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一如既往的荒凉。
谢温一进去,就见到仇三精神饱满地在院中挥剑,阿一抱着剑站在一旁似乎在发呆。
“……给你吧。”谢温觉着仇三好说歹说曾经也是伤患,不能厚此薄彼,在装扮好的水果篮中拆了一只香蕉塞在仇三手中,惹得对方一脸迷茫。
“那就多谢谢小姐了。”仇三手握香蕉拱拱手。
谢温欣然受之,接着在下人带领下来到苟雪闻的书房。
“咳咳……”
谢温人刚踏入书房,就听到一阵阵的咳嗽声。而苟雪闻脸色苍白,坐在书桌前看着什么。
“你来了。”苟雪闻突然抬头看向门口,与谢温的眼睛对视到一块。
“我带了礼物,感谢你前几日的救命之恩。”谢温扬了扬手中的水果篮。
苟雪闻挑眉,说道:“我以为你会给我送你的话本。”
谢温:“……”还有这招啊,早知道把买伴手礼的钱省了。
“你不是已经有很多我的话本吗,再送就没意思了。”谢温讪笑。
“只要是你写的话本,我就觉得有意思。”苟雪闻淡笑,在苍白俊美的面容上,显得有些别样的魅力。
“……你身体看上去那么硬朗,怎么就病了。”谢温把自己的注意力从对方的脸上转移。
“哦,我装的。”苟雪闻淡然道。
谢温:“……”是她突发性耳聋了,还是精分了,怎么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似乎是谢温的表情太过怪异,苟雪闻嘴角笑容角度又上扬几分。
“为查出暗藏京城的奸细,我得装病才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从而露出马脚。”苟雪闻解释道。
“你不是抓了朱怀和和柳依依,他们就没有交待什么?”谢温指出绑架案的核心人物。
“朱怀和什么都不知道,他说有一天鹰奴和其他两个男人一起找上的他,说可以帮他做事,只要给钱就行。至于荒野出现的兵,是他们自带的,朱怀和以为他们是类似镖局之类的组织。”苟雪闻讲到鹰奴时,语气生冷。
“而柳依依,哪怕用了刑也不愿开口,倒是吵着要见仇三,说见到他才开口。我问过仇三意愿后,他去见了一面,然她又提出要与仇三成婚洞房后才肯交待。”
谢温愣住,“她是不是疯了?”
“陛下已派人前往湖州抓拿柳依依的家人,让她的家人逼她开口。”
“话说回来,她跟仇三到底什么关系?”谢温一想到柳依依外逃,不正常的她甚至臆想自己和仇三的关系,谢温总觉得她下一秒要死在对方手上。
“她和仇三,”苟雪闻微微皱眉,说道,“她原本是仇三的妻子,已经拜堂成亲那种。”
谢温眼睛瞪大,听苟雪闻讲了一个有点离谱的故事。
原来仇三亦曾是高官子弟,与柳依依指腹为婚,直到婚前两人并未见过面,而在拜堂当日,柳依依对仇三一见钟情,可仇三却觉得自己心中对柳依依无爱,会耽误柳依依终身,便提出解除婚约。
“仇三要解除婚约,不应该在婚前说吗?”谢温蹙眉,感觉仇三像个渣男。
“仇三当时父母高堂俱在,成亲前仇三闹过不少,最终还是被压去成亲。”苟雪闻语气平淡。
“然后呢?柳依依听到拒婚,啥反应?”谢温自己拆了水果篮里的香蕉,吃得津津有味。
“柳依依拿起桌面燃烧着的红烛,烧伤了仇三的手臂,让仇三带着伤疤过下半辈子,不让他接近其他女子。”
谢温惊得香蕉都断了半截掉在桌面上。
仇三不仅手臂受伤,柳依依好像受了刺激般拿着火把闯入了仇三家里,把仇三家一家十几口烧个精光,而仇三一夜间失去家人,为避开柳依依的毒手,他决心北上远赴边境从军。
“她为什么要杀了仇三家人?!”谢温震撼无比。
“因为她说她爱仇三,不希望仇三身边有任何人。”苟雪闻说到任何人的时候,加重了说话力度。
谢温一时失语,嘴巴张张合合,“她犯下这种滔天大罪,怎么能活到现在?没人抓她吗?”
“她爹是湖州刺史,上下连成一气,仇三的家人死光后,其他亲属怕惹祸上身,没敢申冤,此事便不了了之。”苟雪闻的眉间仿佛夹杂着憎恶。
“仇三呢,他不是活着?”
“仇三独身一人去到边境,途中遭受过柳依依的追捕,来到我帐前时已奄奄一息。养好身子已是一年后的事,彼时什么证据都灰飞烟灭。”苟雪闻叹了一口气。
“惨,太惨了。”谢温良久后,评价道。
“所以当我知道柳依依盯上了你,其实也暗中派人守护你,不过还是晚了一步,让你被人绑走了。”苟雪闻咳了一声,脸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谢温:“……”怪不得他说绑架是面摊老板爆的料,总让她觉得哪里怪怪的,仇三比苟雪闻来的快多了,虽然她本以为是他要带兵的原因。
“算了,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谢温默默叹气。
“有件事我没有说过,正因为有仇三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我其实很支持你写话本去激励女子脱离盲婚,追求自由的理念。但你不可以去大漠。”
苟雪闻前期赞扬着谢温,后面话锋一转,眼神紧盯谢温,让她汗流浃背。
“大人,属下有事要禀!”阿一的从屋外传来。
“何事?”苟雪闻让阿一进来详说。
阿一眼眸低垂,一脸愧疚,“大人,柳依依越狱了。”
谢温闻言震惊,“她有这么大的本事?!”
第17章 不是我书局刚开张就关门大吉啊?
◎豪门千金第99次出逃◎
衙门大牢,恶臭阵阵哀嚎不断。
谢温扒着牢房门口探头探脑,先前没见过大牢长什么样,现在倒是开眼了。
“都查过了?”苟雪闻冷声质问负责看守的狱卒,强大的气场好像压的两个狱卒喘不过气,满头大汗。
“回将军,小的都查过了,牢房里不存在地道也无被破坏痕迹,至于负责看守柳依依的狱卒前不久发现死在了茅厕旁边。”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狱卒神情惶恐地说道。
“所以?”苟雪闻的语调拔高。
“所,所以小的们猜测是衙门有人里应外合,带走了犯人。”面对苟雪闻的质问,狱卒磕磕巴巴的回答,不时擦擦额头上冒出的汗水。
“你在跟我说废话?”苟雪闻语气似乎很不好。
“小的,小的立马去查!”说着两名狱卒跟逃难似的跑走,带着一阵风吹开了站在门口的谢温的头发。
“柳依依,背后能有什么人啊,还能逃狱?”谢温向走出牢房的苟雪闻问道。
“就她与蛮族牵扯,甚至带兵围你,目前京中我只猜到一个人能有这样的势力。”苟雪闻淡淡地看向谢温。
谢温想了一下,说道:“二皇子?”
苟雪闻颔首,说道:“尽管他许诺我不会动你,可他这种人说话没有信用可言。”
“也是,坏人怎么可能和你讲道德。”谢温赞同道。
许是正如谢温和苟雪闻猜测那般,柳依依身后有皇子撑腰,导致苟雪闻彻底失去柳依依的踪迹,时至冬日,依然毫无所获。
“哈……大冬天的,要*不是我书局正式建成开张,狗都不来。”谢温穿着大氅,看着天空落下的雪花,嘟囔道。
“来了来了,醒狮队来了!”
书局外早已围着吵杂的人群,谢温挤不进去,只好照旧坐在面摊的板凳上,吃着老板熬了许久的猪骨汤头阳春面。
先前他救了谢温一命,谢温曾向对方提出帮他开店拓展生意的谢礼,却被对方拒绝了。而拒绝的原因老板没有细说,于是谢温只好更勤快地跑面摊子嗦面。
“姑娘,吉时已到,您要点鞭炮吗?”贞娘艰难地从人群中挤过来,问道。
谢温摆摆手,“算了找个不怕鞭炮的人去点吧,我怕自己反应不快而被炸到满脸灰。”
贞娘只好又折回去,忽然谢温察觉身边有人落座,侧头一看正是前些时日不断忙碌追踪柳依依的苟雪闻。
“恭喜你。”苟雪闻温柔地微笑,看向谢温道。
谢温挑挑眉毛,“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不远处是鞭炮齐鸣,火花肆溅,如同一场烟花盛席。早前谢温派人把避暑山庄的姑娘们一并接来,熟悉书局建造运作模式,此刻每一个笑脸盈盈充满喜悦。李紫瑚还时刻黏在贞娘身边,端茶倒水活成小厮样,被他哥李紫硕嫌弃。
“你书局开张卖的第一本话本,是什么?”苟雪闻忽然问道。
谢温瞥了他一眼,怀里掏出一沓尚有余热装订好的纸张,说道:“喏,就这本《拒绝杀猪盘:豪门千金九十九次出逃》,随书附赠《当代女子恋爱基础知识》小手册一本。”
苟雪闻拿到谢温的手稿,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就地翻了几页,许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