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莹点点头。
林沅安说:“莹莹今年几岁了?”
宋莹看他:“二十四了。”
“也不小了。”林沅安轻笑了一声,看向了江媛,“阿崇老大不小了,你怎么也不张罗张罗?”
江媛明白了林沅安的意思,何况她一直以来的想法也是这样。
她说:“阿崇一直在部队,也没办法认识姑娘,之前他成天出任务,我一说,他就说怕耽误人家姑娘。”
江媛顿了顿,一边帮林朗擦嘴,一边说:“我看莹莹不错,虽然年龄小了些,但阿崇大,会疼人,沅安,你看怎么样?”
宋莹脸都红了,耳尖红得粉嫩。
林沅安用余光瞥向林徊。
林徊猛地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她抬起眼,目光凛冽,微微抿着嘴唇。
林沅安皱眉:“林徊,你这是干吗?”
林徊刚要拍桌子站起来,就感觉到,从旁边伸出了一只有力的手,在桌子下,按住了她的双腿,制止着她的行为。
她愣了一下,抿住嘴角,终究没有站起来。
她收回了手,在那只手快要挪开的时候,握住了,强迫着,挤进了他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女人的手柔若无骨。
江崇握着,就好像她的手,随时都能从他的手里溜走,让他下意识地攥紧了些。
江崇的声音从喉咙挤出,有些低沉:“宋莹就是我的小辈,我们不合适,别耽误她了。”
江媛皱眉,看了眼宋莹有些发白的脸色,刚要说什么。
林沅安就憋着怒气一般道:“那倒是,的确是小辈,我看算了。我再给阿崇看看,莹莹对阿崇来说,就像徊徊对他一样,就是一小辈。”
林徊受够了她爸爸一晚上的冷嘲热讽、意有所指。
江崇手上用力,攥紧了她。
饭后,林沅安把江崇叫走了,林徊不想在客厅陪江媛和宋莹做戏,转身就朝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
妞妞和林朗就像两个小尾巴一样,紧紧地跟着她。
书房里。
江崇站着,肩膀宽阔,背脊挺直,肌肉线条分明。
林沅安坐在书桌后,看了江崇的身材一眼,赞赏道:“这几年,你的身板越来越结实了,在前线这么多年,有没有打算申请调令,就留在这儿?”
江崇看向了窗外,灯光下,鼻梁高挺,没有回答。
林沅安说:“你也是时候该结婚了,你姐姐总念叨着。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姐夫帮你看看。”
江崇扯了扯嘴角:“我这命每天都挂在裤腰上,哪里有……”
“那我帮你看看,趁你这次休假,安排安排相亲?”
江崇说:“不用,我不适合结婚。”
林沅安盯着江崇看了一会:“你和徊徊在部队遇到了?”
“嗯。”
“徊徊调皮,不懂事,没发生什么吧。”
江崇动了动腮帮子:“没。”
“那就成。你要是不急着结婚,帮姐夫一起给徊徊挑一个,我前段时间,挑了不少青年才俊,还是没找到适合徊徊的。”
江崇脊背的肌肉看上去十分结实。
他目光定定地看着,林沅安拿出来的一大沓照片。
最上面的那张照片,男人俊逸斯文、眉眼温润、笑意柔和,穿着高级定制的手工西装。
林沅安说:“这是傅家的大儿子,斯坦福商科毕业,已经进家族企业工作五年了,算是不错的青年才俊。”
江崇没吭声,缓缓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林徊和别人结婚的模样,他不敢想象,胸口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撕着,要裂开一般。
江崇回到房间,表情紧绷,他把手里的一沓照片,扔在了桌上,进了浴室,脱光衣服。
打开喷头,就往身上冲,他随意地揉了揉脸,甩了甩头发,仰头,水流冲刷而下。
林徊在这栋别墅,住了这么多年,她知道别墅的房门钥匙放在哪,找到了江崇房门的钥匙,就坦荡荡地走了进来。
她顺着水流声,轻轻地推开了浴室的门。
江崇习惯冲冷水澡,所以浴室里没有升腾的雾气,一览无余。
透明玻璃围起来的淋浴间里。
背对着林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肩膀壮实、腿健硕、腰窄、肤色古铜,有水流过,在灯光微亮的夜色里,闪着诱人的光泽。
他正在冲洗,手在身前一动一动着。
林徊啧了一声,懒洋洋地靠在了门框上。
江崇听到声响,没转身,侧头看她,冷声道:“出去。”
林徊没理他,走了进去。
林徊:“你洗澡不关门,不就是等着我来看?”
这是哪门子的直男癌理论?
她说着,已经贴近了他。
江崇后背的肌肉,纹理紧绷,背阔肌内旋,透明的水珠滑过,让人口干舌燥。
江崇伸手拽过一旁的浴巾,在林徊抱上他的一瞬间,围住了下半身。
他微微用力,就挣脱了林徊的手。
他转身,拽着林徊的手,声音是从喉骨发出来的:“出去。”
林徊垂眸看他被浴巾围住的部分,眼里带着笑,看起来很满意。
江崇皱眉。
林徊笑眯眯:“现在又不是在特训,我可以不听你的命令了。”
命令没用,江崇直接提起她,就往门外去,走出了浴室。
林徊说:“你要是再拎着我,我就大叫了。等我爸爸看到他心爱的弟弟和不听话的女儿纠缠在一起,脸色一定很好看。”
江崇抿着嘴角,眼神凌厉,咬着牙:“林徊。”
换成十八岁的林徊,可能还会怕江崇,现在二十五岁又知道江崇对她还有感情的林徊,才不怕他。
江崇松开手,林徊跌在地上,她一落地,就重新抱住了江崇精瘦的腰,脸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蹭到了那一点上。
她掐了一把他的腰,肌肉坚硬,纹丝不动,倒是她的手有些酸。
“你怎么用冷水洗澡?不冷吗?”
江崇垂眸,看着她的红唇一张一合,没吭声。
林徊说:“你不冷,但别冷到了这儿。”
她细嫩的手指要往下。
江崇一下就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他猛地捉住了她的手,眉头紧蹙,身体僵硬,黑眸沉沉地盯着她,手指渐渐握成拳,又松散开来。
她的脸只有巴掌大,莹润白皙,黝黑湿润的眼珠,明明看起来很无辜,却是个小妖精。
“你穿特战队服回来了吗?给我看看你的战前信,听说你提到了我的名字,是不是?”
她又掐了一把他的腰,温热的气息就吐在他的下巴上,轻轻道:“江崇,我看看你写了什么。”
江崇下颌的线条紧绷,棱角分明,与她四目相对。
林徊弯唇一笑:“你刚刚在餐桌上不让我说话,你是不是心动了?你还想娶宋莹,是不是?她那么无趣,你也看得上。”
江崇又没说话。
当他不想说的时候,谁也逼迫不了他。
林徊松开江崇,在他的房间里转悠了一圈,然后,就看到了桌上的一沓照片。
她拿了起来,随意道:“这是什么?”
江崇看过去,嘴角抿成了直线。
林徊看清了照片的内容,心脏一紧,眼神慢慢沉下。
方才所有的笑容,都在一刹那凝固住了。
她一想,就明白了。
林徊抬眼,目光锋锐:“林沅安给你的?还是你有收藏男人照片的爱好?”
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冷笑:“想替我找男朋友?”
江崇一声不吭,偏头凝视着林徊。
林徊说:“你还不知道这些男人的名字吧,最上面的这个男的,傅斯年,我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他从以前就喜欢我。”
林徊勾了勾嘴角,眼里的冷意分明:“这个是陆瑾,我们一个院子长大的。”
她一个一个地念下去,几乎每一个人她都认识,然后一挥手,将所有的照片扔在了江崇的脸上,纷纷扬扬,飘落了下来。
江崇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攥紧。
他短硬的头发依旧乌黑浓密,明亮的灯光打在脸上,眉峰凌厉,轮廓深刻立体,线条冷硬,棱角分明。
明明是一样的五官,林徊却忽然生出了陌生感。
她抿了抿嘴角,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浮现了两束火光,几乎要灼伤了江崇。
林徊:“有本事把我的名字写在你那破遗书上,却连承认喜欢我都不敢,现在还要亲自帮我挑男人。”
她声音里的失望和难过怎么都掩藏不住:“你就是个懦夫。”
“不,你是个自私的懦夫。七年前,你怕林沅安迁怒你姐姐,所以你不告而别,我不怪你。你走了,能不能就一走了之?为什么要在我每年生日的时候,都送来礼物?!你怕我,会忘记你,是不是?你不想让我忘记你,你又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你就是一个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