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男人似乎没察觉到，依旧看着她。
他手里端着酒杯，有恃无恐。
周棠无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柯翊手中的鸡尾酒看起来不错，桌上还有几杯调好未动的，周棠俯身，准备选一杯自己喝。
“这杯梦幻午夜味道不错。”
还没等她选好，柯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棠冷冷瞪了他一眼，绕过柯翊的推荐，选了后面的星河。
“你看什么看，老娘长得好看自己知道，但不是给你白看的。”
周棠拿过鸡尾酒，柯翊的目光却依旧灼灼，她忍无可忍。
柯翊调整了个姿势，微微俯身，眼眸微抬：“那怎么才算不白看？”
周棠冷笑：“柯总身份尊贵，我哪敢要什么，离我远点就行了。”
“周棠，能不能好好说话？”
柯翊啧了声，眉心稍拧。
上周周棠去他办公室，他不过是玩笑了两句，把采访的事情拒绝，事后他想给周棠解释为什么不接受采访，没想到周棠居然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之后几天，他每天都给周棠发个消息，却始终被红色感叹号拒绝。
“呵，上周在柯氏我有好好说话啊，柯总不是把我拒绝了，现在我们没关系了，没必要惯着你。”
周棠姿态松弛，靠在沙发上。
说完，她抿了口鸡尾酒。
嘶...入口辛辣，这杯星河还真强势。
她的声音有点大，引得柯翊看过去，见周棠被辣到，他摇摇头，把旁边的水推过去：“早跟你说了梦幻午夜的味道更好。”
周棠白了他一眼，又看向桌上柯翊递过来的水。
犹豫两秒，没动。
气氛凝滞两秒，柯翊放下酒杯，双手交叉，他撩眸看向周棠，把她没看到的解释重新说了一遍：“周棠，既然你有柯氏的资料，想必也知道我刚刚上任柯氏不足一年。”
周棠微愣，看向柯翊。
所以呢，在任时间长短和接不接受采访有什么关系？
她给了柯翊一个我知道的表情。
柯翊耸耸肩继续说：“在我担任柯氏总经理之前，还有另外两个股东在竞争这个职位，是我父亲力排众议把我推上去的，在我没有做出耀眼的成绩前，那两位是不会服我的。”
“什么意思？”周棠不太明白。
重新拿过鸡尾酒，柯翊一口喝了半杯，一向含笑的眼神忽然低沉了几分：“苏城电视台的财经频道属于官方栏目，采访的人需是能够服众的企业家，我暂时还太嫩了，不合适。”
话音落下，周棠算是明白柯翊的意思。
那天在办公室，柯翊一直用玩笑的语气拒绝她，她以为柯翊是故意为难。
她没想到柯翊居然是因为这个。
在去柯氏之前，她仔细研究过柯氏集团的资料，高管结构的确比较复杂，柯翊的父亲虽然是大股东，另外的几位股东隶属不同的公司，关系盘根错节。
可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柯翊父亲又怎会舍得让给别人，把柯翊推上总经理的位置，想来也费了不少周折。
是她错怪柯翊，忽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周棠搓了搓手指，转移视线，喝了口酒。
“你那天早这么说，我也不会拉黑你了。”周棠抿唇。
柯翊轻笑，神色恢复如常，眼含笑意看向周棠：“这也算公司内部信息，我能轻易告诉别人？这不是把把柄放出去了？还以为我当面拒绝，你会死心，没想到周小姐气性这么大。”
周棠：“......”
她脾气最好了！
要不是你这家伙吊儿郎当，她又怎么会那么生气？
周棠心里再翻了个白眼，嘴上却不服输：“算了，那天我弄脏了你衣服，上次你气我，也算扯平了。”
“扯什么平？”柯翊抬手，指骨抵了下太阳穴，“你还没把我放出黑名单。”
周棠：“......”
她还没拉别人进过黑名单，柯翊算是第一个。
拿过手机，周棠把柯翊放了出来，示意给他看：“看好了，放出来了啊，要不是因为你是小叔的朋友，又喊我们禾禾嫂子，我觉得你一直待在里面也不是不行。”
柯翊：“......”
两人算是谈妥，气氛回归正常。
只是周棠有点难受，柯翊这边算是没希望了，还有两天，另一位企业家还没着落，她今晚回去又要加班了。
不多时，许禾和宋时安终于回到包厢。
侍应生也通知可以餐位已经备好，可以开饭。
众人纷纷回到餐桌前，这顿饭吃得很和谐。
席间，许禾看了看周棠，又看了眼柯翊，见两人表情正常，应当是和好了。
晚饭吃完，几人也准备回家。
两位不太熟悉的朋友一起先行离开。
许禾看了眼周棠：“棠棠，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正好，她也想知道周棠和柯翊到底怎么回事。
周棠看了眼宋时安，扬了扬车钥匙：“我开了我爸的车来的，我自己可以回去，禾禾你和小叔先走吧。”
许禾有点不放心：“你自己可以吗？这么晚了，你自己开车回家我不放心。”
“当然可以，我的车技已经很成熟了。”周棠笑着眨眨眼，示意许禾放心。
“那好吧，你到家给我发个信息。”许禾点头。
宋时安见状，看了眼柯翊。
柯翊皱眉，额头间缓缓打了个问号？
宋时安无奈叹了口气，又看了眼周棠。
随后他带着许禾离开了包厢门口，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你拉我走那么快干什么？”
路上，许禾低头看了眼宋时安放在她小臂上的手，察觉有点不对劲。
宋时安：“你不是说今晚想回家画第三幅油画？”
许禾愣了下，思绪回到两个小时前。
...
刚刚周棠和柯翊说话时，她和宋时安借口去卫生间，实则是去了后花园，给两人说话的空间。
后花园里有座水榭，她和宋时安在里面坐了会。
许禾提到自己还要画第三幅挂画。
“嗯，第三幅想画什么？”宋时安认真听许禾讲话。
“还没想好，宋时安你有什么想法吗？”许禾微微抬眸，“静物、风景？还是人像呢？”
听到人像，宋时安不经意看向许禾：“人像是你最擅长的方向，对吗？”
“你怎么知道？”许禾惊讶。
对面的人沉默几秒，手指捏着茶盏，喝了口茶，淡声解释：“七年前，你给我画过一幅人像。”
许禾回忆了一番，好不容易才从脑海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这份记忆。
她略微惊讶：“你还记得那幅画？”
宋时安：“......”
何止记得。
他微微点头：“嗯，画得很好。”
许禾有点害羞。
不过宋时安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她很惊喜。
现在是她对宋时安有好感，因此发现宋时安心里有她，对她来说，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那我第三幅画人像？”许禾试探道，唇角扬得飞起，眼神里闪烁着星星。
宋时安对上许禾灼热的目光，心中一紧，随即点头：“可以。”
...
许禾回神，点头：“哦对，我要回去画第三幅。”
“那你说我画谁比较好呢，是画素描还是油画？写实还是漫画？”
她内心有点纠结。
但其实许禾已经有了想法——她想再画一幅宋时安的画像。
只是在自己家里挂自己的画像，会不会太奇怪？
许禾捏着自己的手指，假装看向宋时安。
男人接收到视线，眉眼柔和，轻声应答：“你想画什么画什么，不必拘泥于哪种风格。”
许禾看着宋时安温柔的神情，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入喉间，除了许明善还有周牧原，宋时安是三个如此支持她作画的男人。
“哦。”许禾抿唇笑，“那我画你好不好？”
宋时安愣了下：“画我？”
许禾点点头。
不知想到什么，宋时安哑然失笑：“把自己的画像挂在墙上，别人会不会以为我是自恋狂？”
说完，两人均被逗笑。
“应该不会，因为宿河彼岸是我们隐婚的秘密基地，不会有人轻易踏入。”许禾思考几秒，认真分析。
说得也对。
宋时安点点头，无奈：“那你画吧。”
见男人遂了她的心意，许禾放松，心情又好了几分，她点点头。
月色笼罩着中式会所，照在盛放的春日花朵上。
许禾多看了两眼，随后低头看向宋时安的手臂。
——她想挽上去。
宋时安抬脚，准备继续往停车场走。
许禾心跳加速了两秒，旋即快走跟上男人。
等走到宋时安身侧后，她故意抬手，攀上男人的手腕，撒娇道：“宋时安，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