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小孩子,哪有拿这种话作别的……
颜复想缠着她又怕她不给缠的时候,惯会装那副小孩做派,以此惹她心疼,如今林盈同意给他缠了,他就反过来像个大人似的。
真是的。
林盈看着他出了门,门一开一合,明媚的阳光从门缝里透出,可以想见今日天气大好。
若不起来就要辜负这好春光了,她理了理头发,从床帐里出来洗漱更衣。
用过午膳,门外有侍卫来报。
“外面来了个人,说是都督府的江姑娘,想与夫人会面。”
林盈示意道:「快让她进来。」
不多时,江清涟人未进屋,那一连串飞快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就传了进来:“林姑娘!”
“今日去郊外策马,想起你了,就来看看你。”江清涟一面说着,一面进了屋,“你看,我给你折了些好看的花,还带了几块桃花酥呢,一起吃吧?”
林盈点点头,差人上了茶,又让她们把花收下,在瓶子里插好。
随后,她便坐下与江清涟一同享用点心。
吃了几口,江清涟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你这夫君手也太快了,那个姓冯的和姓张的老东西都被抓起来了。”
什么?
林盈面露惊讶之色。
颜复不是说只是去办些小事吗,结果他说的小事竟是这个意思?
今早他不是还误了卯吗?就这么一会功夫就把他们二人全都料理了?
“先前我还不懂他打个仗总护着脸干什么,这下我算是明白了——”江清涟接着絮絮叨叨,“肯定是为了讨你喜欢吧?旁人都说他是个阎罗王,我还怕你和他一起过得憋闷呢,没想到他是个情种,那我就放心了。”
正说着,白术回来了。
“夫人,最近在出售的屋舍我已经打听过了,确有几个合适的……”白术踏进门,才发现屋里来了客,忙向江清涟行了礼,后面的话也不说了。
江清涟听了,好奇地问:“你要买房舍?怎么,在这里住得无趣了?你可以来都督府住几天呀,这样我就能日日跟你骑马射箭了。”
林盈笑着摇摇头,示意白术无妨,可以说下去。
近来她还在想着开药铺的事情,遂叫白术帮她打听哪里有合适的铺面可以盘下。
“原来你想开铺子,”江清涟听了她们的解释,顿时来了兴致,“是什么铺子?”
林盈在纸上写道:「是药铺。只是还没定下地段,人手和门道也还没理出头绪来。」
江清涟闻言,拍了拍胸脯:“门道我是不懂,人手我倒是能出把力。你缺不缺会治外伤的?我来给你当大夫。”
林盈一愣:「江姑娘还懂医理?」
“这有什么稀奇的,”江清涟笑道,“我常年习武,遇到什么跌打损伤,我不得自己想法子对付嘛?”
「原来如此……」
“正好我才回京城,整日没什么事情做,若能去你那儿坐堂,肯定有意思。”说话间,江清涟已颇有些跃跃欲试,“而且有我在,你就不用怕一人做生意不安全了。谁要是敢去你的铺子闹事,就等着吃我的拳头吧。”
听她这么一说,林盈笑了起来。
笑归笑,她确实有些心动。林盈自己虽然懂些医理,但毕竟不是真正的医师,能把把脉,治治小病,但对真正严重的跌打损伤毫无应对经验。
若是铺子里真能来个懂得处理外伤的医师,路人看到了,定然也更信任她一些。
「江姑娘能来就太好了,我一定不让江姑娘白干。」林盈写道。
江清涟摆摆手:“不用!我独自待在都督府也是闲得发慌,这不是为了和你玩才去的嘛。再说了,你帮我的忙可比我帮你的忙大多了。”
见她这般爽快,林盈也不再过分客气,笑着应下。
两人又就着茶点聊了好一会,江清涟说起她在边陲历练的情状,听得林盈和白术都佩服不已。她又问林盈学习医理的事情,听说她拢共才识字不到三年便学会了这么多东西,惊叹连连。
直到夕阳西下,江清涟才起身告辞,风风火火地跨上马走了。屋子里这才安静下来。
林盈和白术这才坐回桌边。林盈示意她:「好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呢。你说的那几处铺面都在什么位置?」
白术挑了几处指给她看:“此处是最近的,就是价钱贵些,此处是价钱最少的,就是地方偏了些……”
林盈看了看,赞她道:「你点出的这几处都不错。」
她们看来看去,相中了一些既能保证客流,又因铺面小巧不需太多价钱的铺面。横竖她只卖药,也不用过大的门脸。
二人商讨一番,将范围缩减了些,定下几处,决定逐一细细看过再做打算。
今日回春馆十分清闲,宋迁正在点香,就听见颜复从后门进来了。
他已得知了海棠宴后的诸事,开门见山道:“重章,此举是否会有些突然?便是那人拿不准你的身世,这下也该看出你在同他作对了。”
颜复坐过来,顺手拿起香箸,帮宋迁将香炉里的香灰碾得粉碎,看上去云淡风轻,一点也不像刚刚料理了两位朝廷要员的样子。
“无论如何我都已在明处,被发觉也无妨。”他满不在乎地说,“刺杀我也就罢了,竟敢让人对盈盈出言不逊。”
“那二人怕是一辈子都想不明白自己是倒在两句话上了吧。”宋迁叹了口气,“既已宣战,那你准备何时对那人动手?”
“此人阴险,党羽众多,还需找到一击必杀的时机。”
宋迁认可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他毕竟是只盘踞朝堂多年的老狐狸了,我们断不能乱了阵脚。”
颜复像是想起了什么,将香箸轻轻搁回木架上,“今日我就先走了,若再晚些,东街那家瑞丰斋的燕笋炒肉该卖完了。改日与师兄再聚。”
方才还在大谈正事,颜复却毫无缘由地转而说起什么瑞丰斋。宋迁觉得奇怪,遂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吃食这么讲究了?”
“答应了盈盈要带好吃的回去,所以得对吃食讲究些。”颜复理了理衣摆,起身独自行至门口。
宋迁满脸写着“又是如此”,只懒懒地抬手挥了挥:“我就多余问你……那就不送了,路上小心。”
第34章 燕笋 说你爱我,好不好?
颜复回来时, 晚膳已经备好。
他从身后随行的侍卫手中接过一只食盒,进屋将其搁在案上,揭开顶盖。
顷刻间, 春笋的清甜与腊肉的咸香四溢,把原本备好的膳食的风头都抢尽了。
看着林盈面露惊讶之色, 颜复还未来得及脱下外衫,就往她碟子里夹了一块:“从江南运过来的鲜笋, 盈盈尝尝看,若喜欢,我下次再多买些。”
原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 原来还真如约带了好吃的回来。
林盈给他解了衣服, 坐下来和他一同用膳。
吃了一会,颜复忽而问她:“听说今日我才走不久,江家姑娘就来了。”
江姑娘来的事情侍卫侍女们都知道,颜复会知道也不奇怪。
但不知为何,颜复问出了些哀怨的滋味,就好像在怨她冷落了自己。
林盈答:「临时起意一聚,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
颜复看出她被问得有些局促, 笑道:“无妨,既是盈盈的家,盈盈带友人来相聚有何不可?盈盈看我像是那种心胸狭窄的男子吗?”
挺像的。
颜复给她夹了一块肉片:“不过……听说她拉着盈盈聊了大半日,还给盈盈送了东西?”
更像了。
林盈把一只装着桃花酥的碟子推到颜复面前:「给你也留了。」
林盈和江清涟一起把桃花酥吃了大半, 和白术聊铺位的时候她又让白术吃了一些, 不过想到从前在府中没吃过这个,她还留下了一块给颜复尝尝。
“还是盈盈最好,吃点心也想着我。”颜复欣然接受,语调里却仍带了几分不满, “盈盈竟和她聊了那么久……都和她聊什么了?和她聊天比和我聊天还有趣吗?”
颜复那股莫名其妙的醋劲还真是不分时机,不分对象,时刻有发散开来的可能。
她答:「日常见闻而已。」
颜复看她一脸无奈,这才轻声笑道:“我是怕她说那些舞刀弄剑的事情吓着你。本来我都嘱咐了侍卫,叫他们不要对你说太多在外戍边时的事了,谁想到她嘴上没个把门的。上回盈盈就是因为和她聊了天,才突然要看我身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