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涵是好奇的, 可她内心里住着一个小人，跟她说不要去好奇，所以她选择沉默。
“唰”地，好几条锦鲤都游了过来，争先争抢着被洒在水面上的鱼粮。
“鱼是这样，人也是这样。而现在对于鱼来说，它们都是被我用一点点它们想要的东西而利用的。”
禾念安明明是在说鱼，可为什么沈涵会觉得她是在说自己。
“沈涵，我的提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是之前两人在凌昼沉家，一起插花时说的。
“那天他就知道了。”
“有什么关系吗？反正他也没有完全信任过我。”禾念安说的心安理得。
“我给的提议，他向来都只是听三分。”
看着池子里的锦鲤吃完了鱼粮就都游走后，水面上恢复了平静。
水面上重新映照出沈涵的脸, 还有禾念安站着的身影。
想起这个观鱼池还是沈樾带着她过来的，沈涵看着水面上的自己，扯起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感情的一个笑容。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涵一直盯着水面上那个不怎么清晰的身影。
“如果你知道沈樾是爱你的，你还能毫无负担地利用他吗？会有一点点的犹豫，后悔吗？”
“不会。”
沈涵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可她的回答确实是没有一点点的犹豫。
“而且我一直都知道。”
沈涵盯着水面停滞几秒忘了眨眼，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才扭头看她。
“这很意外吗？又会有人讨厌你，喜欢你，爱你，你难道真的可以迟钝到一点都不知道？”
沈涵觉得她不一定能回答出这个问题。就算是她感受到有人喜欢她，有人爱她，她只会下意识的去否认是她自己太渴望了，以至于产生了不切实际幻觉。
可要是有人讨厌她，她就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的出生就是不受期待的开始。
“那就算你利用沈樾，他会伤心，你还是不后悔吗？”
“我和宋霖唯一不同的是，我利用沈樾，是他知情的，也是他配合的。就算他不愿意，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沈涵释然笑了下，想想按照沈樾的性格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那宋霖为什么不和她说呢？明明只要说了，她就一定不会拒绝的。
沈涵手撑在观鱼池边上，想要接力起身，眼前先伸来一只手，手掌心朝上，没有催促只有等待。
风吹过，垂落在耳边的发丝被吹得在眼前动来动去，视野里总是有阻碍。风力突然变大，一直在眼前的发丝全都被吹向脑后。
沈涵搭上了那只手。
借着力，沈涵从蹲在地上站起身来。
“谢谢。”
明明会因为蹲的太久突然起身，而导致视野里变成一片黑。可沈涵还是没有再继续握着禾念安的手来当支撑。
等视野里重新恢复正常，她才望向禾念安的眼睛，带着点认真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禾念安笑着说：“敌不上你夸人的方式。”
两人往屋里走后，禾念安被宋奶奶喊走，她一个人在一楼偌大的客厅觉着空旷，就自己回了宋霖的房间。
厚重的木门没有上锁，很容易被推开。
沈涵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放在旁边的拖鞋，竟然没有被搞卫生的阿姨收走，还在。
洗漱过后，沈涵躺到床上，仔细嗅闻着，好像已经很淡很淡了。
像是被触发的底层代码，明明味道已经淡到鼻子是闻不出来了，可她脑海里还是能想象的出来，属于宋霖身上的专属味道应该是怎么样的。
沈涵是被开门的声音吵醒的。她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开门的声音有些异常，沈涵才从床上起身的。
她确定那是宋霖，可为什么房间的灯没有被打开？
“啪嗒”一声，还是沈涵把灯打开的。
宋霖就这样坐在了沙发边的地毯上，手臂弯曲着，脸埋了进去。
不太好的预感升上来，沈涵趿着拖鞋轻声走到宋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喝酒了吗？”靠近后宋霖身上的酒味变得浓郁起来，没等来回应，她还是接着问：“你还好吗？”
可眼前的人依旧没有给回应。
抿着唇，思索再三。沈涵决定还是把人拖回床上躺着，总不能在这坐着睡一晚吧。
沈涵上手才用了点劲，宋霖就自己抬起头了。
醉眼迷离地望向沈涵，“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不是知道的吗？你又不蠢。”
沈涵不确定他是在说谁，毕竟宋霖看向他的眼神，十有八次都是在看傻子的眼神。
“宋霖，我是谁？你在问谁？”
“现在又犯傻了。”宋霖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了沙发上。
沈涵的手还放在原来的位置，悬在半空。
“沈涵。”
像是耳朵的声音具象化地敲打了一下心脏，随之多跳动的一个节拍，沈涵撑着沙发边起身。
“我没有生气，所以也就没有为什么。”
宋霖却闭着眼，弯起的嘴角弧度有些牵强，“你说谎了。”
“宋霖，你醉了吗？”
被问这个问题的人缓缓睁开眼，半耷拉着眼皮，像是在认真思考着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没等来回答，沈涵继续问他，“宋霖，为什么是利用我，而不是让我选择，我会帮你的。”
宋霖眼神变化的那几秒被沈涵捕捉到，只是很快的，他直接头往后仰，靠在了沙发背上，又闭起了双眼。
沈涵站着等了一会，看着他随意垂放在沙发上的手，只是脑海里闪过的犹豫，她就已经弯下腰，骨架偏小的手插进了那只宽大的手掌心里。
和想象中的一样，是温热的。
手突然被攥紧，沈涵抬头，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睁眼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沈涵，为什么不想撇开这场因为联姻而成立的婚姻。”
是啊，一场从头到尾都是因为利用才成立的婚姻，没有人付出过真情实感，有的全是虚情假意，成就的也都是那些让他们都讨厌的人。
“你感受不到吗？”
禾念安说的，没人会完全感受不到的，那宋霖呢？
“很喜欢我？”
沈涵摇摇头，很是认真又执拗地动了动被攥紧的手，转动手腕，插进他的手指缝去，和他十指相扣。
“宋霖，你知道离一个人心脏最近的地方是哪里吗？”
“是手。”她用力紧了紧两人已经交相握住没有缝隙的双手。
“现在，我握住了你的心脏。”
沈涵低下头去看两人紧握的双手，半晌后，抬头，“如果要用词来概括我对你的感情，喜欢太轻了。所以，你可以理解成我很爱你。”
“爱？”宋霖突然手上用力，把弯腰的沈涵拽得身体失衡，跌入他的怀抱里，沈涵被抓着手，只能坐到他的大腿上。
“沈涵，我不信这种东西，很假。”
“那你想用什么具体来论证？”
两人近到咫尺的脸，气息已经能拂过对方的脸庞。
皮肤的触感总是最敏感也是最真实的。
听觉视觉都会欺骗大脑，可触感不会。
在唇瓣贴上来时，沈涵最先感受到的是残余的酒味。温热的触感没有在表面停留太久就有些着急深入。
理智和私心总是矛盾的，沈涵在犹豫的短短几秒里，她已经失守牙关，可又因为她的不配合，在被牙齿磕到的细微痛感还是让沈涵的理智战胜了私心。
另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抵在宋霖的肩膀，第一下还因为用的力气不够没推动，第二次沈涵用尽全身的力，才把他往外推开。
“宋霖，你喝醉了，明天你会后悔的吗？”
没有回答，宋霖另一只虚扶在她腰后的手转而握住她抵在自己肩头的手，带着往下。
状似毫不在意地笑着，半睁着的双眼里看不到笑意，他靠在了沈涵肩窝处，气息不怎么规律地喷洒到沈涵的皮肤上。
沈涵洗漱过后穿的就是衣帽间里唯一一条提前准备的吊带睡裙。
此刻，裸露的皮肤被贴上，很热还带着点软软的黏糊感，肌肤相贴让沈涵忍不住后背爬起一阵酥麻，紧绷着的神经更是没办法平静。
被握着手腕的手，沈涵没法思考他想要做什么，只是怕他会后悔，所以才把人推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