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离耳朵起码有十多厘米的距离, 无奈闭眼后还得睁开，“宋大小姐, 这个婚用不用我帮你结了？”
“那倒不用。你上的话可能得犯两项罪名。”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宋嘉怡的，此刻的她正在美容院做着全身spa，“我想裕安暂时还经受不起他们的宋董既犯了重婚罪而且对象还是他姐姐的男人。”
在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宋林转身想要把手机给沈樾时，才察觉到周围并没有了他的身影。
忽地听见了身后的声音是在喊那两个字，拿着手机的手指没控制好，不小心碰触到了挂断键。
近在耳边的手机安静下来，而远在前方的声音渐渐变清晰。
宋霖拿着手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垂在了大腿附近, 手机再次震动，可他没有要去接通的想法，也不在乎是不是什么紧急的电话。
距离太远，他根本看不清自己正前方的人，只能依稀看到是三个人的身影。
没多久沈樾就往他的方向往回走，只留下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
明明是沈樾的身影因为距离而愈发清晰，可宋霖却自动虚焦了他，连眉头都用力了不少地看着那两个还在原地的身影。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高个的身影就这样挡住了他的视线，将人揽进怀抱里。
“怎么？你也想去和你的前妻打个招呼？”沈樾已经走到宋霖面前，只是眼前的人眼神就差凭空变出弓箭，锚点就是他身后的沈涵。
“你想的话, 可能会遭人嫌弃。毕竟你的前妻并不想和她的前夫打照面。”
“宋嘉怡找你，你最好给她回个电话。她要是不满意，你以后的口碑可就没了。”
宋霖深呼吸后，转动着瞳孔去看他，眼底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樾嗤了一声，“宋大小姐是不是没搞清楚，是她请的我，可不是我求的她。”
“婚礼现场我也就搞过两个。一个没人在乎一个诸多挑剔。”
顶着宋霖的视线，沈樾毫不在乎地吐槽完后，又去指挥着在场布置的其他人。
沈樾走后，宋霖转身前还是下意识抬头去找寻那个没怎么看清楚正脸的身影，可惜变成了两个小黑点，看样子是要回酒店了。
晚上七点多，在酒店的顶层宴客厅，是裕安敞开家门，愿意和内陆以及德英两国合作的一个信号。
而这次裕安给出的诚意和放出来的蛋糕就是沈涵作为负责人的材料实验研究。
不仅是因为她带着阶段性成果出现，更因为近年来的裕安一直处在港岛的顶层向荣发展，但凡有长远目光的，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沈涵带着数据成果报告在宴客厅的侧厅多媒体投影上，向所有慕名而来的技术交流者展示和介绍。
从开始后到现在的一连两小时，沈涵都没有休息过，可说的这些都是她喜欢的，也是可以给予她正向反馈的。
向来不喜与人交谈的沈涵，在每一个人认真与她探讨数据和可能性时，都觉得没那么抗拒了。
“你是还有别的问题？”沈涵刚和另一位卷毛外国人拥抱表示再见后，转身又看到了Leon。
已经是第三次了。
Leon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点着头笑道：“我很好学的，而且你们的成果内容很多，我想了解地更详细些。”
沈涵轻轻触动眉头后，很快便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两人的脑袋距离拉近，沈涵也没有时间想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跟着他问的问题与他探讨。
“那小子不是故意的估计都没人信吧，不过人家也算是有共同话题了，还挺般配。”
顶层的宴客厅侧厅是分上下两层的，只是中间的挑高足够，二层的平台只延伸出来一部分。
沈樾上来时，宋霖早就已经站在这里了。
“眼瞎就去挂眼科，脑子有问题就去青山。”
“啧啧啧。”沈樾手撑在护栏上，转头给了身边的人一个白眼，“还嫉妒上你前妻找的人比你好了？”
宋霖斜看了眼身边这个又吵又烦人的东西，“不用去挂眼科，直接捐了。”
正想嘲笑某人吃醋时，沈樾看向楼下，立马伸手去推了推宋霖的手臂，示意他赶紧看，“你看看，我就说那小子有心机吧，就我来这站着的这点时间，他就接着探讨当借口在走前索要拥抱吧。”
快三小时了，还是Leon拿着话筒让在场还想继续的人可以邮件联系后，才把台上的沈涵带走。
“先坐下。”Leon也不知道去哪里提前准备好的拖鞋和创可贴，他半跪下后，手才碰到沈涵的小腿皮肤，就被沈涵用手抵在了他的肩头上。
“你要做什么？”
许是沈涵带着警惕的声音让Leon流露出受伤的小表情，“你的脚后跟破皮了，你不觉得很痛吗？我只是想帮你贴创可贴。”
沈涵还真没意识到，她只是觉得站着有些累了，她平日里很少穿高跟鞋，这双鞋还是他很久以前买的，就不怎么合脚了。
即便说了拒绝，可Leon还是一如既往的给予她最热烈的真诚和全部的关心，沈涵手上的劲也就这样无措松掉。
“抱歉，是我应该提前和你说的。”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无措，Leon立即笑起来说：“听说中国女孩子的脚不可以随便被外人触碰。怎么办？要不我来负责吧？”
被逗笑的沈涵也就没那么抗拒，任由他帮自己脱掉高跟鞋，再用碘伏消毒后贴上创可贴。
沈涵很认真地说：“谢谢你，Leon。”
“作为谢礼，我可以索要一个吻吗？”Leon还单腿跪下蹲着，仰着头等沈涵的回答，像极了一个在等主人给予奖励的小狗。
可沈涵睁着一双圆眼睛却没有回答他，“好了，不逗你了。”
两人坐在侧厅最边上的沙发上，主厅那边更多的是在抓机会的一些商业攀谈。
沈涵手上还捧着Leon帮她拿过来的一碟点心，酒店大厨做的点心不大不小，但很精致。她习惯性地一整个塞进嘴里后再慢慢咀嚼，就总有一边的腮帮子是鼓起来的。
宴客厅里并不安静，只是沈涵身边总是显得安静。
吃完了手中的点心，沈涵这才抬头，往主宴客厅那边看去。
“你在找刘博士吗？”Leon自然接过她手上的空碟子。
沈涵摇摇头，“老师应该已经在房间休息了。”
可她在找什么呢？只是下意识里抬头去看，看那没有认识的人的人群，好像已经成为她在陌生人群里的条件反射。
Leon歪着头，试图看到沈涵的眼睛，问：“那是在等人吗？”
像是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的这种习惯，沈涵皱着眉，心底里有她自己施加的抵抗，不想这样了。
她只用稍微转头，就正好对上Leon的双眼。
冲动做下的决定，沈涵想要说出口的话只来得及喊了他一声“Leon……”。
…
耳边厚重的木门被“砰”地一声重重关上，沈涵皱着眉，却因为刚被放下，黑暗中没站稳，她伸手去抓住眼前的人来维持自己的平衡。
拖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落的，被放到了地面上，感受到的是木板上的微凉。
真正让她觉得难受的是，两只手的手腕都被抓着举过头顶，压在了门板上。
这样见不着光，又难以喘过气的空间，让沈涵觉得像是被禁锢般难以呼吸，可近在耳边的呼吸声却格外明显。
在宴会厅被突然抱着从侧门离开，沈涵起初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忘了挣扎，可等到她反应过来要挣扎时，已经被塞进了车里，车门落锁，驾驶位上人单手扯开领带和最上方的纽扣，单手转动着方向盘踩下油门。
从酒店离开，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副驾驶位上的车门被打开。
“宋霖，你疯了吗？”沈涵抗拒地不想下车，却因为宋霖弯腰单膝跪在座椅上，将人禁锢在了椅背和他的胸前。
在他无限逼近，下一秒就要贴上上，沈涵扭头，那温热的气息便落在了她的脸颊，“就不能乖一点，怎么他们可以抱你，我不能？”
没明白宋霖这是在做什么的沈涵，皱起眉，双手就抵在了他肩头想要将人推开。
可她的力气还是太小了，或许也是因为宋霖一点也不想退让，就这样任由她那点力发泄在自己身上，好像这样才真的能感受到此刻眼前的沈涵是鲜活的。
不再是那一张张定格在照片里的。
明明过去的一年多里，只是看看照片就可以了，那些想不通的问题，跨不过去的心里裂缝，都可以维持一个最完美的平衡，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当真的见到鲜活的沈涵在眼前时，那些平衡就已经开始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