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派去查探火势的奴仆气喘吁吁跑了回来,谢温脸皮皱起,问:“现在隔离带完成多少?”
“不到十分之一。”贞娘回答。
太慢了,果然走不通这条路。谢温内心想着,挥手高喊:“再往山下挪动,加入到山下建造防火带的人的队伍里。”
一开始,谢温就把人分成了两队,主力是她们,另一队防的就是误判了山上火势。
谢温等人到达另一队所在地时,有些讶异,人数竟比先前要多,待她见到人群中的定远侯就醒悟发生了什么。
“偕柠,你来的正好,你说的隔离带建的差不多了,此事你应该早点差人告诉我,哪怕外祖父我忙着抓放火的奸细,也会派人支援你。”定远侯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谢温。
“我这不是怕耽误外祖父您的事嘛。”谢温讪笑,没好意思说是出事后定远侯反应太快,一溜烟就跑了,根本找不到人。
“外祖父您知道是谁放的火吗?”谢温见定远侯脸色不渝,立马转移他的注意,不在逗留目前话题。
“刚抓到,人就死了。”定远侯脸色更难看。
“不过不用审,我都猜到肯定是二皇子的手笔。”定远侯冷哼一声,尽是不屑。
谢温连连点头,“我也是这样猜测的,就是可惜没了证据。”
“不然你和你娘就一直留在温州,谢有知那怂货在京中根本护不住你们娘俩,要是你们回京,二皇子对你们下手,外祖父我远在温州救不了近火。”定远侯满是忧虑。
谢温其实也想答应,在避暑山庄吃得好住得好,不用回去顿顿萝卜连点腌菜都无,可她转头一想,念着自己才来两天,山庄就鸡飞狗跳的,再住下去这李家真得散,是以便拒绝定远侯的好意。
“外祖父,我身为李家一份子,岂能向恶势力低头!若今日我因惧怕杀千刀的二皇子,他日我怎么能以铁骨铮铮的李家后人自称?!”谢温高帽带着连消带打,令定远侯爽朗大笑。
“说得好!偕柠,你不愧是我李家的种!”
“侯爷,山火快烧来了。”此时奴仆前来,向定远侯禀告。
“吩咐下面的人,撤离此山。”定远侯淡然道。
谢温等人也随着下山,不料不知从何弹射出一大截正燃烧着的粗树桩,欲掉在谢温的身上。
“偕柠!”谢母的惊呼声传至,谢温却已经躲不开。
忽然谢温感觉腰间被大力勒紧,人往后一倒,背靠在身体微凉的人身上。而燃烧着的树桩直直插进她面前几步之遥的地方。
谢温面上的冷汗似乎被滚烫的火焰舔抵走,脸上一片热意,耳边众人的关爱声音逐渐被她狂跳的心脏遮盖,随后她的头就让人用力扭转。
失焦的双眼骤然映入熟悉俊美的面容,他面上充斥的担忧让谢温的内心不由得安定。
“有伤到吗?”苟雪闻柔声问道。
“没有。”谢温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格外干涩,手不受控地发抖。
苟雪闻伸手轻握住谢温颤抖的手,向跑来的谢母说道,“她没事,只是有些受惊。”
谢母早已泪如雨下,“多亏有你,不然……”
说话间,谢母哽咽住,令谢温伸手拥抱住她,安慰道:“没事了,娘。”
“你怎么在这?”谢温与谢母平复完心情,谢温侧头问一直沉默看着她们的苟雪闻。
“我下山时正巧遇到李将军的兵,见到李将军后我把来龙去脉都交待完,他便助我往山里送粮,让士兵去清理被泥流堵住的路。岂料送粮途中,见到山火燃起,又与李将军一同扑火,途中有士兵发现你们在这里,我便来了。”
苟雪闻低头看着谢温,温柔地笑着说:“幸好我来了。”
谢温良久,闷闷地嗯了一声。
回到庄里已是拂晓,期间刚好下了一场雨浇灭山中余火,使清晨的空气交织焦味与泥土腥味。
忙活一晚上,早已饿瘪的谢温大口大口吃着李将军的士兵送来的面食。
身旁是正在噼里啪啦划着算盘的李紫硕,一时看看手中账本一时又瞅瞅算盘,仰天长叹,“早知道我就不跟我爹下山了。”
“要不是为了防着我爹去追我阿姊,我正在兴建的山庄镇子就不会毁于一旦,白花花的银子打水漂。”
谢温后来听人汇报,山中的大火早在形成之时就被风带走不少,点燃了山背正在兴建的小城镇,所幸里头无人,不然造成惨剧。
“话说回来,我想问很久了,按照外祖父和你爹的俸禄,应该不足以让你兴建规模如此大的山庄。我未曾听说李家有人经商,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谢温嚼着大饼,问道。
“你要是有门路,就带携一下小妹我,最近有些缺银子。”
李紫硕听完,脸上浮现骄傲神色,“我的好表妹,看在大家一家人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可别说出去。”
谢温没说话也没给反应,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
“你在京中是否听说过笔名为糯糯唧唧的话本作者?”李紫硕小声问道。
谢温沉默片刻,说:“听说过。”
“那你一定知道她的话本现下已风靡全京,连京外的州郡都颇有名声。”李紫硕情绪看上去有些激动。
“她的话本在京中书局销量有限,外面的人是一本难求。为了解决众人的需求,我私下照着糯糯唧唧的话本影钞一番,这才能流传大齐。”
李紫硕在谢温充满怒火的眼神下,继续说道:“听说她搞了什么典藏版签名,我专门让人去京城蹲点购入,你不知道这在京外州郡有多抢手。噢我前日还想卖一本给苟将军,看他一副很想要的样子,毕竟未来也是自家人,想说给他便宜点,结果他又不知为何拒绝了。”
谢温放下手中面食,倏地站直,左顾右盼一番。
李紫硕一脸迷茫,“表妹你找什么?”
谢温闻言,用左手抄起方才坐着的圆凳直直砸向李紫硕,“你不仅搞黄牛还卖盗版!你还卖到我身上!因为你我吃了多少顿萝卜!你个该死的王八羔子!!!”
李紫硕连连闪躲,“表妹,有话好好说啊!”
“狗东西!”谢温一想到这么大的山庄都是薅她羊毛薅来的,越想越气,追打李紫硕的动作更是利索。
“表小姐,额。”门房此时走了进来,与正在打人的谢温和正在被打的自家少爷面面相觑,默默退一步后朝举着圆凳的谢温说道。
“表小姐,您爹丞相大人来了,不过不知为*何晕倒在山下,现下已被人送到药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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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愧是你
◎只许谢温放火,不许别人点灯◎
“娘。”谢温寻到药堂,就见到早早待在谢有知身边照顾的谢母。
“爹这是怎么了?”谢温看着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的谢父,问道。
“听随他而来的老仆说你爹为省马车钱,坚持步行上山,结果途中便中暑昏倒了。”谢母脸上露出既嫌弃又无语的表情。
“……他还真是不忘初心,死要面子活受罪。”谢温觉着,有这样的爹不如多推他出去当话本原型,赚赚钱算了。
母女俩人一人一句扒着谢父过往为省钱而闹出的糗事,待谢温不经意低头,却直直对上谢父一双清醒却饱含怒意的双眼。
“我这是病昏头了吗?怎么听到夫人你和偕柠在谈论我过去的事?”谢父语气诡异地询问着。
“我看你是病糊涂了,我和偕柠哪里在谈论你,我们谈的是隔壁老王家前不久生下的狗崽种。”谢母一脸淡然道,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境界让谢温受益匪浅。
“难道我真的出现幻觉?”谢父狐疑道。
“一定是!”谢温和谢母异口同声道。
“不说别的,你来山庄做什么?”谢母反问道。
谢父欲起身,却又软软地倒回榻上,大喘着气,说:“我是来追你回去的。”
“你们走了之后,我连夜处理好公务,又向陛下请了假,才赶上你们。你们的脚程怎么这般快,一路上我都没追上。”谢父说着脸上似乎有些委屈。
“来追我干什么?”谢母冷冷地说。
“你不是不想见到我们母女俩吗,有什么好追的。”
谢父闻言立刻伸手抓住谢母的衣角,“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些日子我也仔细想过了,是我的错。成亲之时我承诺过,要让你过上好日子,是我没有做到,让你受苦了。”
“偕柠,要是想写,那便继续写吧。大丈夫被人说几句闲话不会死的。”谢父脸上貌似一副忍痛割爱的神情。
谢温无言地看着眼前正在上演的娇弱丞相霸道妻连环剧,寻思她是不是还得谢谢他如此大度。
“既然爹无恙,那我先走了。”谢温说完发现两人根本没理她,自觉无趣的她摸摸鼻子离开药堂,打算继续暴打李紫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