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暴君后她退游了_饮无绪【完结+番外】(64)

  紫宸殿外,墙角树后,崔承揪着冯让的耳朵,又愤愤锤了他几下。

  “孽障!贵人面前,你竟敢自伤!”

  “皇后娘娘喜笑颜开,你却在一旁丧气,给你十个脑袋也不够你作的!”

  冯让一脚踩进泥里,衣角沾了草叶,瞧着狼狈,“师父......再多钱又有何用?我母亲到头来还是......”

  说着,他流泪。

  崔承急得跺脚,“在贵人面前,莫说家中死了个人,就算是你要死了,也得笑着!”

  说着,他要扇冯让巴掌,却又在沾满眼泪的脸颊前止住。

  冯让知道崔承是为他好,垂头道:“您打我吧。”

  崔承气得一掌拍在自己腿上,“你啊!”

  “你命好,如今娘娘是顶顶好的纯善之人,陛下自从得了娘娘,也日渐脾气好起来,否则,你哪里还有站在我面前哭诉你母亲的份?”

  冯让憋着泪,肩膀抖动,“亏得今日娘娘不曾瞧出来,否则,恐怕连累了师父......”

  “你蠢啊!娘娘一眼就瞧了出来,陛下更是在前些日子你没好好守着紫宸殿的时候,便知道此事。”崔承道。

  那日冯让不曾提前通禀娘娘回来,害得陛下险些被娘娘发现他私下里偷偷瞧她的信件......

  崔承叹了口气,“罢了,快些回去换身衣裳洗把脸。”

  “陛下忍了你这些时日,你也该知足。”

  冯让连连点头要走。

  崔承看着他的背影,又道:“今日你歇着吧,明日再当值。”

  忙至午后,云济楚才收拢好纸笔,往蓬莱殿去。

  出了紫宸殿,见崔承立在门口,她上前,“崔内官,这些银票交给你,替我交给冯让,叫他节哀。”

  崔承接过,不多,但是也足够置办一场好丧事。

  其实冯让这些日子得的赏赐不少,办一场丧事绰绰有余。

  “皇后娘娘心善,只是奴们卑贱之身......”

  云济楚摆手,示意他住嘴,然后没多说,领着淑修便走了。

  她回想起当年。

  父母的丧事由大伯一家置办,那时她在疗养院。

  窗外的落叶打着旋,她看见大伯捧着些遗物来通知她墓地的位置。

  随着遗物来的还有一张卡。

  或许那是父母的全部积蓄,又或许不是。

  总之,这些钱支撑着她上完学,又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就消耗完了。

  她与那些亲人之间的联系也断在疗养院那些时候。

  云济楚年轻的时候想过:或许是因为她忽然不会说话了,所以他们才没来看她。

  不说话,没法沟通,自然不用看望。

  后来,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因为她不仅康复,还学会了画画,她的生活充实饱满,每一天睁开眼睛,都有新的游戏剧情,新的绘画灵感涌上来。

  进入职场后,大伯曾给她通过电话。

  内容云济楚已经记不太清了,总之说到最后,大伯语气愠怒:你堂弟不比你差,只是少个机会,你运气好,帮他一把怎么了?你以为当年你治病的钱——

  云济楚打断他:他水平太差。

  电话被挂断了,世界也从此清净了。

  “阿娘来啦!”小公主身着水蓝色罗裙,一下子扑到云济楚怀里。

  抱起阿环,云济楚又被她亲了一口脸颊。

  “这么想阿娘呀?”云济楚又把另外半边脸送过去,“还有这边呢。”

  两边各一下,阿环搂着她脖子,声音软糯糯,“阿娘,这些日子不见你,是不是又被父皇缠住啦?”

  她后半句特地压低了声音,神秘道。

  云济楚哈哈大笑,抱着她往太液池走,“是被纸笔缠住啦。”

  “父皇怎么没来呀?”

  “他被折子缠住啦,等会看完折子就来找咱们。”

  阿环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嗯了一声,又问起别的事。

  今日难得不是艳阳天,有微风,光线尚可,太液池旁柳丝飘曳,是个放纸鸢的好天气。

  答应了阿环许久,如今终于,天时地利人和!

  淑修娘子在后头拿着虎纹纸鸢,抿嘴笑着看前头一大一小两人。

  抻了纸鸢线,云济楚蹲下身,“阿环,你来举着跑两步,等风来了就松手,好不好?”

  阿环欣然接过纸鸢,小小的胳膊铆足了劲举起,小步子哒哒哒,“阿娘,可以松手了吗?”

  云济楚在她前面小跑,忽觉一阵发丝舞动,大声道:“可以松手啦。”

  阿环撒开手,气喘吁吁看着抖动两下缓缓飞起的纸鸢,“飞起来啦!”

  云济楚抻了抻线,见纸鸢渐渐平稳,便递给阿环,“拿着。”

  阿环仰起头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些敬佩,“阿娘,放纸鸢这件事,您比父皇拿手多了......”

  “因为从前都是阿娘放,你父皇在边上看着乐呢。”

  “父皇竟如此偷懒。”

  云济楚看着她,粉颊红唇,嫩的像一朵小花,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许这么说你父皇。”

  “阿娘总是护着父皇......”

  忽然,公主余光瞥见一人,在不远处湖畔,“画师?秦画师!”

  云济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秦宵在不远处,视线相接的一瞬间,他立刻转身要走。

  阿环大声道:“秦画师,你去哪呀!”

  秦宵只好站住,上前来,“拜见公主殿下。”

  云济楚见他神色不似往日轻松,问道:“秦宵?你怎么来了?发生了何事?”

  秦宵只深深看她一眼,摇头道:“见娘娘安好,便无事了。”

  阿环道:“你前些日子还推脱说忙得团团转,无暇做画册,怎么今日得空来太液池转转啦?”

  秦宵有些心不在焉,敷衍道:“臣改日便将画册送来。”

  忽而风停,纸鸢直直坠落,小公主惊呼一声。

  秦宵连忙跑去花树边,取了纸鸢送入公主手中。

  路过云济楚的时候,悄声问了一句:“你最近没事吧?”

  云济楚满头雾水,“我能有什么事?究竟怎么了?”

  秦宵却又说无事。

  公主欢快接过纸鸢,笑着问秦宵,“这回又起风了,你帮我把纸鸢放起来好不好?”

  崔承跟在皇帝身后来太液池畔寻娘娘与公主。

  却只遥遥瞧见,那位很会画娘娘的秦宵正举着纸鸢跟在公主身后小跑。

  而娘娘,在一旁笑靥如花,仰起一张明媚的脸,看着纸鸢越飞越高。

  陛下顿住脚步,崔承只看得清他的背影。

  和上次在御花园一样,陛下按了按额角。

  崔承胆寒,又想起这些日子娘娘与秦宵之间虽未见面,娘娘却总传书信给他。

  陛下曾将信件看了又看,最后叹道:“秦宵为阿楚知己。”

  其中落寞,崔承不敢上前去劝。

  只能每日将陛下抄写的一叠又一叠经文收好,慰道:“佛祖知晓陛下苦心。”

  可陛下只是苦笑。

  又见秦宵走至树后,正对着阳光仔细看手中写满字的纸。

  四周忽起滚滚杀意,崔承缩了缩脖子。

  .

  云济楚仍觉秦宵古怪,却又不便追上去多问,她闷头想了一会。

  “这些日子送去画院的匣子可都送到了?”

  淑修娘子点头,“都送去了。”

  除了这个,云济楚想不出旁的,她继续问:“可有亲手交给他?”

  淑修愣了愣,“不曾......奴婢怕惹人注目,便......每日清晨送去,放在他书案下。”

  云济楚蹙眉,定是匣子里的东西出了问题。

  阿环忽然扯扯她的裙角,“阿娘......我想喝牛乳茶,我们一起回蓬莱殿好不好?”

  云济楚甩开杂念,拉起阿环的手往蓬莱殿去。

  -

  秦宵将纸鸢重新放飞便离开了。

  走至树后无人处,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

  纸上笔迹洒脱,是云济楚亲笔所写。

  只是每一张都不完整,若是细细查看,能瞧得出下方有被撕过的痕迹,尽管截面完整,却仍有些毛糙。

  甚至有一张,对着阳光仔细看,能发现几笔没完全撕掉的墨迹。

  究竟写了什么?

  他不知。

  但回想那日云济楚忧心忡忡大清早来寻他的模样,总觉得这些内容绝非书籍相关。

  他们之间来往的书信,早就被打开查验过,甚至还有人进行了删减。

  自从发现这件事后,他常出画院走动,盼着能遇到云济楚问个清楚,可偏偏这些日子,不曾见到她。

  回想起赫连烬阴森可怖的模样,秦宵脑中闪过无数个可能。

  听云济楚说,他们共办画堂,本就不如赫连烬之意。

  赫连烬身居高位,又没有接受过平等教育,他会不会对云济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或许裁掉的内容是求救。

  尽管云济楚再三强调赫连烬是个很好的人,可秦宵却不甚理解这个“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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