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三弟妹,可是有事儿?”
三弟妹按说这会儿还在城外行宫才对。
魏国公夫人叹息,“娘娘慧眼,若不是有事儿也不敢这会儿不早不晚的进宫叨扰娘娘,这事儿禀报了娘娘,好叫娘娘心里也有个底儿。柳氏,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委屈便一五一十的告诉娘娘。”
皇后娘娘也忙温言道:“柳氏,你只管说来,本宫与你做主。”
“是,娘娘。”
柳采春说话干净利落,面对皇后也毫无紧张之感,一五一十便将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场乌龙说了一遍。
如果不是她有灵泉水,及时抹掉了伤口,根本辨无可辨。她当时也有想过留着伤口指证和嘉公主的,但一想到和嘉公主自己捅自己,她就打消了念头。
没有人证,只要公主拒不承认,她一点法子都没有。那么疼,不如抹掉算了。
和嘉公主自己捅自己又如何?想要栽赃她么?她不承认,她也一样没法子。她妄想以身份相压,这一招对付别家或许有用,但对付魏国公府、对付她,她不可能得逞。
灵泉水的事儿,除了徐云驰,自然不能对旁人说。
徐皇后十分恼火,“简直放肆!”
是太放肆了,一点儿也不给她这个皇嫂面子。
徐家并非仗势欺人的人家,更不用说欺负堂堂公主了。
所以她到底在闹什么?
“三弟妹放心,此事本宫务必给你一个交代。”
柳采春:“多谢娘娘,其实这倒也不必了。臣妾并没有受什么罪。毕竟和嘉公主的指证实在是太、太匪夷所思,没人相信,臣妾也就不委屈。之所以将此事告诉娘娘,是娘和臣妾都觉得娘娘应当知晓......”
魏国公夫人点点头,叹息道:“我细问过老三和柳氏,叫他们好好想一想可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和嘉公主,因此惹得公主如此厌恶,不择手段也要报复。老三和柳氏都不是轻狂的人,他们想不出来,那应当是没有。”
“或许他们疏忽了也难说,不如娘娘回头细问问和嘉公主。倘若有什么误会,解释开了岂不好?或者的确是老三两口子得罪了公主,我们也情愿向公主陪个不是,将以往一笔勾销。”
“不然总怎么悬着心......也不是个事儿,总叫人提心吊胆呀。”
这一次幸而没叫她陷害成功,可谁又能保证下一次也不成功呢?
公主毕竟是公主,想要害人有的是机会和资源,乐意为她所用的人多的是,她也不缺银子。
日日防备,谁敢说绝不会有疏忽的时候?
百密一疏,说不定就是万劫不复。
徐皇后压下怒气,“娘放心,三弟妹也不用担心,她上回污蔑三弟妹,本宫只当她改过了,谁知变本加厉,本宫会禀报皇上,好好说说她的。这往后她倘若再敢如何,本宫也不会轻饶。”
魏国公夫人与柳采春连忙谢恩。
有了皇后这话,多少是一层保障。
正说着,小太监进来禀报:“娘娘,和嘉公主求见。”
魏国公夫人忙道:“娘娘,我们要不回避回避?”
“不必,娘和三弟妹坐着便是。”
“是。”
徐皇后冷笑:“叫她进来。”
和嘉公主回金陵城之后,还没回自己的公主府,火急火燎便忙忙进宫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赶在柳采春之前进宫,多少占个先机。
许多时候先入为主,自己先哭诉委屈先说了,即便后头她再说什么,也要打个折扣。
没想到她一进来,就看到魏国公夫人和柳采春赫然在座。
和嘉公主当场险些没绷住脸色:这柳氏有病吧?何至于如此着急?按说她们不该明儿一早才进宫的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也来?
“给皇后娘娘请安。”
徐皇后冷冷看着她,好半响,直到和嘉公主都有点儿僵硬不安了,方才语气淡漠道了一声:“起吧,赐坐。”
“谢皇后娘娘。”
徐皇后:“你如此匆忙进宫,想必有要紧事,说吧,本宫听着,该与你做主,自然与你做主,你若不服气,也可请了皇上来。”
第516章皇后怒
“臣妹不敢!”
和嘉公主又气又羞。
帝后同心,她这个与皇上同父异母的皇妹根本没有什么交情,一年到头连面都见不着几回,不用想都知道皇上会维护谁。
况且......她很难理直气壮的说,这件事儿上她完全占据上风。
她到现在都还搞不明白,柳采春到底用了什么邪法,为什么身上会一点伤都没有?
和嘉公主:“臣妹不敢欺瞒皇嫂,昨晚的事想必柳夫人已经说了,臣妹这会儿说什么只怕皇嫂也听不进去——”
徐皇后冷笑着打断她:“你的意思是,本宫定会偏袒自己的娘家人?”
“臣妹不敢!”
“敢不敢你都这么说了。”
“不、不是、臣妹不是这个意思......”和嘉公主大吃一惊,万没料到一向来和颜悦色、和和气气的皇嫂今日竟如此不客气。她忽然就有些惶恐了。
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万千宠爱于一身、万事有父皇纵容维护的公主了......
和嘉公主心如刀绞。
可徐皇后心里厌了她,根本没给她伤春悲秋的机会,冷笑着道:“不是这个意思你便说说是何意?不用急,你慢慢说,本宫是听了柳氏的话不假,现在本宫也听听你怎么说。”
“这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认证、物证,总会查个水落石出,说吧。”
“......”
和嘉公主脑子里乱成一团,突然就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
她当然可以控诉柳采春伤了她,证据证人呢?香缕是她的人,她的话做不得证。
她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柳采春伤了她被她反击刺伤,可验伤却压根儿没验出来,证明她撒谎。
那么,她可以在一件事上撒谎、自然也可以在另一件事上撒谎。
也就是说,她的话都不可信。
和嘉公主觉得要疯。
既如此还叫她说?她还能说什么?
可来都来了,她不甘心。
柳氏这个贱人告状,皇嫂横竖已经对她不满了,为何不搏一搏?即便皇嫂不喜欢她,那又如何?
她稀罕吗?
就算她不喜欢自己,她敢把自己怎样吗?
和嘉公主道:“臣妹没有撒谎,臣妹再不济也不会蠢笨至此,昨夜柳氏的确加害臣妹、臣妹反击也的确刺伤她了,可是臣妹不知道为什么她身上没有伤口。一定是她使了什么古怪邪法!”
徐皇后:“......”
柳采春无语:“娘娘,臣妇斗胆,公主说我使用了什么邪法,是空口无凭还是有证据?我倒觉得公主一定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行事说话如此奇奇怪怪、匪夷所思。”
“你!”
徐皇后冷笑:“仅凭你一句猜测,你想要本宫如何?你荒唐,还要拉着本宫与你一道荒唐?”
和嘉公主愤懑赌气,“臣妹知道皇嫂不信,但这就是事实,臣妹不至于如此愚昧荒唐平白说出这等话来。”
徐皇后冷笑:“你的意思是,无论有理没理,横竖只要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便都是真的,无论旁人认不认,都是真的?笑话!”
“本宫不觉得这是事实,也没有人觉得公主愚昧荒唐平白说这等话,只不过本宫觉得,公主是太好面子了。”
“臣妹没有!”
“够了!”
徐皇后大怒喝斥:“你简直蛮不讲理、为所欲为。幸而是魏国公府,倘若是别的什么人家,被你污蔑冤枉,不知落得怎样下场。”
“你说,本宫要不要启奏皇上,请皇上派人好好查一查,也省得败坏了皇家的名声。”
和嘉公主脸色一白,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万万不可。
不能查。
她仗着自己是公主,蛮不讲理、横行霸道、随心所欲的事情干的并不少,因为太过于傲慢,许多时候她干事儿全凭心意,任性起来来年遮掩都不屑于遮掩。
根本禁不起查。
一旦查起来,就她那桩桩件件,她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现在皇位上坐着的那位,已经不是她的父皇了。
和嘉公主懂皇后的意思了。
皇后让她消停点,不许再提此事。
和嘉公主不得不咬牙认了,“臣妹不敢,是臣妹说错了,请皇嫂饶恕。臣妹以后再不敢了......”
徐皇后冷冷道:“你与柳氏、或者徐家,到底有何恩怨?不妨说来,本宫做主评判一二,从此谁也不许再提。”
和嘉公主心里冷笑,她根本一个字都不信皇后所言。
皇后的心就是偏的,偏向她自个娘家,哪里管她的死活?
况且,被柳采春和徐云驰算计着了沈雪儿的道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她更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