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崇失笑:“嗯。”
但也知道几乎不可能,林徊工作安排密集,根本抽不出时间和他一起去。
只是,谁也没料到,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巧。
林徊是CF旗下某个系列的形象大使,收到了由CF发来的邀请函,程南衾有意让林徊打开时尚道路,自然会让林徊去参加。
邀请函的目的地是伦敦时装周。
也就是说,林徊可以和江崇一起去伦敦了,不过,林徊在伦敦的行程时间只有三天,江崇总共有五天,除去两人的工作时间,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只有短短半天,但林徊已经很满足了。
海军代表团队总共有六人,但没有选择乘坐专机,而是普通的经济舱,林徊订了那天的头等舱,但上了飞机后,等灯光熄灭,乘客都入睡了之后,她和助理换了舱位。
江崇旁边位置坐的是周诚,江崇瞥了他一眼,他认命地滚去了林徊的位置上睡觉。
林徊对着他甜甜地笑了笑,然后毫无愧疚之感地坐在江崇旁边的位置上。
经济舱位置狭窄,中间隔着扶手,两人也没办法紧紧地贴着,林徊靠在江崇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江崇帮林徊盖好被子,又担心她会耳鸣,给她塞上了耳塞。
林徊几乎没坐过经济舱,她睡得不太舒服,手脚蜷曲着,又是长途飞行,她坐得全身都酸痛。
江崇没怎么睡,林徊一动,他就微微睁开了眼睛。
看她蹙着眉头,他便小声地哄着她,将她抱到自己的怀里,然后弓身,给她脱了鞋子,轻轻地捏着她的腿。
她蹭了蹭,趴在了他的胸口。
他压低她的鸭舌帽,无声地笑了笑。
幸好这几个小时的飞行很平稳,没遇到强气流,空姐也没通知要回到位置,绑好安全带。
中途第一次用餐,林徊没醒,第二次她才醒来。
江崇问空姐要了一份牛肉饭,林徊还是第一次听到江崇和别人用英语交谈,他出身名校,成绩优异,英语口语流利标准,微微卷舌,有他独特的味道。
相比之下,林徊的英语水平就不太好了,她只能简单交流,也没有专门纠正过自己的口音。
她先吃餐前面包,抹了奶酪,弯了弯眼睛:“我们的孩子以后由你来负责教他英语。”
江崇笑了起来。
飞机上的广播正在通知马上就要降落了,让各位乘客绑好安全带,打开遮光板,收起小桌板。
林徊拉高了衣领,戴上口罩和墨镜,她仰头,亲了一下江崇的薄唇,就溜回了头等舱。
下了飞机,林徊就脱掉了外套,一出机场,还是看到了在伦敦的粉丝来迎接。
因为她来参加时装周的消息是公开的,几乎时时刻刻都要在镜头之下。
这一周,娱乐圈里,时装周的新闻席卷了众人的关注,时政新闻里,伦敦海军国际会议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林徊在两天内,看了三场秀,参加了两场时尚晚宴,她的五套造型在网络上被疯狂流转,有喜欢的,自然也会有不喜欢的,但获得了时尚博主一致的好评——林徊一直都是有时尚敏锐度的,也不愧是中国第一带货女王,敢于使用新元素,也敢于不流于世俗,穿出自己的风格。
江崇参加完会议的空闲时间,会拿出手机看看林徊的新闻,这几天她的每一张照片,他都保存了下来。
周诚笑了起来:“没想到你恋爱起来是这个样子。”
江崇轻笑,没说话。
周诚拿了根烟,在手里转着:“接下来你们打算结婚?她这样的性子,看着就还没定,又是偶像明星,会这么早跟你结婚吗?”
江崇没回答。
周诚抬眸看他:“我听说你交了结婚申请书和转调申请?”
江崇嗯了一声。
“她的政审能过?”
江崇站起来,两腮动了动,说道:“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你陪着领导吧,我出去一趟。”
周诚挑眉:“找她去啊,你们要小心,别以为在异国就明目张胆了,小心被拍到,给你盖个公干游玩的大帽子,你就完了。”
江崇嗤笑:“知道了。”
伦敦的市区有来自各国的媒体记者,中国各大杂志也派了不少娱记过来,林徊怕被拍到,干脆和江崇一起去了伦敦西南郊的里士满公园。
这是伦敦最大的皇家公园,从园区的大门进去后,一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黄色原野,矮矮的荒草被风吹得低下头,远处还有一排又一排高大的橡树。
在橡树林间奔跑跳跃着的是一群又一群的鹿。
恍惚间,仿佛来到了非洲大草原,一点都不像是在古老的伦敦。
林徊带了相机,她把相机递给江崇,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小鹿的旁边,母鹿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确认了她没有攻击性后,就重新懒洋洋地闭上眼。
小鹿蹭了蹭林徊的掌心。
林徊笑了起来,江崇按下快门,林徊在那一瞬突然侧过脸,嘴里咬着棒棒糖,分明是惊艳的五官,眼眸却湿漉漉的,和一旁小鹿的眼睛一样无辜。
眼里柔软的笑意,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镜头后的江崇也笑了起来。
公园里隔一段路,就会有休息站,林徊吃了一会棒棒糖,就看到路边的现磨咖啡。江崇去买了一杯过来,但她手里的棒棒糖还没吃完,她睁着黑漆漆的眼眸,乖乖地看着他,把棒棒糖递到了他的面前。
江崇无奈,低眸,咬住了她的糖,帮她吃掉。
林徊笑了起来,她踮起脚尖,吻他,说是吻,不如说她只是想擦掉唇上糖水留下的黏腻,等她觉得不黏了,这个坏丫头立马就后退了一步,声音含笑:“我们走吧。”
她转身,后背就贴上了一具温热坚硬的身体,温度比这荒漠上的沙更加灼人。
江崇一把将她扯了过来,俯身,她嘴里还有尚未咽下的咖啡,被他的唇舌卷走,吮吸得一干二净。
因为刚刚吃过糖,他甘冽的烟草气息里,多了些许甜腻,氤氲开来。
彼此的呼吸交缠,不分你我。
等吻结束的时候,林徊手里的咖啡大多数洒到了她的衣襟上。
江崇接过她手里的咖啡杯,扔进垃圾桶里,然后仔细地擦拭了她衣服上的咖啡渍。
从公园出来,两人就在城郊的一家德国餐馆吃饭。用餐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古老的伦敦亮起了灯光,伦敦桥屹立着,灯海流动,大本钟敲响了时间的警钟,一下又一下,穿透时空。
林徊透过出租车的车窗,看到了闪烁着蓝色灯光的伦敦眼。
蓝色的摩天轮缓缓地转动着,折射着幽蓝的光泽。她仰起头,往上看去,摩天轮高耸入云,天空像是镶满了钻石的黑色绒布,星星点点,摩天轮的最高处,仿佛就在月亮的旁边。
江崇瞥了她一眼,斜斜地勾起嘴角:“想去坐?”
排了很久的队,才轮到他们坐上摩天轮,他们坐的是可口可乐冠名的太空舱,这个舱里可以容纳二十五人,有一家人一起来的,有朋友,也有情侣。
摩天轮缓缓移动,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往下望去,就像是凌空站在很高的地方,脚下是偌大的伦敦城,灯光的世界、建筑的时空。
泰晤士河就像一条鎏金的灯河,蜿蜒流动,河面倒映着两岸的繁华和荣光。
太空舱越来越高,快要登顶了。
林徊心一紧,眼前晃了晃,她深呼吸了一下,克制着不让自己继续低头看。
江崇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低声说:“别往下看,往上看,乖。”
林徊仰头。
江崇也看着她,漆黑的眼睛比天幕还要纯粹,比海洋还要深邃,轻轻泛起涟漪。
林徊只觉得自己快要被吸进他的眼里,沉溺在他眼底的汪洋里。
伦敦眼的灯光转而变成了粉色,马上就要到最高点了。
太空舱里一阵欢呼和吵闹,坐在林徊旁边的一家三口,丈夫俯身吻住了他的妻子,夹在两人中间的宝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笑着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爸爸笑了笑,伸手捂住了宝宝的眼睛,继续接吻。
江崇也笑了,他低头,压低了声音,大约在伦敦,他也难得绅士:“我可以吻你吗?”
林徊眉眼含笑,还没说话,他的吻就压下。
她就坐在太空舱的角落里,后背紧紧地贴着玻璃,他的手臂撑在玻璃上,将她环在怀里,明明很安全,往后望去,又格外危险。
林徊的心悬在嗓子眼,手紧紧地抓着江崇的衣服。
江崇漆黑的眼眸里含了似有若无的笑意:“别害怕,相信我。”
他抚上她的眼睛,让她闭着眼,全心地投入这个吻。
林徊眼前黑暗,感官敏锐,她的肌肤接触着江崇灼热的皮肤,她的心跳很快,她能听到太空舱里空调运转的声音,能听到他稍显急促的呼吸声,也能听到恍若隔世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