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紧绷,声音冷冷的:“林徊,跟我回家。”
林徊笑了笑,笑意凉薄:“又想教训我了?”
林沅安胸口起伏了一下:“你最好不要惹怒我,如果你还想妞妞有地方读书的话。”
林徊垂在身侧的手指攥紧了。
她还未动,保镖就集体恭敬地弯腰,看似尊敬,却带着威胁的意味:“大小姐,请。”
林徊手背上的青筋隐隐起伏,她抿紧嘴唇,面无表情地上了林沅安的车,林沅安从另一边的车门上去。
加长林肯缓缓启动,车内,光线暗淡,气氛也略显紧张。
林沅安的手里玩着烟斗,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座椅,抬眼看着林徊,不容分说:“不许接这部戏。”
林徊深呼吸了一下,克制着怒火:“爸,当年我报考央戏的时候,你就说了,我以后不靠你,你也不会再管我演戏的事情。”
林沅安冷笑了一下:“其他我不管,但这部戏不许接,你当我不知道你接戏的目的。过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死心?大叔配少女,反抗原生家庭?呵,就算我死了,也不会同意的。你出生在我林沅安的家里,你就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家!”
林徊不说话,胸口的怒意几近膨胀,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她和林沅安说不清楚。
林沅安也不打算和林徊好好说话,他冷声吩咐道:“我跟游导打过招呼了,他会另外选角色。还有,你这几天除了在家,哪里都不许去,我给你安排了相亲。”
他说着放下了烟斗,慢慢地说:“江崇也会去相亲的。”
林徊胸口重重地起伏着,绷紧了唇线,睫毛轻轻颤动。
她听到林沅安缓慢的声音:“你和江崇这段时间的事情,我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放养的羊,也该被赶回家里了。”
林沅安大概是真的动了怒,林徊被关了起来。
她所有的通信设备都被没收了,房间里什么都没有,门外守着保镖,窗户下也有保镖轮班守着。
她冷笑,放弃了反抗,安安静静地待在房间里,继续研读剧本。
《喻生》还没这么快确定女主角,林徊想再努力一把,或许她还有机会。
第三天,江媛推开了林徊的房门。
她穿着小香风套装,搭配尖头鞋子,妆容精致,微微抬着下巴,冷淡地睨着靠在床头的林徊。
“林徊,你爸爸让我带你去相亲。”
林徊从床上下来,淡淡道:“知道了。”
江媛说:“别想着逃跑,你走不了的。”
林徊没理她。
门外跑进来一个小身影,林朗趁着门开,溜进来,抱住了林徊的腿:“姐姐!”
江媛蹙眉:“林朗,出去!”
林朗却越抱越紧:“妈妈,我不要,你们不能关着姐姐。”
这几天,林徊在屋子里一直都有听到林朗在门外喊她的声音,他一有时间,就趴在门上和她说话。
林徊揉了揉林朗的头发。算你还有良心。
林徊要换衣服,林朗才乖乖地出去,江媛在走出门外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深呼吸:“林徊,你和阿崇不可能的,你是千金大小姐,你惹了事情,即便再严重,你爸收拾过你,一样会为你收拾烂摊子。但江崇不一样,他是军人,没有任何的背景,能成为少校,全凭他拼出来的军功,你是他名义上的外甥女,他要娶你,政审就过不了。就算过得了,他也一定会背上处分,他一旦摔倒,没人会帮着扶起他。”
江媛抿紧了唇:“还有,你年纪轻,你出于想和你爸爸还有我对着干的心理,和江崇在一起……”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徊打断了。
林徊扭头看她,那双眼眸又黑又亮,情绪复杂,隐隐可以看到两束似有若无的火焰:“你的婚姻可以用来交易、用来赌气,我的婚姻和爱情不是。我对江崇是认真的,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江媛的瞳孔轻轻地瑟缩,她攥紧拳头:“林徊,你不明白真相,你只活在你自以为是的世界里,就不要轻易地评价别人的婚姻。”
林徊笑:“是啊,同样的道理,为什么换成别人,你们就不懂了呢。你们也活在你们自以为是的世界里,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决定我的爱情?”
江媛盯着林徊,良久,她松开了紧攥的手指,只留下一句话:“林徊,有时间多了解了解你爸爸吧,有时候,你的眼睛被蒙住了,就再也看不到真相了。”
门又被合上,林徊垂下眼睫毛,短短的几秒,她的眼圈就红了起来。
她咬牙,忍住了落泪的冲动。
相亲的对象果然就是和林徊从小一起混的那几个二世祖之一——傅斯年。
傅斯年嘴角斜斜地勾了勾,两腿交叠,眉眼似笑非笑:“好巧啊,你也来相亲?”
林徊坐下来:“是很巧。”她盯着傅斯年的眼睛,简明扼要,“我有喜欢的人,当然了,要跟你结婚也不是不行,放心吧,我一定会亲手给你戴上一顶绿帽子。而你想要什么类型的,也可以提前跟我说好,供你挑选。”
傅斯年哭笑不得:“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林徊笑:“手机借给我。”
傅斯年还真对林徊这一款高冷美人喜欢不起来,所以也没什么感觉,大大方方地就把手机扔给了她,看着她给她的“奸夫”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她的语气一下就软了下来:“江崇。”
不知道那头的人说了什么,林徊放下了手机,一句话都没说,站起来就走。
傅斯年挑了挑眉,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她拐进了巷子里,有保镖想要追上去,傅斯年扬了扬手,让自己的保镖上去拦住了林家的保镖。
巷子里安安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林徊拉开车门,紧紧地盯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绷紧了下颌的线条,跳上车,狠狠地扑了上去。
他的后背撞上了椅背,身上扑来了一个软软的身体。
林徊跨坐在江崇的身上,她的薄唇抿成了直线,一言不发,就吻住了他的唇。
江崇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眼眸沉了沉,双手抚住她的腰,收拢、掐紧,勾住她的细腰,和自己紧紧相贴。
林徊睁着眼,一点一点地和他对视着,眼里的情绪翻涌,她用力地啃咬着他的唇,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东西那般珍惜。
江崇很快就反客为主,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座椅,放平了下去。
一个转身,将林徊压在了身下。
他不知道,她的身体怎么可以那么软,软得让他想要一口吃下去。
林徊虽然笑着,眼里却雾气氤氲,声音也像是浸了烟雾,性感地沙哑着:“我被我爸爸关起来了。”
她原先不委屈的,可是跟他说着话,就忽然有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委屈。
江崇似乎有些疲惫,哑声道:“我知道。”
“你不是在部队吗?还没到休假时间,怎么过来了?”
“联系不上你,担心。”
“那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江崇低低道:“下午,我不能离开太久。”
林徊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她知道他的难处,也知道她既然选了军人,就意味着要忍受长时间的孤独。
可,她就是不舍。
她也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崇说:“现在回林家,说清楚。”
林徊的手指微微僵住,良久,她才说:“好。”
总要面对的。
江崇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拎到副驾驶座上,弓身,替她绑好安全带,垂眸看着她,哼了一声:“刚刚相亲去了?”
林徊笑了起来:“你吃醋了?”
江崇不说话,眼眸里带了些危险。
林徊捧住他的脸,轻轻地啄了一下他的唇:“刚刚的相亲对象可是你上次多看了好几眼的,我爸觉得是你给我挑的,一定能让我满意。”
她故意刺激他。
江崇眯起眼,用力地在她唇上辗转了几下:“再胡乱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徊媚眼如丝,眼尾轻扬:“怎么收拾?”
江崇眼珠子越发浓黑,深呼吸了一下,退回到座位上,拉下手闸,启动车子。
林徊侧眼看他,笑了起来。
他五官硬朗,唇线冷如锋,偏偏晕染上了她的口红,显得有些好笑。
江崇冷哼了一声,意识到什么,红灯的时候,他停车,抬眸看后视镜,清晰地看到了他唇畔晕开的口红,暧昧又旖旎。
林徊还添油加醋地凑近他的耳朵,故意朝着他的耳蜗吹气:“少校大人,你刚刚去哪里偷吃了一嘴?”
林家。
林沅安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推门进来的江崇和林徊,他心里的怒火一点点地注入了油,火苗越来越旺盛,几乎要吞噬掉他的理智。
他手里把玩着核桃,两颗核桃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