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宸：“……请小师妹赐教。还有，不要叫我花小绿！”
他不是！
九万：“阿黄小时候，是不是总闯一些不大不小的祸？”
华宸点头，玄澈尊者也点头。
九万看向玄澈尊者，“你都帮她摆平了，没让她吃一点亏？”
玄澈尊者淡然道，“她父母将她托付给本尊，理应相护。”
九万：“那你会跟她讲道理，教她为人处事么？”
玄澈尊者：“……这还用教？不是长大了就自己懂了？”
九万：“人分善恶。善者不用教，例如我翙翙。恶者，就需要用铁链棍棒规正其思维，约束其行为，例如阿黄。您可倒好，不但不上铁链棍棒，还纵着她。阿黄长成这样，您要负首要责任。”
玄澈尊者垂眸沉思。
九万继续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您想教也教不了，因为您自己，也是个冷血无情的大糊涂蛋。”
玄澈尊者：……
华宸：“……不得对师尊无礼。”
九万一笑，“你就更糊涂了，我都懒得说。”
喝口灵茶，又道，“阿黄想得很简单，捅出天大的娄子，都有师尊接着，她相信师尊会像以前一样，替她摆平一切。在她心里，师尊无所不能！”
被纵容太久，阿黄无法无天。
可惜她似乎忘记了一件事，玄澈尊者再有能耐，也只是人，不是神，总有他接不住的时候。
……就算他是神，也有勇士为了正义而弑神！
比如她孙九万。
几十年的华夏教育，让她知道神也是可以杀的，如果这神做了坏事。
第86章小师妹恐怖如斯（25）
玄澈尊者向来平静的胸中涌上怒火。
谋夺别人仙骨，并非正道修炼之法，是不容于世的邪修。
传扬出去，就算以他的身份地位，也必然遭人非议、谴责。
是，这一点他可以不在乎，与他境界相当的那几位，也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他拼出个生死，只会当成把柄，用来刁难他，或者道貌岸然地指责他。
他的风评也将受到损害，这也不要紧，修真界实力为尊，是非对错都得往后排。
还会有许多修士觊觎仙骨，也无妨，他有信心替元凰保住。
但是，他就一天什么事都不干，所有精力都用在元凰身上？
那他跟花小绿又有什么区别！
何况，当初他为元凰谋算翙翙的仙骨，是想医治好元凰，自己也能放下挂碍，清清静静地修炼，谁知事情更多了。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初衷。
第一个让他意外的是翙翙，第二个让他意外的是元凰。
她们两人，都脱离了他的安排。
比较起来，元凰又让他更为不满。
九万还没说完，“看出我身具仙骨、找到我的是师尊，哄骗我十六年的是师尊和大师兄，最终抽取我仙骨的是师尊，为虎作伥的是大师兄。这一切，跟阿黄有什么关系呢？没有，她清白得很，她只是无辜地接受了你们的好意而已。世人若要唾弃，也只会唾弃你们。”
玄澈尊者：……
华宸：……
阿凰若真是这么想的，那真是其心可诛。
她昨日跟池月、碧影等人说出秘密时，也确实半点没提当年她撺掇着师尊把翙翙从家中抱出，遗弃到荒凉小国当乞儿，更没提她时常催促师尊抽取翙翙的仙骨，只说是他们为她做的。
仿佛她一无所知。
九万好心提醒道，“未来一段时日，竹山峰会比较繁忙，两位做好准备罢。”
玄澈尊者心中又是一堵。
如果昨日元凰不慎泄密之后，立时告知他或华宸，还能把事情压下去，可她什么都不说。
直到今早宗主传讯询问，他才得知，但已经来不及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他只能跟宗主和盘托出，宗主也骂他糊涂。
不过，宗主与他自幼相识，同门修炼，互相救过许多次，有着过命的交情，因而骂虽骂，还是跟以往一样站在他这边，说是会禁止宗门内议论仙骨一事，也让他管好元凰，不要再口无遮拦。
更重要的是控制住翙翙，不能让她证实此事是真的。
要当做流言似的淡化。
问天宗绝对不能有邪修行径，这关系到宗门的声誉！
宗主所言有理，但玄澈尊者并不担心翙翙，翙翙虽然怨气重、发泄了几次、还跟他们生分了，却懂得分寸，不像元凰，稍有不顺就不管不顾。
所以他一怒之下，把元凰禁足了，若无他首肯，任何人无法出入栖凤居。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想见识甚至谋夺仙骨的修士肯定很多。
就算宗主禁止大家议论，也会有人借着各种理由来竹山峰看元凰，普通修士可以交给华宸应对，但如果来的是高阶修士，他也不能太过托大，少不得亲自待客。
也就不得清静。
而且元凰真的给她自己惹了大麻烦，往后她若下山历练，危险将会增加数倍。
宗主又说，幸好还没传到外面，要是让别的宗门知道，很可能借机生事、兴师问罪，到时他为了平息事端，也不能不处罚玄澈三人。
对于这一点，玄澈尊者十分认同，庆幸事情捂在问天宗之内。
他虽不怎么在意名声，也不想背上邪修的名头。
更让他担心的是，外面那些无聊人士，要是知道他为了元凰甘冒天下之大不韪，用了邪修的手段，定然编排得更离谱，也许比凤儿传还荒唐。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异常难受。
等等！
元凰说出这件事情，难道是想顺水推舟，逼他就范？！
咔嚓一声，玄澈尊者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师尊息怒！”
华宸吓了一跳，在他印象中，玄澈尊者从未如此失态过，就连抽取翙翙仙骨时，也是冷静从容。
九万适时笑道，“尊者莫恼，虽然你与阿黄是师徒，但真爱无敌。什么世俗伦常、什么修炼飞升，都通通见鬼去罢！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我祝二位白头偕老，长命百岁！”
她有感觉，玄澈尊者的道心乱了，乱得好！
虽然不是因情而乱，是因怒而乱，但无所谓，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看他还怎么晋阶大乘境！
玄澈尊者：“……你若不想去千渊阁，便留在含霜殿，本尊今晚便助你双修。”
九万果断拱手，“告辞！”
老登想得还挺美。
第87章小师妹恐怖如斯（26）
华宸追到外院，表情复杂地道，“翙翙，很抱歉。如果我知道阿凰会变成这样，当时定会劝师尊放过你。”
他真的后悔了。
背上天谴且不说，还看到了元凰愚蠢丑陋的一面，这些年来的爱恋情深，都如一场空。
九万停步，缓缓道，“假如阿黄真的十全十美，如你口中那般纯良、勇敢、侠义、聪慧，夺我仙骨给她就是正确的么？”
华宸答不上来。
九万摇头，“不，不是正确的。天生万物，万物便都有资格生长，与优良或平庸、强大、弱小都无关。你们没有权利剥夺翙翙的仙骨，上天不允许！”
顿了顿，趁热打铁，正色道，“华宸道君，做下这样的大恶，你的良心不会痛么？人世间的天理公义、善恶褒贬，你真不放在眼中？”
她并不是想跟他辩论对错，只是想让他更后悔而已。
华宸：“……对不住！翙翙，我与师尊，都愿意尽量弥补过错！”
九万态度温和，眼神宽容，“不必道歉，道歉如果有用的话，还要报应干嘛？”
你们只需要静候天谴就行了。
她离开许久，华宸还呆站着。
九万乘仙鹤到千渊阁，门口依然是那位青衣修士，这回，他一见九万便跃起，绕着她转了几圈，口中连道可惜。
又好奇地问，“你真有赤鸾仙骨？”
九万老老实实地道，“这件事情，我什么都不能说，师尊不允许，而且宗主也禁止大家议论。”
青衣修士嗤笑，“掩耳盗铃。”
人的心和人的嘴，是最难堵住的两样事物，宗主固然能下禁令，大家也早研究出对策。
往竹山峰方向看了几眼，笑道，“你家那位咸蛋师尊，对凤儿也真是情深义重。”
九万：“这个我也不能说。”
青衣修士兴致勃勃，“花小绿真追在他们后头当舔狗？”
九万：“不清楚。他们在一块儿的时候，又不让我跟着。”
心想你都不是低阶小修士了，还这么八卦真的好吗？
想了想补充道，“也不让别的师兄师姐跟着，所以您不用跟别人打听。”
青衣修士乐不可支。
九万忍不住道，“您与我师尊，是不是有仇？”
不然咋笑得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