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采春没那么多同情心给别人,她不是菩萨,没法普度众生,能帮一把本村人就算好的了。
关起门来捣鼓美食,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白莹莹、香喷喷的米饭就着青椒炒牛肉、红烧茄子鲶鱼、荷包鸭蛋枸杞芽汤,三个人吃的很香。
嫩嫩的牛里脊肉切成大小适中的薄片,姜葱料酒和盐稍加腌制,热锅冷油下锅翻炒,加入切成丝的青椒,那股子香味儿一下子就窜了起来,这一道菜最后做,热气腾腾出锅上桌,又辣又鲜嫩。
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牛肉的柳采春感觉好吃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光这个汤汁就能干一大碗饭。
初七也是味蕾大动,他是魏国公幼子,从小受宠,虽然大铭朝禁私自宰杀牛吃牛肉,但对于权贵之家来说想吃牛肉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可这么新鲜热辣的牛肉,他也还是从没吃过。
他媳妇的手艺是真好。
可惜......他不敢多想,不知道她知道自己身份之后还肯不肯做自己媳妇。他早看出来了,这人光想挣挣钱、然后吃吃喝喝,别的压根不乐意多想。
没关系,他努力努力,说不定......她就放不下了呢?
柳大姑更是从没吃过牛肉,不由新奇感慨:“还别说,这牛肉的味道跟猪肉还真是不一样啊,比猪肉还要好吃。”
逗得柳采春哈哈大笑。
牛肉的味道跟猪肉当然不一样啊。
吃过晚饭没多久,柳大江竟然特意过来告诉她自己要娶媳妇的事儿。
看柳大江喜气洋洋的样子,显然对这位郑家村的姑娘十分满意,这架势是非要娶人家不可的了。
柳采春看不上他,对这事儿自然也不上心,随口应付:“哦,那恭喜你啊。”
等办喜宴的时候她叫她呢她就过去吃一顿,随一份礼,不叫她她也拉倒。
若说老死不相往来那也大可不必。
柳大江听她说“恭喜”更高兴了,“采春,你也替我高兴吧?你就要有大嫂了!”
柳采春有点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
并没有替他高兴什么的,真的。
有没有大嫂对她来说更是没有屁的影响。
她像是一个需要大嫂的人吗?
柳大江却有点兴奋上了头,搓搓手有些吞吞吐吐:“采春,大哥现在还差点儿彩礼,你那么有钱,能不能借给大哥几两银子?大哥娶了大嫂,今后咱们兄妹俩也有个照应,你要是有什么事儿不好跟大哥说的,也能跟大嫂说,你说是不是?我算是看明白了,田氏根本不管咱们死活,咱们兄妹俩以后只能依靠彼此了。只是几两银子而已,你连这么大的宅子院子都建了青砖的、还买了那么多地,不会几两银子都没有吧?”
柳采春:“......”
懂了,怪不得他会过来这一趟。
原来是为了要银子啊。
“真是笑话了,我成亲都没有问你要银子,你倒问起我来啦?当哥的娶媳妇,要妹妹拿聘礼?这是什么废物哥哥?还有,爹娘都死绝了吗?”
“采春!”
“干什么?”
柳大江本来高兴又兴奋,愣是叫柳采春一通话气得气血蹭蹭直冲脑门。
隔着门偷听的柳大姑松了口气,放心了。
柳大江痛诉:“我可是你大哥!我娶嫂子,难道你一点也不为我高兴、你就这个态度吗?”
他们是亲兄妹啊,他有了媳妇,等于他们家也有后了啊,她怎么可以一点都不在乎?
人家别人家的姐姐妹妹为了娘家兄弟那真是什么都肯做,甚至有掏空婆家的家底偷偷给娘家兄弟的,他只是问她借几两银子,等以后有了就还给她,为什么连这也不行?
柳采春觉得他简直脑子进水了,冷笑:“你娶不娶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爹娘不会找他们吗?”
跟田氏斗又斗不过、求了亲爹亲爹又听了田氏挑拨压根不理会他,柳大江有些崩溃的大喊:“你以为我没找他们吗?我问了,我什么话都说完了,求也求了,没有用!没有用啊!田氏她不肯!那个老贱人,她不肯给!”
田氏说郑家姑娘既然被他背了那就是他的人了,一文钱不给又怎么样?她有本事不嫁啊。
既然这样凭什么还要便宜郑家?
第112章孽缘啊孽缘
田氏还说二两银子的聘礼顶了天了,郑家还想要五两?配吗?
省下三两慢慢的攒起来家里多盖两间新房不好吗?
为什么要送给郑家?
爹竟然觉得这话很有道理,说田氏想得周到。
可是,根本就不是这样啊!
郑姑娘那么好的姑娘,为什么不值得五两银子?如果不是他耍了点儿小手段,就算有五两银子人家也未必乐意嫁给他。
他是家里的长子,成亲要个五两银子怎么啦?
他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吃的最少干的最多,就是为了让他们记得他的好、让他们给他娶个好媳妇。但田氏一直不给他说亲,他自己找了个好的,他们却这么对他。
凭什么、凭什么啊!
柳大江忍无可忍同田氏吵架,痛骂田氏,结果田氏趁机委屈哭诉,说他不孝,他爹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听信了田氏的话,根本不听他的任何分辨,抄起棍子一边骂一边就要揍他,追了他满村。
田氏......他真是白叫了她这么多年母亲了。
可是田氏诉一堆苦,就是不肯拿钱,让他来找采春拿,他爹竟然也没吭声。
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办,想了想,还是来了。
柳大江有点儿心酸,除了这个妹妹,他还能求谁帮忙呢?这可是他的胞妹啊,他娶媳妇那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妹妹肯定会为他高兴、会欣慰、会帮他的吧?
别人家的姐妹,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没想到,她也这么无情。
她那么有钱,却冷眼看着亲哥为了几两银子而犯难不肯帮一丝一毫。
柳大江满腔愤恨,有种自己孤零零无依无靠、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柳采春看到他抓狂崩溃的样子只觉得好解气。
该呢。
原主最需要他这个大哥的时候他在哪里?他有脸张口要钱?
扔水里听个响也不会给他。
“你想要银子,其实也很简单。”
柳大江双眼“唰”的又亮了,看向柳采春:“你——”
“田氏不给,你不会自己去找去拿吗?”
柳大江一愣。
柳采春冷笑,慢悠悠的语调仿佛蛊惑:“你是家里的长子啊,以后家里的财产田产大部分可都是你这个长子继承的,你花的是自己的银子,干嘛一定要听田氏的安排?她不给,你就自己找出来啊。”
直白点,不给你不会偷吗?啊不对,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明明就是拿好么。
柳大江的眼神渐渐变得若有所思、渐渐变得坚定,还有一点恍然大悟。
但是他还是想挣扎一下下,“你真的、不能借给我吗?”
柳采春两手一摊:“你有爹娘,你的亲事跟我什么相干?”
柳大江幽幽看了她一眼,起身一言不发离开。
他死心了。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自私。
根本没有人关心他,是他傻。
以后他也要自私。
柳大姑这才进来,拉了张小凳子在柳采春旁边坐下,“大江这可真是好没道理!怎么开的了这个口。”
柳采春“呵呵”。
还能怎么的?自私呗。
不过,反正碍不着她了,她啊,只管看戏。
“也不知道他偷得着偷不着田氏的银子呢,嘻嘻!”
柳大姑嗔了她一眼,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还别说,她也有点小期待呢。
事实证明,千万别低估了一个男人想娶媳妇的决心。
田氏藏钱的箱子当然是锁起来的,但是一把小小的锁,在柴刀面前算什么呢?
轻松拿捏好么。
趁着田氏去菜园,柳大江撬开了锁,不但拿了十两银子,还将田氏珍藏着舍不得用的两块湖蓝色细棉布也拿走了。
当天就将五两银子和两块细棉布都当做聘礼给了郑家。
这可是五两银子啊,乡下嫁女儿一般都是三两银子聘礼,顶多就是再加点儿别的东西,有的人家穷一些的,二两的都有。
他们家一下子就得了五两,还有两块那么好的布料。
郑家高兴极了,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夸“好女婿!”,中午还特意杀鸡招待好女婿,把柳大江哄的那叫个高兴飘飘然,瞬间就抖起来了,觉得自己特男人。
要知道,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他呢。
原来他竟然是那么厉害的人、原来也会有人这么夸他。
如果柳采春在场的话,就会认出来,这郑家的姑娘不是别人,就是齐家胭脂铺那个趾高气昂骂人的小梅。
郑小梅其实在齐家做了好几年粗使丫头,两年多前机缘巧合,这才让齐明月挑中了在自己身边当二等丫头,后来原本的大丫头开恩放出去嫁人了,又见郑小梅有几分伶俐,便索性提拔她当了大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