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往后看着谢温,“即便如此,父债哪有子还的道理。”
“是谢丞相碍了你的路,你尽管找他便是了,何必为难一名弱女子。”
齐泽仪用折扇敲击探头探脑谢温的脑壳一下,目不斜视,“她这般的叫弱女子,那这个世间就真的再无弱女子了。”
谢弱女子温:“……”
“我知晓你因那些话本被救了一命,甚至给予你重新站起来的力量,可单凭三言两语,你便误以为这写手是你的救星,实际上或许是你的灾星。”齐泽仪语重心长。
齐慕思是油盐不进,打死都不会改变要求和态度。
齐泽仪眼皮一掀,直言:“你是觉得我是不会对你家动手,才如此蛮横?”
“我爹不认为你会善待他,可他也不会阻止你找死。”齐慕思生硬地回复,“但我今日来不是因为我爹,他千方百计想要我自缢,就为了那点脸面,我才不管他死活。”
说着,她正正身子,认真地说:“谢温倘若真的是糯糯唧唧,那她的存在是必要的,她书写的话本能救很多在迷途之中的人。”
齐泽仪不予置评,“像你一样?”
齐慕思点点头,道:“她难能可贵。”
“我怎么看不出她有这种价值。”齐泽仪语气幽幽,“若真有,那不是更该死了。”
齐泽仪当着齐慕思的面,讲清楚了。
“这个王朝不需要有第二个影响力如此大的人,我不会容许这种人存在。”
“你的话说完了?说完就赶紧离开。”
齐泽仪一把夺过齐慕思手中的别院舆图,看了一眼,拿到蜡烛边焚毁。
齐慕思见齐泽仪这般坚决,咬咬牙,“我不走,你要杀谢温,就连同我一起杀了!”
齐泽仪完全不在意,“随便你,你喜欢刑部大牢我便送你进去。”
谢温觉得她应该要说句话,冲破这堂兄妹的尴尬气氛,可她人微言轻,又不知该聊些什么才能化解。
见齐慕思气得双眼通红,随手抡起茶壶要砸齐泽仪的头颅,谢温心中咯噔一下,不顾右脚疼痛,迈步上前夺去。
齐慕思惊疑,“你……为何拦我?”
齐泽仪眸光一闪,也想知道,“是啊,你为何拦她?”
谢温捧着冰凉的茶壶,茶壶的水顺着抢夺动作,回归谢温怀里时洒出来了一些,打湿她的衣衫。
谢温捂住衣衫的水,稍稍拧干一下,将水拧落地面,不让它渗入更深,很快衣衫皱起一个小角。
齐泽仪对此评价道:“粗鄙。”
正常的大家闺秀第一反应是拿手帕擦干,或者换身衣裳,哪是如谢温这样不在意外表礼仪,堂而皇之地在皇室之人面前“整理仪容”。
谢温拧完,对齐泽仪的评价莞尔一笑,然后看向齐慕思。
“郡主,请问您需要我签名吗?作者亲签。”
齐慕思摸摸额头,以为风寒发热,怎会料到谢温在生死之争竟是这等反应,但不要白不要。
“我当然要!”齐慕思声音嘹亮。
她更是从袖子里抽出一本有些破旧的话本,看到它在谢温的手里时,有些羞愧。
“它原本不是这样的,只是我爹不喜,烧了我许多话本,这本还是我偷偷藏下来的。是我最喜欢的……”
谢温认得出,这本可以算是新出的话本,因为它正是谢温替罗静等人发声的书册,时间过得不算久,可这话本是充满了岁月痕迹。
齐泽仪眉间微蹙,有点不可置信,谢温和齐慕思真的当着他的面,搞起签名来了。看谢温笔走龙蛇,唰唰唰地在话本上签写一长串的祝福语。
看到长命百岁那句,齐泽仪冷哼一下,“她爹可不指望她能长命百岁。”
不然多丢脸,叫全天下人都知道齐慕思这个郡主在外出游历时丢了身子。整日还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度日。
谢温签完,递过去时,冷冷道:“反正她爹肯定是先死那一个,管他指不指望。”
接着她一顿,平时怼人怼惯了,一时忘了她怼的人的女儿在场。
然而当事人女儿并不在意,美滋滋地摩挲着谢温给她写的祝福语,“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想要报答你!”
无论是救命之恩,抑或是这个签名的恩情。
齐泽仪以为谢温这种没心没肺的不会要,可谢温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能把刑部尚书的女儿林恬枫叫来吗?”
齐慕思下意识瞅了瞅齐泽仪,“可以是可以,但是她的话语权可能不大。”
林恬枫一名无官无职的女子,哪来的话语权,齐慕思这番话是在暗示她爹刑部尚书对齐泽仪争权这件事上,说不上话,插不了手。
谢温:“我知道,我只是想让她替我去见见我爹,瞧瞧他的情况,毕竟我被某人金屋藏娇,不方便出去。”
齐泽仪眼睛稍稍瞪大,“什么金屋藏娇?”
有点把他恶心坏了。
齐慕思疑惑地回望,不就是你吗?
霸道皇子爱上我。
第116章 不如入赘当她的妾夫
◎殿下许久没有笑得那么开心了◎
齐慕思来去匆匆,她知晓齐泽仪暂时不会要了谢温性命,态度稍微软化,加上谢温拜托她的事情,她再不情愿也还是退一步,离宫去替谢温寻林恬枫。
齐泽仪一言不发地喝着凉水,看上去是被齐慕思气到了。
“你今日回来挺早。”谢温忽然开口。
齐泽仪平日要么窝在软榻看书,要么会出去一趟,经此一遭,谢温后知后觉发现齐泽仪在有意隔绝她与外人沟通,不然无法解释为何她与外人一交谈时,齐泽仪总是神乎其技地出现。
她低头看着刺痛的右腿,琢磨着齐泽仪打的鬼主意。
齐泽仪觑了她一眼,道:“不需要试探我,我的确没去别院。”
至于去了哪里,是死活不开口。
谢温平淡与之对视,问道:“你还有多久登基?”
齐泽仪暗自称奇,眸光一转,有些了然,“登基大典匆忙,但所幸有一些能臣相助,不会很久。”
说了等于没说,谢温还想着推算一下时间,看看来不来得及实施计划。
齐泽仪嘴角漾起笑意,“不管你准备做什么,皆是无用功。”
谢温死鸭子嘴硬,“想太多,我只是想知道自己的死期而已。”
“你可曾想过,或许我根本就不想杀你?”齐泽仪稍稍前倾,认真地说:“这段时日我思考过,你不算一个好妻子,可也不算是差,反正你与苟长命的婚约解除了,不如考虑一下与我成婚,我兴许会允你一个皇后之位。”
谢温瞬间浑身鸡皮竖起,毛骨悚然。
“不如你考虑一下,入赘我家,我允你一个通房之位。”谢温反嘲。
齐泽仪:“我是认真的。”
谢温大呼,“我也是认真的。”
“我是坐拥天下的女人,不可能在你这残花败柳身上停留。我的未来注定是星辰大海。”谢温坐在原地,展开双臂,虚空拥抱,仰头朝天,非常坚毅。
残花败柳齐泽仪:“……”
“你终日困在宫中,总算是疯了吗?”齐泽仪艰涩开口。
“我命铁头找御医给你看看。”
“那不行。”谢温快速反驳,“你应该知晓我此前身子有问题,得找对我病情知根知底的,不然我随地大小疯。”
“你想找谁?”齐泽仪看穿了谢温的目的。
谢温撇撇嘴,“没谁,我之前回京时,身边带了个小孩,你把她给我找来,她是大夫。”
齐泽仪自是知晓小师妹的存在,思忖间身躯不自觉地往后仰,远离谢温。
“你莫不是妄想借助这小孩,与苟长命联系?”良久后,齐泽仪询问道。
谢温:“她一个大夫能做什么啊?”
谢温眼底的无语刺激了一下齐泽仪,仿佛在说他脑子有病。
“无妨,横竖你也翻不出风浪。”
齐泽仪起身,应允了谢温的要求,可能是怕极谢温与他一样,不时的疯癫,活生生叫一个人毁去。又或许是欲借谢温把控住正在计划营救她的温州势力。
齐泽仪打开房门,逆光之中他回过头,表情融入白茫茫一片,谢温眼神微眯,只能勉强瞧到他嘴巴开开合合。
“你真的不考虑与我成婚?”
谢温默了默,提起一件旧事,“皇后娘娘曾言,希望我当太子的妾。但我拒绝了。”
“为何?”
谢温一脸无语,五官皱成一团,“因为我与你们皇室八字不合。强行结合,一定会克死你们。”
齐泽仪似乎笑了,低沉的声音裹着笑腔,“当真如此?”
“就算不是,我亦会让它是。”谢温双手环胸,冷酷地说。
大婚之夜直接刀了对方,物理克死。
齐泽仪只觉得谢温脑子不正常,一转头就对上铁头若有所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