“如果今日提前揭露,姑娘的计划也提前,你们得去灵恩寺。”
她不能让春风失算。
林青晓:“我……”
香蕊:“姑娘机敏,公子莫要担心。”
白征也对林青晓点点头,林青晓深深吸一口气,望向宫城的方向:“我知道。”
她送她进宫本是想让她享福,没想到关键一步还得靠她。
她对香蕊郑重说:“多谢你。”
香蕊:“这句话留着谢姑娘吧。”
天色逐渐阴沉,香蕊抱着飞鹤阁的果酒,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