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云济楚松开她,蹲着与她平视,掐了掐公主肉嘟嘟的脸蛋。
“胡思乱想。”
“今晨阿念起得早,这才赶上你父皇有时间同他下棋。”
“听说你昨晚看画册至深夜,今天睡到日上三竿。”
“你父皇就算有心思来看,也得看得到阿环才行呀。”
公主羞赧,“阿娘怎知我深夜才睡......”
“自然是你父皇同我说的。”云济楚觉得手感好,又捏了捏阿环的脸蛋,“你父皇很关心你。”
“那明日,阿环去找父皇玩。”
云济楚道:“好呀。”
“从前父皇总陪着我们玩,可后来他时常头痛,又常常彻夜难眠,便不怎么陪我们玩了。”
头痛,又彻夜难眠,这般折腾又怎会有精力再陪孩子?恐怕打理政事都已勉强。
云济楚又抱了抱公主。
“如今你父皇有我盯着,身体定会越来越好了,咱们明日便一起玩。”
脸颊上又被阿环亲了几口,云济楚才握着戒指出了蓬莱殿。
夏夜难得有几缕清风。
淑修娘子知道她不爱乘马车亦不喜小轿,便从不多说,只打着扇,跟在云济楚身后慢慢走。
“两位殿下十分喜爱娘娘。”淑修娘子为她拨开花叶。
云济楚走在布了一排宫灯的石子路上,“我也十分喜爱他们。”
“娘娘当真会将二位殿下视为己出吗?”淑修娘子叮嘱,“那避子药是假的,娘娘得宠,或许有自己的孩子。”
淑修娘子这些年看着两位殿下长大,心中也是有感情的。
虽说她心里盼着娘娘能有个依靠,今后在宫中立住脚,不单单只仰仗男人宠爱。
可她又担心娘娘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会对两位殿下不利。
云济楚闻言,神情轻松,扭过头来笑道:“他们就是我的孩子呀。”
丝毫不掺假。
淑修娘子轻叹,是她想多了,人心是善变,可娘娘心地纯善,就算变,也不会变坏。
紫宸殿内空荡荡。
云济楚一人沐浴后靠在床边,拿着纸勾勾画画。
不知赫连烬今夜做什么去了,到现在还未归。
以往每每夜间睡觉时,他是最积极的。
云济楚把藏在枕下的戒指又拿出来看。
墨玉最衬赫连烬沉稳的气质。
若是她没量错,这枚戒指戴在赫连烬的中指上刚好。
赫连烬的手骨节分明却又不过分突出,修长匀称,如玉骨覆冰,又由雪水琢磨,漂亮极了。
云济楚脑中勾勒着赫连烬带上这枚戒指的模样。
他皮肤白,佩墨玉,黑白两玉简直要晃晕了眼。
可是赫连烬怎么还没回来?
云济楚等得不耐烦,开始在纸上画赫连烬。
只不过。
她画的是未着寸缕的赫连烬。
赫连烬的手臂很粗壮,也十分有力,许是常年拉弓射箭的缘故。
他常常将她一把抱起,叫她坐在他的小臂上。
赫连烬喜欢这个姿势接吻。
云济楚也喜欢。
这个姿势可以牢牢搂着赫连烬的脖子,微微垂下头亲他,不会像仰头那般累。
而且......她的腿紧贴着他的。
有些温度和变化,她会第一时间知晓,甚至有时候赫连烬故意逗她,动两下提醒她。
手臂画完,云济楚有点脸红。
继续再画腰。
赫连烬的腰很瘦,有腹肌,很好摸。
有时候她的腿环着他的腰,被他抱着下了床榻,往镜前走去......
云济楚最爱摸他的腰。
画完后,云济楚把纸合上,下床榻在寝殿里溜达了一圈才平复那股尴尬。
溜达完,她又继续画。
赫连烬的腿......很长,很有力,肌肉线条流畅,下肢力量蓬勃。
他长得高,肩又宽,无论是穿绣着金线的玄色朝服还是单薄柔软的寝衣,都有型。
云济楚把这些都画完。
笔又往中间移。
......这要如何下笔才好。
赫连烬这几日总喜欢燃着灯来,将她圈在怀里一遍遍看。
像是要将她浑身上下的模样篆刻进心里似的。
云济楚其实很害羞,她做不到赫连烬那般肆无忌惮的看,她最多打量一眼,然后再偷偷瞅一眼。
云济楚根据看的那些眼的印象,缓缓开始画......
还有些青筋纹路,还有......
“阿楚,我回来晚了。”
赫连烬的声音自寝殿另一侧传来。
云济楚轰然回神。
她在做什么!
她、她在画什么!
云济楚不敢多看自己纸上那些东西,手忙脚乱将纸收起来藏在枕下。
“阿楚?”
赫连烬又唤她。
“呃......我在这。”
赫连烬行至床榻前。
只见小几上放着一碟墨,边上散着几张纸,毛笔随意扔在一旁,溅出来的墨水沾染了纸张。
但是阿楚不知在做什么,手中不拿纸不执笔,只揪着自己裙带在手指间打着旋。
赫连烬一身衣裳未换,先俯身抱住云济楚,亲了又亲。
“今日和阿环阿念玩得可还开心?”
“自然,阿环还惦记你呢,明日必须得陪陪她。”
赫连烬点头,眼睛里是散不开的浓稠。
“阿楚。”
他欲言又止。
云济楚抬眼睛看他,眉眼弯弯,“怎么啦?你说呀。”
赫连烬被她的清澈眼神浸透,像枯草被春雨浇灌。
“你可有什么故交?”
云济楚显然愣了一瞬。
她想到了秦宵。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难题,若是不说,叫赫连烬知道,会不会误会更深?若是说了,赫连烬会不会偏激?
她咽了咽,“问这个做什么?”
赫连烬眼睛微微颤动,很快,垂下眼睫遮住,漫不经心道:“阿楚若是不愿说,便不说了。”
赫连烬要起身离开,却又被云济楚拽住袖子。
“赫连烬,其实人人都会有朋友,有的人朋友多,有的人朋友少,有朋友这件事,不算什么的。”
她尝试着叫他理解。
赫连烬被她拽了袖子,又重新坐回床边。
“阿楚,我没有朋友。”
他只有妻子,只有两个孩子。
或许从前有两个兄弟,还有几个幕僚,可终究,都死了。
云济楚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阿楚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
赫连烬看着她,带着点可怜的意味。
像是在乞求:你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可是,你的朋友,可以让他只是朋友吗?
云济楚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她盲目猜测赫连烬会吃醋会发疯又或者杀人灭口。
但是她从没想过,或许赫连烬会慢慢接受。
赫连烬今日深夜才归,是一直在想这件事吗?
他耗费了大半个晚上,想通后才来寻她吗?
分明没有落雨,也没有沐浴。
可现在的赫连烬,瞧上去湿漉漉的。
云济楚先是点头,而后缓缓,“好。”
云济楚忍不住又想亲他。
她搂住赫连烬的脖子,狠狠亲了上去。
像是心疼又像是奖励,云济楚这次十分主动,灵巧的舌尖绕过他的唇,撬开他的牙齿,勾着他不许躲。
赫连烬被她勾缠得闷哼一声,耐不住,把人压到床榻里胡乱扯着她的寝衣。
像是今夜所有的压抑与胡思乱想都有了个倾泻口,赫连烬动作越发蛮横。
床榻里传来布料撕碎的声音。
云济楚身上一凉,回了神,“你不曾沐浴呢......”
赫连烬停住动作,身前大片肌肉裸露着,衣裳早已被云济楚剥开。
云济楚起身,“而且,先别急......”
她气息未稳,扯来薄被将自己裹住,神神秘秘道:“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赫连烬浑身燥得难受,但还是闭了闭眼,稳住心神,问道:“何物?”
云济楚从枕下摸出那枚墨玉戒指,有拉过赫连烬的右手,要将戒指戴在他中指上。
谁知赫连烬猛地收回手。
“阿楚要送我这个?”
云济楚心里有些紧张,难道他不喜欢?
她点头。
赫连烬起身,下榻,大步走开。
“我要先净手再戴。”
“......”云济楚只好等他一小会。
片刻后,赫连烬回来了,他净过手,但其实根本看不出来,因为在云济楚眼中,他的手一直那么干净、漂亮。
赫连烬神色认真,伸出右手。
云济楚将戒指抵在他指尖,问道:“现在可以戴了,对吗?”
赫连烬点头。
云济楚缓缓为他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