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舟尝到她舌尖的甜软,也识趣的闭上了眼睛。
偃旗息鼓的情绪,渐渐有复苏的迹象。
她见好就收,利索的从他心口滚坐起身,“我找衣服去了。”
他搂着她的手臂,尚未回神的悬在半空。
后知后觉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拿过自己的衣服穿上。
穿戴完毕以后,她终于心安的在他旁边躺下。
他一把将人揽了过来,鼻尖相贴,再度吻上了她。
她推拒道:“齐老师,你今天真的有点儿……”
刚才照镜子的时候,她不止肌肤上有几处红印,就连嘴唇都是肿的。
“有点儿什么?”
“太黏人了。”
“因为我爱你。”他唇角的笑意隐去,流露出一丝温柔的深情。
“那你今天也有点儿太爱了。”她全然不为所动,因为她很早就已经从他的眼神中读到爱了。
后来的每一次接触亲吻,都不过是在验证。
齐砚舟从她身前跪坐起身,捂着自己的额头道:“迟玉,你是木头吗?”
宋迟玉很少看到他笑得这么可爱的时候,忍不住跟着扬起唇角,“恩。”
“是木头我也爱。”他也不按常理出牌,再次俯身吻上了她。
房间的灯光暗下来。
两个人都亲得气喘吁吁时,他冷不丁抬起头道:“迟玉,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她不由一愣,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他的意愿,“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恩?”他也愣住了,“你妈说什么了?”
她自知失言,抿了抿唇,“怎么忽然想着要孩子了?”
“就是……”他舔了舔嘴,“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多一个人爱你,保护你也挺好的。”
宋迟玉还没说话,他忽然又道:“两个吧?”
“你生?”
“恩,”他一口应下,“我研究一下。”
宋迟玉再次被逗笑了。
“随缘吧。”
他若有所思,像是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以后不戴了。”
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忍不住在他小腿踢了一下。
他的脚踝贴着她的小腿。
温暖而惬意。
她的话匣子也打开了,仿佛终于忙完了正事,终于有时间和他说话。
“你说,你家那些人怎么都那么……离谱。”
她用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词。
在她看来,这些都是不看新闻,根本就不会在生活中出现的事。
“都是在土里刨食,干什么不是干?”齐砚舟见怪不怪,隐隐透着一丝讥讽的轻视。
“你当时听到他们在做这个事情时,心里在想什么?”他那时的表情过于平静,完全让人看不出思绪。可是渐渐了解他以后,就会发现,他不是没有情绪,只是善于隐藏。
“丢人。”他很少有和人交心的时候,可是对方是她的话会变得特别安心,不需要担心表达以后的被误解,她好像什么都能理解,比他更能接纳自己这个人,“我知道他们做得事情不干净,但是也没想到可以下三滥到这种程度。”
很多时候,其他人觉得他是胆小不敢,更多时候,他只是不屑。
“那你大哥他们怎么想?”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问?”宋迟玉翻身伏在他的心口,“还在生你大哥的气?”
“没有,”他搭在腰上的手,轻轻勾着她的发尾:“他只是不理解,又不是不爱我。”
宋迟玉听到这句话就放心了。
的确,像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她担心的呢。
可还是会莫名的有些心疼。
忍不住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睡吧,晚安。”
“恩,晚安。”
**
天刚蒙蒙亮,宋迟玉便感觉旁边的人动了,下意识抱着他的手臂问:“去哪儿?”
他没想到她的睡眠这么浅,停下起身的动作,顺势在床边坐下:“遛狗。”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后院的三只罗威纳。
从床上爬起来道:“一起。”
“不用,我一个人就能遛。”
宋迟玉固执的摇了摇头,“我要和你一起。”
他温柔的笑了起来:“那你不用换衣服,睡衣外面套件外套就行。”
“我洗漱一下。”
天色尚早,院子里还泛着未消散的雾气。
宁姨透过房间的窗户看见她,正想说今天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她居然也有这么守规矩的时候。
樱红正在为宁姨梳头发,没有留意到窗外发生了什么,只听宁姨冷笑道:“他们齐家可真是宝贝这个媳妇儿,说是把她关在这里逼齐砚舟就范,结果就在屋里躺了二十多天,该喝的该吃的,一顿不少。这哪是软禁,明明是享清福啊。”
“她每天关在房间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换其他人早就憋出病了。”樱红不动声色辩解道。
“所以说人家能享清福。”宁姨丝毫没听出樱红言语间的理解,以为樱红在阴阳宋迟玉:“这换个人,早就崩溃了,别人一点儿事都没有。”
“嫂嫂心态好。”
“还不是齐砚舟向着她,你换个齐砚舟不喜欢的,你看看能这么安生吗?”宁姨幽幽叹了口气,“你也是一个没心眼儿的,要是早点儿把齐砚舟钓到手,哪还有她的事?你要是和齐砚舟结婚了,这齐家的人哪还敢……”
“宁姨,话不是这么说的,二哥在外面也见了不少人,可他这么多年就领过嫂嫂,嫂嫂对他肯定是不一样的。”
宁姨这才意识到她一直在替宋迟玉说话,“你这胳膊肘都拐哪儿去了?”
樱红难为情的笑了笑:“可我就是觉得嫂嫂很好。”
宁姨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齐砚舟错过就错过了,你别再错过齐湛南了。”
樱红没有说话。
宁姨也不在意,打量着不远处的宋迟玉,看着她外套下面的睡裤,只觉眼前一黑,“你说砚舟那么重视规则的人,怎么就能纵容他那媳妇儿这么不守规矩呢?”
樱红想起宁姨和她讲过刚嫁到这边来得事情。
宁姨的婆婆,也就是齐清方的母亲,那可是不好相处,头发都白完了,还是握着家里的权力不放,每个人都要按照她的规矩来。
宁姨从嫁到齐家就没睡过一天安生觉。
每天跟着敬祠堂,接待外宾,不止礼仪,就连头发丝都不能随便落一根在外面。齐清方从来不为她反驳老太太,只要她不说,他就从来不会问。
她以为这就是齐家的规矩。
老太太死后以后也一直奉行,就连齐建国娶妻也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他的媳妇儿受不了搬离安西为止。可是齐砚舟结婚以后,就完全视这些规矩如无物。
她才知道原来这些规矩也是不用遵守。
她那些年的坚持和委屈就像是一个笑话,狠狠的透过岁月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
忽然就明白了,齐砚舟之前为什么不愿意结婚。
他早就把这些家族的腐朽看透了,既不对他们的婚姻有所向往,也不认同他们对待自己妻子的做法,只是从来不说而已。
所以齐砚舟也没有从她手里收回这些权利。
他能够共情她所受到的一切规戒,但是并不认同。他势必不会让他的妻子遭受这样的束缚,但是也给予了她体面,没有将这个规矩完全推翻作废。
这是她和齐砚舟心照不宣的默契。
也是她不会贸然去找宋迟玉麻烦的原因。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樱红有句话说对了。
齐砚舟一定是意识到,他的一生就是非这个人不可,才会想要走进婚姻。他也不会重蹈覆辙,让任何事影响到他的婚姻。
宁姨说不出是欣慰还是羡慕,嘴里漫出一丝苦涩。
还是这个时代好。
婚姻也好,人生也罢,都多了一些选择的权利。
……
宋迟玉全然没有察觉到窗后有人在看她。
从齐砚舟手里接过小花的绳子,立马跟着小花一起跑了起来。齐砚舟一看就知道她没这么遛过狗,这么个遛法,狗刚刚热身,人已经累不行了。
果然还没到附近的公园,宋迟玉已经坐在路边的躺椅开始喘气了。
齐砚舟抽出裤兜里的手,接过她手里的牵引绳,“我来。”
宋迟玉又热又累,缓缓回正身子道:“你平时都是怎么遛他们的?”
就这力气和速度,不把人拉爆才怪。
齐砚舟没有说话,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宋迟玉在后面观察了下,顿时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他遛它们的时候,它们不敢这么跑。
这狗……
怎么也看人下菜。
宋迟玉陷入微妙的沉默,没有再提。
清晨的公园还没有多少人,齐砚舟解开牵引绳,由着狗在草地上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