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齐湛南单手环胸的摆了摆手:“既然他也不常在这边,我们就还是回寺庙等吧。你们这边有能和那些僧人交流的人吗?”
“有的,我让人去给你们找。”
“那齐砚舟平时都是怎么和他们交流的。”
“他懂他们当地的话,”夏梦河回道:“也懂他们的文字,不然他怎么看那些经文。”
齐湛南对这些不感兴趣,和黑子一前一后站起了身。
宋迟玉叫住他,“夏老师。”
“恩?”夏梦河回过头。
“那他去镇上以后,你们都是怎么和他联系的?”
夏梦河明显愣了一下。
没有回答。
宋迟玉没有再问,微微笑了一下向着前面走去。
夏梦河起初只觉得她眼熟,此刻终于想起在那见过她,“你……认识谢老师吗?”
宋迟玉不解:“恩?”
夏孟河自知失礼,怀着歉意笑了笑:“我在他的办公桌上看过你的照片。”
宋迟玉微微沉吟:“恩,很久以前的事了。”
夏梦河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向着外面走去,“我去给你们找人。”
很快,他又回来了,满是歉意道:“不好意思,那个向导今天不在,明天吧。”
齐湛南“啊”了一声,不满的抱怨了两句,但是也没有多想,径直向着车上走去。
可是宋迟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既然齐砚舟不常在这边,那为什么又会去帮他们买物资呢?她走出两步,又回过身问:“夏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走在前面的齐湛南和黑子纷纷转过头。
夏梦河不怕宋迟玉,但是齐湛南和黑子看起来不像善茬儿,也不知道齐老师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怎么会让这样的侄子。
难以启齿的舔了舔唇:“我能有什么事瞒你们?”
宋迟玉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夏梦河顿时松了口气:“因为他毕竟还是属于我们这边的人,偶尔也要帮忙采购的。”
“那我们在这里等,方便吗?”宋迟玉嘴上问着他的意见,但是身体已经诚实的向着帐篷里面走去。
这个帐篷很大,是专门用来办公的。
她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夏梦河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到了晚上十点,夏梦河无论如何都拖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向他们坦白。
他们已经几天没有齐砚舟的消息了,之所以不告诉她是因为,齐砚舟应该是他的那个女学生好上了,才一直没有回来。
“什么?”宋迟玉和齐湛南都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夏梦河向着他们娓娓道来。
从齐砚舟到这儿的第一天,他们就看出他的那个女学生对他有意思,但是大家都看到了齐砚舟的婚戒,故而都在明里暗里劝她。可她还是经常悄悄去找齐砚舟,两个人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一定有事发生。那个女生车陷在沙地里,齐砚舟知道以后,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就开车走了。
中途女学生还用卫星电话联系过他,表示自己没事,让他们别担心。
夏梦河的学生在知道她来得第一时间,已经给两个人发过消息了,以为两人就算有什么,也会迷途知返,谁知道这个点还没回来,那就是没把她这个太太放在眼里。
夏梦河以及他的学生都一脸同情。
齐湛南近乎是他说完就已经相信了,“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吗?”
夏梦河看了宋迟玉一眼,没有回答。
齐湛南回道:“知道了。”
说完,拉着宋迟玉的手腕,向着外面走去。
齐湛南脸色难看至极,一脚踹在副驾驶的轮胎上,“你不要怕,如果他们说得是真的,我一定让我爸压着我二叔上祠堂,为你讨回公道。你费这么大劲来找他,结果他却和别人……哪有这样的事啊!”
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黑组识趣的回到车上没有吭声。
宋迟玉微微沉吟:“你觉得他们说得是真的吗?”
“怎么?你这个时候还相信我二叔?”齐湛南为她鸣不平道。
“你不相信他吗?”宋迟玉反问。
齐湛南逐渐冷静下来,这的确不像是齐砚舟会做出的事,以他二叔的性格就算真遇上喜欢的女生,也会被道德和责任那条线死死困住,绝对不会这种几天失联不见的事。
而且他二叔那么爱惜名声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让人诟病。
不由握紧手指道:“你的意思是……”
“你二叔,”宋迟玉神色严肃:“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他能出什么事?”齐湛南想不出什么事,会是齐砚舟解决不了的。
宋迟玉如墨的眼眸在泠冽的寒风中,宛如一口不见底的深井。
“先不说他在外面有什么仇家,光是齐家就有不少人看他不爽,怎么不会趁着这次落井下石呢?”
齐湛南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宁愿他是在外面和别人有点儿什么了。”
宋迟玉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今天我们就先在这儿住一晚上吧,明天再去他们说得那个地方找找。”
“还要等一个晚上?”齐湛南极为诧异。
“都过了这么多天了,该有什么都有什么了,我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大晚上的冒然行动放,反而容易把自己搭进去。”她仰望着头顶的星空,“等天亮了,我们就出发。”
“好吧。”齐湛南也没招了,“我要给我爸他们说一声吗?”
“现在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你和他们说什么?”宋迟玉神色严肃,但始终冷静:“且不说你爸他们会担心,做出什么惊天骇俗的事,齐家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若是知道你二叔失踪了,他们又会做什么?”
齐湛南深深叹了口气。
他长这么大还没遇上过这样的事,只能先按照宋迟玉的建议在考古站附近搭起帐篷。宋迟玉独自睡在车上,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从车上爬了起来,用昨天剩下的矿泉水简单洗漱了下,便坐在车上啃饼干,等到天蒙蒙亮,才把齐湛南他们叫醒出发。
齐湛南人还是蒙的,但是昨天晚上睡得还算不错,用冷水洗了两把脸就清醒了。
黑子不知道他俩昨天聊了什么,车上的气氛相比之前明显不对,两个人连斗嘴的心情都没有,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途中,宋迟玉去上厕所的空档,黑子小声打听道:“齐爷,你二叔到底是什么情况?真的像……”
“不该你问得别问。”齐湛南没好气打断道,黑子也悻悻闭上了嘴。
根据夏孟河提供的位置,女孩陷车的地方是一个无人区,但也是小众圈非常出名的打卡点,这里罕有人至,地标和指路牌也不是很清楚,每年都有在这条路失踪遇险的人。
这里曾经也短暂的繁荣过,路边有荒废许久的房子,而随着资源的匮乏,渐渐成为了无人区。
夏孟河说女孩最后一次联系他们,是在一个村庄附近。
他们先是去了村庄附近,没有找到齐砚舟和夏孟河所说的女学生,又向着那条人迹罕至的小众公路出发。
宋迟玉非常谨慎,时刻注意着周边路况的变化,生怕走到另外一条不归路上。
齐湛南也是在此刻意识到宋迟玉的冷静,他和黑子像两个无头苍蝇,听着她的指挥。可是这里的风沙太大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宋迟玉他们只能撤回距离这次最近的村庄。
这个村庄里面没有汉人,他们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所幸这里有村委会,五星红旗屹立在蔚蓝的天空下被吹得猎猎作响。
不得不说,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看到五星国旗的那一刻,人忽然就踏实了,感觉什么魑魅魍魉都无法近身。
齐湛南有些急了,等着晚上黑子睡去的时候,爬到副驾驶上叫醒她道:“二婶,你说我二叔会不会真的回不来了?”
昏黄的车等下,他眼睛都是红的,似乎是悄悄哭过了。
宋迟玉披着外套坐起,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现在担心他了?之前多说你一句,你都不乐意。”
齐湛南没有反驳,抿着唇道:“我二叔要是真没了,齐家得变天。”
宋迟玉看着窗外的繁星,没有回答。
齐湛南心里不踏实,希望她能说点儿什么安慰什么,结果她沉默了,让他悬着的心越发沉重。
“你都不让我避谶,”他的睫毛有些湿润:“是不是你也觉得我二叔回不来了?”
“往好处想,万一你二叔只是和别的女人跑了呢?”宋迟玉回道。
这个时候她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
齐湛南颇为无语:“……那得是什么样的天仙,才能让他如此不顾一切,什么都不要了。”
宋迟玉蜷缩着双腿,将脸靠在膝盖上看月光。
“今晚的月亮好圆。”
她要是不说他都没有注意,一抹清亮的月光映在她的身上,衬得那张清冷的脸美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