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谢温准备进去时,多年的狗血经验提醒了她,让她稍稍后退,前前后后检查一遍,确认不存在什么密道或躲起来密谈的人,才松一口气。
找了个隐蔽的旮旯,谢温把自己挤了进去,扫帚卡在旁边,用脚抵住,后背靠着凉飕飕的石头,享受纯天然的冷气,偷偷摸摸的偷懒。
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熟了。
毫无预警啪的一声,惊醒了谢温。
谢温立刻睁眼看看脚边,她以为是自己睡熟之后,扫帚越过她的脚,掉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但看到扫帚好端端地屹立着,与她闭眼前无疑,谢温才冷静下去,然后听到忽高忽低的质问。
“贺梨,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违抗我的命令,还跑到宫里来跟我呛声?!”
虽然谢温跟皇贵妃没见过几次,但她要命的声线早已在她的记忆存档。
“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亲姐姐吗?”另一个声音有点小,语气也平淡,谢温听得不是很清楚。
“呵,你不过只是一条我不要的贱狗,敢跟我攀亲道故,真是不知死活!”皇贵妃语气一贯嚣张。
谢温深觉跟她们扯上关系没点好事,有点想走,却又不知声音从何而来,她所处的石头夹缝放大了两人对话的声量,导致谈话内容回荡在石头内侧,成了活脱脱的喇叭。
她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偷听,只是嘴巴稍显寡淡,缺点零嘴或阳春面小吃等吃瓜最佳伴侣。
“贺梨,如果不是我,你如今尚在贺家当条等着联姻的死狗,哪能有现在的光鲜亮丽。”
“贺灵,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成为贺家的废棋,嫁给一个可以当我父亲的男人,更可笑的是他还转手把我嫁给他的儿子。”
贺梨阴恻恻的声调与谢温在东南下州海边,听过的一模一样。
皇贵妃嗤笑,“那不是你活该吗?这就是你的价值,只配当一个玩物。”
此话一出,竟是轮到贺灵嘲讽她,“贺灵,你该不会以为你自己不是玩物吧?”
“你什么意思?在外面生了个小杂种,把脑子也丢了?”
贺梨:“贺灵,难道你觉得我能进宫,是依靠贺家?”
“不然呢?”
贺梨没有说穿,反而转移话题,“我看你也是个可怜人,你对我没有半点姐妹情分,但我有,我心疼你怜悯你,所以本来趁进宫之前,替你做点好事。”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果然疯了吧。”
皇贵妃作势要走,贺梨拦住了她,逼迫她听下去。
“我原本呢,是想帮你离间谢有知和李婉儿,叫他们和离,这样你就能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得到你一直想要的谢有知,可惜失败了,我猜这就是你的命吧。”
皇贵妃越听越觉得贺梨疯了,“用得着你出手帮我?你会那么好心?你疯了我可没有,我还记得我们尚在闺阁时候,你对谢有知亦是痴心一片。”
贺梨笑了,“果然因为如此,你才会耍出阴招,叫族内废弃我,破坏我的婚事,送我出去让人玩弄。”
皇贵妃不置可否,“我劝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还是看在你算且与我有点血缘,才没有打断你和你生的狗杂种的腿。”
贺梨没有接话,谢温听声音判断皇贵妃似乎是走了,石头假山一片静默,谢温只听到胸腔内扑通扑通的心脏跳动声,她也不好判断周围是不是走光了,没人了,只能默默维持原有的姿势,僵在原地。
没过多久,谢温庆幸自己的这个念头,没有贸然出去,果然以前的狗血经验不是白得的。在隐蔽地方听到秘密,就迫不及待跑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那人忽然开口,声音传遍石头内侧:“她那么嚣张,还打了你一巴掌,你不恨她?换作是我,早就将她的皮扒下来了。”
贺梨:“不急,我交代你的事都做好了?”
那人:“早就办妥当了,我柳依依做事,怎么可能吊儿郎当,毫不上心,况且这可是能让我亲手向谢温报仇的机会。我听闻她下了狱,可我不亲手杀了她,难解我心头之恨!”
蹲在石头假山的谢温:“……”
贺梨:“你要杀她我不管,她确实挺该死的,破坏了不少计划,但你别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放心,你从蛮族那里救我回来,不就是想利用我完成这件事吗?为此我还假死,断绝了与二皇子的关系。”
“不过,你是不是快被封为妃子了?皇帝都把你接入宫中,恐怕是想让你做皇后吧?”那人调侃道。
贺梨的笑声很淡,谢温听不出她开心还是不开心,反正谢温是不开心了。
耳边是柳依依阴狠甜美的声调,谢温内心默默淌泪。
大姐,你怎么就那么命硬,杀不死啊?!
杀不死就算了,还整了个复仇者联盟,谢温看着旁边的扫帚,只觉得其实她拿的是扫把星,而不是普通扫帚。
怎么能那么霉?!
第105章 犹豫,就会败北
◎要对渣男重锤出击!◎
从最开始以为大反派是齐泽仪,后来加了个皇贵妃,结果突然又冒出个贺梨。
也没有关系,反正都是一伙人,一起弄死好了,然而目前来看,她们本是一伙,如今却拆伙,反派阵营又添加几名猛员。
谢温蹲在石头内侧,望着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琢磨自己还是自我解决,早死早超生吧,还玩什么玩,毫无参与感,全员恶人,干脆她摇身一变,也当个恶人好了,这年头当好人死得快。
柳依依与贺梨走多久,谢温是不知道,她势单力弱,不敢走出去,万一撞上那得多尴尬,于是一呆就呆到晚上。
谢温还能瞧见一些宵烛飘舞石缝,带来点点如夜星闪烁的微光,让谢温在夜里得到些许慰籍。
她揉揉发酸的大腿,寻思这会儿应该不会有人在外面蹲点她,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拿起扫帚,走出石头假山。
刚出去就碰见提着灯笼的大宫女楚楚,灯笼照出她阴沉的脸色,看见谢温,眼里像刀子般凉飕飕又锋利刺人。
“你这一天都跑去哪里了?”大宫女质问着。
为谢温偷懒翘班一天感到非常不爽,接连炮轰着谢温。
谢温无奈尬笑,一边挨骂一边跟随大宫女回皇后的月宫。
“我警告你,不要在宫里乱走,皇后娘娘保不了你多少次。”大宫女看谢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祸星一样,少看她一眼都能惹出不少祸端,生怕她带衰皇后。
谢温对天发毒誓,她是打死都不敢再踏出月宫一步。
之前她侥幸想着或许能找个机会洗白自己,现在知道月宫之外,全是想要她命的人,世界那么危险,她没权没势的,只能紧紧抱住皇后这条大腿苟活着。
大宫女将信将疑,暂且相信谢温的誓言。只是后来更盯紧谢温的一举一动,务必叫谢温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活动,超出范围少不了一顿骂以及饿上一顿,双管齐下。
谢温:“……”寄人篱下,没有办法。
她一天到晚唯有看着月宫的宫墙,拿着她的扫把星,这里扫扫那里扫扫,日子一天天过去,皇后闭门不出,可能还在消化谢温说的事。
看不到盼头,有那么一瞬间,谢温觉得可能就这样了却残生。
一个宫女急急忙忙地一头冲进月宫,踹翻谢温扫的树叶堆,教导的宫中礼仪都不管不顾的。那名宫女是目前月宫年纪最小的,兴许是这样,做事有点莽莽撞撞。
小宫女一溜烟跑到楚楚身边,楚楚的视线从盯住谢温扫地,转移到气喘吁吁的小宫女身上,皱着眉问道:“何事如此着急?”
小宫女吞咽了一下,缓顺气息,“我刚才去膳房取糕点时,听到膳房的人说太子回京途中遭到匪贼埋伏,不知所踪。”
楚楚神情大变,小宫女的话没说完:“好像原本朝中大臣是希望苟大将军去寻太子踪迹的,但后来收到边境急报,蛮族人卷土重来,召集大批军队进攻北境,陛下已经下令要求苟大将军出征。”
“姑姑,我们应该怎么办?”小宫女面有急色,担忧着失去太子以及太子强大助力的皇后,会遭到皇贵妃等人的谋害。
楚楚凌厉的眼神与无语的谢温对望,接着点了谢温名,一同去面见皇后。
谢温丢下扫把星,亦步亦趋跟着楚楚的步伐,来到内殿。
皇后此时正在沉睡,她沉睡的时间很长,一开始谢温觉得她可能是忧虑过重累到了,后来却觉得她是借沉睡来逃避现实苦难。
“娘娘,奴婢知晓您心里不好受,但如今不是逃避时候。”楚楚跪在床榻边,与皇后耳语。
谢温被内殿浓郁的熏香呛到,看皇后久久不醒的样子,大逆不道地直接拿起茶水,泼灭香炉燃烧着的香。
楚楚没有心情管她,不断和皇后说着小话,终于将皇后唤醒。
她柔若无骨地坐起,望着狗狗祟祟的谢温,叹了一下,许久未沾水的唇干裂起皮,语气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