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宫女无语,“既然知晓,你何必再来?”
皇宫一整天纷纷扰扰,难免闲言碎语传入月宫,更别说皇宫地动这件事,是多么的令人震惊,就算没参与宫变,也能猜出这里头发生了何事。
因此皇后才闭门不出,独自垂泪。
谢温摸摸下巴,思索后道:“可是我好像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皇后娘娘欸。”
“什么事?”大宫女显然让谢温直接告诉她,然后她来转告皇后,完全不想叫谢温接触皇后的意思。
谢温见状,撇撇嘴,气也不喘地说道:“是这样的,我的大夫是西南的神医,好像很会使用西南的毒物,正巧陛下手里有一批西南毒物,他又扣押住了我的神医。而我好巧不巧知道一种毒是会混淆人的记忆,从而让人伺机灌输新的记忆。你说陛下会不会用这种药来操纵娘娘,让娘娘忘记过去忘记仇恨,重新再爱上陛下,两个人从此甜甜蜜蜜,一家三口过得幸福快乐?”
大宫女僵住了,被谢温吐露的信息吓得不敢动,她深深望了谢温一眼,终于松口:“你随我进来吧。”
这件事不是她一个小小宫女可以做决定的。
谢温微微一笑,就对上苟雪闻若有所思的双眼,“你说得这些,可是真的?”
谢温:“我有八成把握。”
至于八成把握是胡言乱语,抑或是真有其事,她选择保留。话说一半,让人去猜,到时候出错了,也怪不到她的头上,这便是谜语人的说话艺术。
第125章 他八字克我
◎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速度◎
皇后坐在案几前,手撑在她的额头,双眸微闭,像是入睡着。
案几上还摆放着谢温极为讨厌的香炉,冉冉檀香令谢温回忆起不好的事情。苟雪闻稍稍侧身,用身躯挡在她前面,虽然不能完全阻隔香炉飘来的味道,但能遮盖住些许,叫谢温不再那么难受。
大宫女瞥了一眼,道:“娘娘这些时日难以入睡,才点了檀香静心。”
说罢,她上前轻轻晃了一下皇后,骤然间她的双眼睁开,闪过一丝迷离,很快又恢复清明。
“你来了。”许是刚醒,皇后的嗓音有些沙哑。
谢温看着她憔悴的面容,越发瘦削的双手,知晓皇后这些日子是过得很不好。她甚至没有用厚重的脂粉遮掩,眼眶底下积累的疲惫肉眼可见。
谢温低垂眼睫,说道:“二皇子被陛下擒住了。”
皇后没有反应,丝毫不意外谢温所言,倒是大宫女面露讶然,下意识看向皇后。
皇后半抬着手,手心一挥,挥散凝聚在她身侧的檀香青烟,青烟遭到微风驱散,徒留星星点点在虚空之中。
“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苟雪闻侧头看着谢温,触及到她冷漠的神情时,忽然一怔。
他本以为谢温是来找皇后作保,协助太子救走小师妹的,却听到谢温如是说道:“娘娘,您有办法毁掉皇帝陛下吗?”
皇后嘴角轻扯出讥笑,“你觉得我能有办法?”
谢温的视线一换,落在案几上另一个颇有存在感的物件。
“这话本,您可还满意?”
皇后的指尖顿时轻颤,最后停在了摊开的话本字迹之上,划过“疯子皇帝”四个字。
即便皇后没有接话,大宫女已经开始生气,“你还说你写的话本不会带衰,这话本可把我们娘娘的外家牵扯进来了……”
大宫女话未尽,便被皇后阻止了。
大宫女的怒气没地方撒,只好瞪了谢温一眼。
由于齐懿父子三人的封锁,让皇后无法完全接触到她的外家孟氏一族,所有的消息传入传出皆是通过了齐姓人之手,而皇后手上这册话本,秘密流传市井之间时,被孟家拼死传进,才破开齐姓人的防线,送到孟芷若眼前。
孟家为的是什么,谢温不知晓,可能是希望孟芷若能够阻止这一场卷入天下人的疯癫戏码,又或许只是单纯想让一个母亲,一个妻子,知道她的孩子和她的夫君,背着她做了些什么。
为此谢温轻叹,“这并非我本意,只是这个天下,容不下他们父子了。”
大宫女见皇后似乎还有迷茫,催促谢温将方才和她说的那些,再讲一遍给皇后,给皇后下点猛药,狠心断了这段孽缘。
谢温莞尔一笑,反问道:“我方才说过什么吗?”
大宫女愣住,“你不是说陛下他想下药改变娘娘的记忆。”
谢温:“我只是胡说的,我写话本总会忍不住阴谋论别人,取材来源实际,再文艺雕琢一下,才能唬住……吸引人。”
她何罪之有,她只是狗血上脑,代入现实而已。
大宫女一时分辨不出谢温话里真假,眉头紧锁,难以释怀。
这时,皇后开口:“我知道你的来意了,回去等着吧。”
谢温谢过皇后,脚尖一转,突然停住。
苟雪闻不解问道:“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我家好像被查封了,我还能回家吗?”谢温一回京城,住的不是牢房就是皇宫,未曾回过家,突然事情好像解决大半,她也该回家,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皇后淡淡道:“你先在皇宫住下吧,让楚楚带你去歇息。至于你,也应该要去向齐懿复命吧。”后一句是对着苟雪闻说的。
叛乱一平,确实应该要向皇帝回禀,只是苟雪闻私心地想在谢温身边多待上一些时间。
谢温叫他临走前不要忘记带走那几个在回廊上等着的小兵。
苟雪闻凝望着她的侧脸,擦走她不知道何时蹭到的脏污。
“等我。”
抛下一句,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大宫女从谢温身后走出,眼神复杂地望着苟雪闻的背影,“曾经,陛下也是这般对娘娘的。”
可惜,物是人非,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到如今这一步。
“你若是有以后,可要好好与他相处,彼此真诚以待。”大宫女语重心长道。
谢温想了想,拒绝了:“算了吧,我回想了一下,我如今霉成这样,走到这一步,全是在跟他相识之后,这样看来搞不好他八字克我,严重影响我赚钱速度。”
大宫女语塞,“那你待如何?”
“当然是要让他给我打一辈子工,还债啊!”谢温说得理直气壮。
大宫女仔细琢磨这前后关系,琢磨半天都没捋清谢温的逻辑,最后只能认为是自己老了,不懂小辈在想些什么,将谢温丢进空空无人居住的小殿,就回去服侍皇后。
谢温在满是灰尘的屋子里,勉强收拾了一番,折腾出一个角落让她可以下脚。
接着双臂后置,搁在后脑勺,望着高高的天花,复杂绚丽多彩的花卉图案交错眼前,谢温努力眯着眼睛,才认出那是数十朵富贵花,花瓣盛开包围着一轮圆月。
月宫之中很多建筑瓦顶或窗柩屏风皆是这种图案,只是颜色各异。谢温居住月宫之时,总觉得这些图案别有深意。
后来经过齐泽仪一发疯,她才落实了心中猜想,知晓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大齐皇帝齐懿做的海市蜃楼,虚晃多招,层层藏住他内心的珍宝,他的一轮明月。
“就挺傻缺的。”谢温评价道。
稍微复盘整件事,谢温感觉有些饿了。
打开小殿门,探头探脑,本就不多人的月宫此刻是更少人了。她也不好麻烦楚楚,唯有熟门熟路地摸去月宫的小膳房。
提灯走到入夜的寒凉长廊,谢温是浑身酸痛,一天的奔波,所有的消耗全在路上了。
凉风一吹,她眼皮打架的双眼才停止斗争,彻底分开。
同时谢温也感到腰间有什么东西怼着她,尖尖的,刺刺的,颇为熟悉。
尤其拿刀的那人一开口,简直是老熟人了。
谢温:“……大姐,你不是被齐泽仪抓走了吗?”
柳依依阴恻恻的声音离谢温极近,“这不得感谢突然的地动,让牢房破了个大洞,我才能从刑部大牢逃出来,可见老天怜我佑我,还叫我从废墟中走出,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
以前谢温是不知道多少次吐槽过皇宫与六部办公的区域相连,虽然皇宫大门有人看守,可保不齐有犯人越狱。
如今这种担心成了现实,真是笑不出。能活着回去,一定去刨了当初设计者的坟。
谢温察觉到那刀刺得更深,无奈道:“所以你又想怎么样?杀了我报仇吗?”
柳依依:“你,我肯定是要杀的,但我现在饿了,你给我找点东西吃!”
谢温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明月,闭了闭眼,“行,你跟我走。”
柳依依不怕谢温耍花样,谢温有什么能耐她清楚得很,若是她能反抗,之前就不会被她欺负地那么狠了。
虽说她有几次失了手,但都是谢温仰仗别人反击缘故,现下四处无人,谢温又在她手里控着,如果谢温敢找人杀她,那她立刻就能跟谢温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