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泽仪到底哪里来那么多火药,他上哪儿去制造的……”谢温郁闷地吐槽,吐着吐着,脑海忽然闪过曾经在齐泽仪京城别院,她意外闯入的密道,那些发光的矿物。
真的只是单纯会发光的矿物吗?
见谢温突然停顿住,苟雪闻低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
谢温回过神,先把想法暂且搁置,她不是理科生,对火药的制作单听过材料名字,没怎么见过实物,况且这个大齐朝代,到底如何制造火药,她尚且没弄懂。
以前的战役之中,她也没听说过军队有人大规模使用火药,兴许这本身就没那么常用。
“我觉得,不如分开走吧。”谢温提议道,她们若是与太子汇合,无非是羊入虎口,太子是在打仗,她们几个毫无能力的人进去也是送死,碍手碍脚的。
倒不如找个机会潜入下州,总好过一锅端,那就真的没有人救她可怜的老父亲了。
沈十海沉吟片刻,谢温则望向苟雪闻,想听听他这个将军的意见。
苟雪闻垂眸解释道:“分开也好,我的势力多数在北境,太子的兵难以听我号令,我就算与太子汇合,也不过是个碍手碍脚的摆设,甚至旁人会认为我威胁到太子殿下的地位。”
“但你不同。”苟雪闻望向沈十海,“你是受小西洲程州牧的命令,你可以跟太子殿下说是程州牧派你去助阵的。”
沈十海摩挲着刀柄,思索苟雪闻的话,良久,才同意。
“我会告诉太子殿下,随时接应你们的。”
沈十海翻身上马,看向默默坐在树边的小师妹,喊道:“银瑶,你要随我一块儿走吗?我发过誓要保护你。”
小师妹摆摆小手,“我不去,打打杀杀的,不适合我这个绝世神医看。师父不在,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你违背誓言。”
然后她望向谢温,宛如看自家小辈一样,唉声叹气,“这边孤儿寡母的,还有一个半身不遂的伤患,我总得护着他们,救死扶伤吧。”
孤儿谢温,寡母谢母,半身不遂的伤患苟雪闻不约而同颇感无奈。
沈十海看着双标的小师妹,一个扭头,低呵一声,纵马疾行,那些明面上追随的士兵亦同飞驰,尾随沈十海的马蹄声。
渐行渐远的响音,伴随小师妹一个懒腰,结束谢温与沈十海等人多日的相伴。
小师妹很疑惑,谢温这些人怎么都不说话,难道分离太悲伤?
于是她安抚着众人情绪。
谢温侧过头,说道:“你还是别说话了,神医。”
“为什么?”
“活人都被你气死了。”
【作者有话说】
不为苟雪闻知的小剧场:
远在京城埋头苦干的顾如生忽然打了个喷嚏。
微微抖动的身躯不慎将堆积如山的卷宗推倒,零散一地,与地面上无处下脚的另一桩案件卷宗搅混在一起。
顾如生见状,薅了薅几天没换洗的衣服,油得发腻的头发,从前的美男子竟变成街头乞儿样。
面对密不透风的小黑屋,以及案几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审讯口供。
顾如生愤怒地丢下沾满朱砂的狼毫,破口大骂:“狗屁的苟长命,做人是真狗,自己在外头游山玩水,惹了一屁股的祸事,我还得给他处理?!”
“要不是他承诺回京之后会给我糯糯唧唧的珍藏话本,我堂堂一个大理寺少卿,会帮他干活?!”
日常谩骂的声音,外头的人是见怪不怪,每到这里,伺候的人知趣地奉上新沏好,并且放凉的茶,让顾如生润喉。
一杯冷茶下肚,顾如生火气渐消,瞥了一眼放在手边,拿来激励自己的话本,哼哧哼哧又埋头苦干。
好看的嘴却时不时咒骂着苟长命真该死。[愤怒][愤怒]
第87章 不是吧,又祭龙王?
◎有时候遇到傻子,也挺无助的◎
本是绕过眼前的山头,就抵达太子营帐,离东洲城也不远。
临时改变主意的谢温等人重新计算,去下州需要朝反方向,多翻一座山。
沈十海还是留了一些人在谢温身边,之前分了两队人马,明暗交替。如今沈十海将表面的人带走,暗处掩护的人浮出水面,成群结队护送谢温去下州。
终于接连奔波之下,在入夜之时抵达了下州。
与其说下州是城,实则满打满算就是几个小渔村并联起来,集合成的一个勉强称作小镇的地方。
没有巍峨城墙,没有士兵守护的城门,就是大大咧咧用一些木头扎成的栅栏围绕一大圈,下州大门还是破破烂烂的木门桩。
而在谢温等人进去时,见到的是燃烧着的篝火,堆在四周,照亮整条路。放眼望去,百姓面带喜悦,高高兴兴,各自手上拿着一些树藤做的物什。
“外来人?”一个青年男子路过,见到谢温等人,有些惊讶。
“你们这些外来人怎么在这种时候进来?”
谢温迷茫,“是不欢迎我们吗?”
青年挠挠头,好像很困扰,“也不是,只是你们来的不是时候。”
“怎么说?”苟雪闻从后头走上前。
青年看了看身后面载歌载舞的人,解释道:“我们正在举办祭龙王的仪式,在这种时候没人会招待你们外来人。以前也很少会有外来人在祭龙王时跑来我们下州。”
谢温一听到祭龙王三个字,脸色瞬间就不好了。护送的士兵们也面露戒备,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你们也祭龙王?”谢温冷声问道。
青年一愣,“除了我们还有别的地方祭龙王?”
随后青年又说:“既然如此,不如一块儿参加,人多点也热闹。”
青年边说,边从背着的竹篓子里取出一些树藤派发给谢温一行人,树藤形状与刚才谢温看到其他百姓手里拿着的物什,一模一样。
“这是何物?”
青年听到谢温的问话,纳闷道:“你们不是知道祭龙王吗?这些是祭品啊,你们不知道吗?”
“祭品不是人?”
青年顿时神情严肃,“我们是正经的龙王祭祀,可不是那些吃人的歪门邪道。”
为自证清白,青年还拉着谢温一行人去到下州的海边。
海边堆积的篝火更多,每几步就有一座小型篝火静静燃烧。四周的人也逐渐朝海边聚集,密密麻麻人头涌动。
夜晚吹来的海风凉凉的,像是担心篝火会被吹灭,一些篝火旁边驻守着两三个人,举着火把,伫立原地动也不动。
青年叫阿亮,是下州土生土长的百姓,也是负责看守篝火的其中一员。不过其他人见到阿亮身后跟着的外来人,与阿亮交谈几句过后,便让阿亮继续带领。
苟雪闻耳力好,听到他们是在嘱咐阿亮盯紧她们,叫她们不要在祭祀上面生事。
得到苟雪闻传递的谢温,状似无意般询问与同伴结束聊天,回来带路的阿亮。
“你们祭龙王是要做什么?”
阿亮耐心地回答,“为了下一年风调雨顺,我们每年都会举办龙王祭祀。这些树藤是每家每户上山采的,再经由人手编织,在龙王祭祀上面,我们将树藤放入海里,就能保佑我们下一年丰收。”
谢温听着这种仪式,有些不懂,“将树藤放进海里就能得到保佑,有什么根据吗?”
“树藤是得到龙王保佑才能茁壮成长,代表着我们丰收的粮食,我们将其供奉,一来是感谢龙王大人赐给我们的恩典,告诉龙王大人,因为有龙王大人的存在,我们才能得到成长出色的树藤。二来是寓意我们与龙王大人的关系紧密相连。”
“这树藤越长越粗//壮,与龙王大人的联系就会越紧密。”阿亮自豪地炫耀着自己从山上采的,今年最长的树藤。
谢温约莫一辈子都无法理解这种狂热追神心态,她前世是个无神论者。尽管穿越了,但她会更相信神明居住在另一个世界,而不是与凡人一同。
阿亮炫耀完,美滋滋地放回去,生怕被其他人看到,偷走了。见到谢温等人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尤其是小师妹完全不控制,特别明显,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外来人是不信的,但龙王大人是真的显灵了,不然我们今年也不会得到一个龙王大人的分身,指引我们下州百姓正确的方向。”
“我们都知道上州那边在打仗,乱糟糟的,如果不是龙王大人分身,我们下州早就被海匪吞并,被流民袭击,死亡无数。”阿亮越说,眼睛越闪亮。
“上州是哪里?”谢温听得一头雾水,低声询问苟雪闻。
“东洲城。下州人通常会把更加繁荣的地方称为上州。”
简单来说,下州遭人鄙视,除了地方不发达之外,还有当地的人长期受到认知影响,把自己放在最低位,推崇着其它繁荣地带,是以久久无法推进下州的进一步发展。
谢温想明白其中环节,又问道:“龙王大人分身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