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另一方面,除了林斯年是被他冤枉的, 其他人一点也不无辜。
方敏周还没看到他,而是拿出手机看了看,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王衎心思一动, 果然,她一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新的微信,说她在免税店遇到了大学的学长。
王衎收起手机,扬起笑容。
——方敏周看到他了。
她挥了挥手,朝他快步走来,走到跟前,微微仰着脸,自己嘴角翘得高高的,接过花后反而狐疑地瞥他:“……你笑什么?”
“笑你啊。”王衎大剌剌地说。
方敏周略有羞恼地瞪他,表情可爱,刚要说什么,卓睿走到了他们旁边。
她顿时像关抽屉一样收起笑,客气地帮他们介绍:“这我大学学长,卓睿,你们之前见过。”
王衎有些心里不免有点暗爽,但方敏周颇有点谨慎地打量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看到她的消息一样。
“哦我记得。”王衎伸出手,假装这时候才认出来卓睿,“学长好。”
“好久不见。”
两个人握了握手。
王衎看卓睿毫不惊讶,也不尴尬,一如既往的礼貌,估计方敏周也已经同他提到了他。
方敏周又看了他一眼,然后说起这次巧遇,王衎附和,问卓睿要去哪,“我们送你?”
“谢谢,但不麻烦了,我朋友来接我,马上就到了。”卓睿说,“你们先走吧。”
“行,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王衎说。
卓睿笑:“好啊,最近的话——就看你们这周六有没有空了,我刚和方敏周说这事,最近很多同学都在江城,之前辩论社的指导老师也在,说有机会是不是聚一聚。”
“你有空吗?”方敏周问王衎。
“和郑彦航约了。”王衎说,“不过你们同学聚会,我就不凑热闹了。”
“其实不会,估计就是找个户外露营玩玩,还有人会带小朋友过来。”卓睿说。
“我也不太确定,到时候看看,可以的话和你们说。”
“好的。”
上了车,方敏周问王衎:“郑彦航要来江城?”
王衎瞥她,方敏周奇怪:“……还是你周末要回樟城?”
“我乱说的,听不出来?”
方敏周:“……”
行吧,她不和他一般见识,“我去的话你也一起来呗,没事。”
“不去。”王衎说,“虽然我前半句是假的,但后半句是真的,你们辩论社聚餐我去干嘛。”
方敏周要笑不笑的,“就那几个人,我辩论社同学你不也都认识吗?”
王衎闻言咳了咳。
读书那会他抓着机会在方敏周同学老师面前刷脸,出于某种“宣布所属权”的心理,他们庆功宴什么的,他还给点过外卖蛋糕。
“你们这几年才见一面,算了,没必要,他们知道你有家属就行。”
“你现在这么势利了?”
“嗯哼。”
方敏周仔细看了看王衎,也不和王衎贫了,“我要是去了,你真没事?”
王衎又是“嗯哼”一声,“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又要吃醋和生气?”
方敏周不置可否:“你进步很大,孺子可教也。”
“你进步也挺大的,知道提前报备了。”
方敏周失笑。
“那我问问,你们刚才都聊什么了?”
“他来江城出差,然后聊了下聚餐的事。”方敏周看着王衎的侧脸,说实话,他这么平静她还挺不习惯的,但是,因为过于平静,反而显得刻意,他那一丝丝的戒备,像扯不断的尼龙丝线似得,也缠在了她的身上,要么就这样把两个人捆在一起也挺好的,“然后他问我怎么走,我说我男朋友来接我,他又问了问,我说是你。”
王衎看过来,伸出右手快速地揉了一把方敏周的脑袋,“说得好!”
“哎呀。”方敏周叫道,她的头发都被弄乱了。
王衎哈哈大笑。
“开车呢。”方敏周提醒他。
换作以前,这种都已经明显透露过好感又被拒绝的异性,王衎是会想要方敏周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的。
尽管这样行为不理智,但读书的时候人际关系简单,并不觉得需要维护什么表面上的体面以及复杂的人际关系网——现在王衎已经不会这么极端了。
他们重归于好后,除了吃和做,当然也有精神上的交流。聊聊今天做了什么,明天要做什么,现在和未来都聊过了,也要追溯过往,聊聊从前。
起初先聊甜蜜的搞笑的美好的回忆,糖吃完了,就翻起旧账了。
提到他是个妒夫这件事,王衎还是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就像小吵怡情一样,有些时候他本意只是撒娇,是方敏周太严肃太正经,俗话说小事化了,在方敏周眼里,反而一些小事会被上升到很高的高度。
方敏周承认自己有这个问题,“……可能是被我爸影响的。”
王衎:“……”
他不太想聊方爸爸,转而说:“而且我从来不会让你误会,但你身边,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的。”
“是吗?”
“是啊。”
方敏周看着他沉默了会,王衎心里莫名有点发毛,出乎他意料,方敏周提到了他大学的一个女同学。
方敏周说,她曾经一度很介意过那个女生,因为觉得她女生很优秀,而他们每天一起上课,偶尔同学聚餐,小组作业和一些比赛又经常合作,暑假集训也是一起,“感觉你们特别志同道合。”
王衎听着听着,惊的部分超过了喜的部分。
他希望方敏周吃醋从而满足他的男性尊严,她真的吃醋过,他却完全没有发现;他希望方敏周吃醋从而被他调侃,可实际上,他看着方敏周略带自嘲说起这些事情,心里只剩下难受。
“你那个时候还在我面前夸过她。”方敏周说。
王衎把“真的假的”四个字吞下去,他忘了,可能有过这种事情,方敏周不会胡诌,他倒是也记得方敏周在他面前提起过哪些异性同学。
“你干嘛不说?自己背地里一个人伤心去了?”王衎说她。
方敏周淡然:“我那是会自我调节情绪,不像你,动不动就动手动脚的。”
他也就笑,心却越来越沉。
他想,他确实把任性当无知了。明明知道吃醋是多么痛苦的事情,那种又酸又苦的感觉,他为什么还一直想要方敏周尝尝?而方敏周总是会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到家后——准确地说是他们的家,方敏周才想起问:“你没把房子拆了重装吧?”
王衎按下电梯楼层,两个字:“你猜。”
方敏周:“……”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一进家门,乍一眼,看不出哪里有什么不同,无论是家具还是装潢,都和她离开前一幕一样,除了厨房里温着一锅飘香的汤。
等她进入卧室,才看到一套新的四件套,以及衣帽间里多了更多的王衎的衣物。
其实那个独立的衣物架,也是王衎前段时间添置的。
“我难不成真把房子拆了?”王衎如是说。
他递给方敏周一杯水,杯子是新的,类似于树的样子,像是手捏烧制的。方敏周喝了一口,默认杯子里是温水,结果是蜂蜜水,再看向王衎,发现他手里拿着配套的另一棵树的杯子。
“你自己做的?”
“嗯,去年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弄的。”
“你怎么现在舍得拿出来用了?”
“算乔迁礼。”
方敏周耳朵微热,抿着笑继续喝水。
其他菜的食材都已经备好了,王衎炒菜,方敏周先去洗澡。
她从衣橱里拿毛巾时,毛巾里掉下一张便签,捡起来一看,上面是王衎的字迹:我发现你的毛巾比我的软。
落款是她出差的第三天。
方敏周又忍不住笑了,然后突如其来的,有点难过,觉得他有点可怜,不是悲惨的那种可怜,而是令人心软的可怜,尽管一见到他本人的模样就只觉得他可恶了。
王衎以前也经常喜欢搞一些小动作,但那时候,方敏周就以为是喜欢,不曾觉得那是脆弱的表现。
他写这张纸条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她从柜子里找出笔,在便签上回复:已下单同款,然后把便签放到床头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