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他人很是惊讶,先后上前欲抓住谢温。
谢温使尽全身力气跑到其中一个男人面前,在男人得意张嘴笑道时,直接将手里的东西塞进男人的嘴巴,男人下意识吞咽作呕,又被谢温强硬捂住头和嘴,令东西深深插进男人喉咙,接着靠方才捅完第一个男人快速在案几上拎起的灯油,点燃短短的引线。
男人想把东西掏出来,岂料东西早已沾满大量谢温从契卡营帐里偷走的浆糊,瞬息间黏住嘴巴和喉咙。谢温大力推开对方,猛力一踢把他踹向其他同党。
"嘭——"
男人口中的竹筒火药在他扑倒其他人身上后忽然炸裂,男人的身躯分成细碎的肉块肆溅帐篷内,离得最近的几人也是一片焦炭。
此前不断害怕尖叫的女子们,趁谢温打架时披头散发地跑出去,引起外面一阵骚扰。谢温滞留帐中,声音嘶哑,喉咙里充斥火药爆炸产生的烟雾。
“咳咳,他大爷的,幸好从契卡帐内偷了不少好东西,不然真得凉凉。”
谢温俯身干咳,肺部几欲咳出,可她没有时间继续停留,发出哄天的声响以及火药炸裂迸溅的星火点燃了帐篷壁布,她听到了大批大批的脚步声朝这里驱赶。
所幸星火燃烧出帐篷另一边的洞,谢温赶紧翻了一遍案几的茶壶,确认里面是水不是酒,当场浇了自己半身,把心一横跳过火圈滚出营帐。
“啊啊!”
谢温听到不远处的尖叫声,估计是帐篷着火事情引起轰动,仔细看了一眼所处方向,撒丫子就往契卡营帐方向跑,既然做都做了,那么干脆做到底!
营帐着火似乎引走了一大片人,谢温小心翼翼摸到契卡帐篷四周都没发现有人把守。担心契卡没有离开,依然停留营帐的谢温,悄眯眯地拿刀戳穿营帐一角往里面探去。
营帐刚撕开一角,谢温就瞧到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球从撕开的洞中直勾勾地盯住她,谢温顿时寒毛直竖,立马起身要逃。
“唉唉唉,姐!别走啊!”
背后熟悉的声音令谢温停住脚步,扭头回看,语气诧异,“李紫瑚?!”
“对对对,是我!”那只眼球充满喜悦与笑意。
“快进来呀,这里没别人!”李紫瑚高兴地招揽着谢温。
谢温琢磨着契卡再怎么变。态,应该不会专门找人假扮李紫瑚骗她吧。将信将疑的谢温踌躇地踏入契卡的帐内,第一眼就见到契卡坐在椅子上,单手撑住额头,像是闭目养神。
谢温顿时脚尖一转,立刻重新往外走。
“别走别走!他现在中了药,睡着了!”李紫瑚*忽然从契卡背后冒出,拦住谢温。
谢温仔细端详笑颜灿烂蛮族打扮的李紫瑚,非常不解,“你怎么在这里?”
李紫瑚哦了一声,解释道:“还不是你们出发北境的时候,不讲义气不带上我,我在蓟州城躲着躲着不知怎的被我爹找到,他本来打算带我回温州的,可我没有完成贞娘的任务,肯定得丢媳妇儿。”
李紫瑚宛如自己家一样,将谢温拉到案几前,给她倒了杯茶,旁若无契卡的与谢温诉说过往。
“我把此事告诉我爹之后,我爹只好同意我去北境,又怕我路上再出意外,特意让老田陪我一同前去。我人刚到北境,表姐夫就说你被人掳走了,他立马猜到是蛮族人干的。”
李紫瑚说着忽然直挺起腰间,非常自豪的样子。
“不过他好像没办法立刻动身来蛮族,就委托我和老田潜入蛮族地界,找机会与他里应外合把你救走。我们是通过秘密渠道潜进来的,结果遇到一个疯婆子嘴里喊着仇三的名字,我们寻思仇三可能也在这。四周查探就探到这里,老田搞了些小手段,药倒了那个蛮族。”
李紫瑚伸手指了指貌似睡得格外香甜的契卡。
“老田呢?说半天只有你在这。”谢温疑惑地问。
李紫瑚吸了一口滚烫的茶,说道:“老田在屏风后头呢,我们潜进这个帐篷时发现许多失去意识的人,老田说他们身中奇毒,现在找找方法救仇三和其他人。我刚才就是听到后头有声响,担心是蛮族,才扒在那里偷看,没想到千里姻缘一线牵,只因为我多看了你一眼。”
“对了姐,你原本是打算干什么的?”李紫瑚回想起谢温的举动,不由问道。
“这个营帐里有大量的火药,我本来打算靠它们炸掉蛮族地界。”谢温脸色平淡,嘴里却说出惊天大雷,震的李紫瑚目瞪口呆。
“姐,您可真是办大事的人啊!”李紫瑚为谢温鼓掌,称赞道。
“姐你说要怎么炸,我帮你!”李紫瑚豪爽地大喊。
“我也很想知道,你打算怎么炸掉我族地界。”
李紫瑚的笑容僵住,哆哆嗦嗦一脸惊恐地瞧着来人。谢温倒是毫不意外,仰首看向逐渐靠近她们的人。
“半个时辰不见,你又长高了,鹰奴。”谢温一副奶奶看孙子的模样。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鹰奴直接伸手掐住了李紫瑚的脖子,李紫瑚渐渐涨红了脸,奄奄一息状。
第44章 一家人最重要就是整整齐齐
◎你小子心黑也不是第一天的事情了◎
“过门都是客,不如喝杯茶?”谢温没有阻止鹰奴的动作,反而倒反天罡地问。
鹰奴挑挑眉,手上力道加重几分,李紫瑚挣扎的手有些无力,“你不怕我杀了他吗?”
谢温神色淡淡,“你若杀了他,我就不会受制于你,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包括杀了我自己,让你彻底失去与苟长命比拼的机会。”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鹰奴嗤笑。
谢温耸耸肩,“我尚在成长期,自然会随时间成长,不像你老牛一头,定型了准备等死。”
鹰奴没理谢温的冷嘲热讽,轻轻松开了李紫瑚的脖子,他的脖子红肿一片,跪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如今是你自己乖乖的被我囚禁,抑或叫我动手将你擒住?”鹰奴缓缓坐到谢温的对面,似笑非笑地注视她。
谢温却答非所问,“你的武功那么强,怕不怕药?”
鹰奴蹙眉不解,反问道:“什么意思?”
他的话刚说完,谢温冷不丁地向他撒了一身粉末。鹰奴立刻往后退几步,弹走皮肤和外衣上的细粉,生气大喊,“你撒了什么东西?!”
谢温拍走手上残留的药粉,微笑地朝鹰奴介绍,“相亲相爱一家人。”
“什……”鹰奴吐出一个字就昏倒地上,不再动弹。
谢温轻轻叹气,“我都说让你坐下来喝一杯茶,解药就在茶里,你说你防备心怎么这般重呢,我明明是个好人,却把我想得那么坏。”
早前李紫瑚和老田就在帐篷内外洒满令人昏睡的药粉,主要怕遭人围攻,四处撒点逃跑起来能边逃边药,李紫瑚给谢温倒茶时不忘提了一嘴。因此鹰奴坐在案几另一边的时候,谢温乘势又光明正大地从案几下方的地面抓起一把药粉。
“叫你掐我脖子!”李紫瑚缓过劲来,一眼看见倒地的鹰奴,小人得志般不停踢踹鹰奴。
谢温的注意则是放在正从屏风后面踱步走出的老田,他一脸愁容,视线与谢温对上又浮出一丝欣慰。
“田大夫,仇三怎么样了?”谢温问道。
老田捻住胡须,沉吟片刻,终究深深叹气,“难,很难,他身体经脉乱冲,换作常人必是异常痛苦,可他却毫无反应,如同木偶。”
“他治不好了吗?”谢温心头一酸。
“如果是我的师姐或许可以,只可惜我的师姐早些年与师父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如今已不知去向。听说他是中了西南奇毒,为今之计只能去西南找找办法了。”老田很是惆怅。
“你师父不是药王吗?他也不能救?”谢温眉头紧锁地追问着。
老田摇摇头,“师姐离家之后,我师父心生后悔,也随着师姐的足迹,踏遍天涯欲要寻回她。我已有几月未收到我师父信件,不知现今去往何地。”
谢温紧抿嘴唇,选择先解决另一件事,“我们先离开这里,这个营帐有大量的火药,可以给我们造出缺口趁机逃离,问题是,”
谢温面容似在纠结,“我想把蛮族掳走的女子一块救走。”
老田深深望了谢温一眼,“谢姑娘,你应知此事是行不通的。几个人或许可以,但蛮族掳走的女子实在太多。”
“我知道,我就是……想做。”
谢温微微出神有些迷茫,此次不同以往,敌人是心狠手辣语言不通的蛮族,不会与她谈感情,她们三人带着不清醒的仇三逃脱已是艰难,别说长年累月囚禁在蛮族地界,精神与躯壳都受到残酷对待的女子们。
她之前骂李紫馨摇摆不定,犹言在耳,如今轮到她自己,亦是无法取舍优柔寡断。
谢温的思绪纷乱,余光中瞥见一脸担忧之色的李紫瑚,不知为何忽然想起自己懒懒散散写话本的往事,接着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