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有话好好说嘛!”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魏国公府家风清正——”
徐云驰冷笑:“魏国公府家风清正,所以便要任由人欺负不还手?”
“这——我也没这个意思......”
“是关策让画舫撞我们的船的吧?既然如此,他活该受到教训。莫非真当我们这么好欺负?”
“......”
没人敢说话了。
关策咬紧牙关忍痛忍得好辛苦,终于忍无可忍,杀猪似的叫痛起来,脸上、身上哪哪都痛,水深火热快要了他半条命了。
柳采春一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冷冷一笑:“是你让画舫撞我们船的?”
关策不做声,柳采春用力踩下,痛的他吱哇惨叫。
“说!”
“......”
“呵,原来不过是个敢做不敢当的窝囊废,连承认都不敢,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糊涂还敢动害人的心思呢?”
关策气的气的要疯:“没有......是、是误会......”
“误会啊,”柳采春点点头,“哎呀,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揍你的,都是误会。我不跟你计较误会了,想必你也不会跟我计较的吧?毕竟,都是误会。”
众人:“......”
关策差点吐血。
你管这叫误会?能不能更厚颜无耻一点!
柳采春“嗤”一笑,一脚踢得他翻滚了两下,自顾自来到徐云驰身边坐下。
徐云驰狗腿的斟茶给她奉上,“媳妇儿辛苦了。”
柳采春展颜一笑,“没事儿,倒也还好!”
徐云驰:“媳妇儿真厉害!”
柳采春咯咯的笑。
早有小厮将关策扶了起来,扶着奄奄一息的关小公子如船舱更衣整理。
关策被揍得那样惨,看样子是绝不会再出来的了。
徐云驰反客为主,不紧不慢的招呼着众人。
吕峤等赔笑恭维,如坐针毡。
想走,但画舫在湖中,走不了。
徐云驰和柳采春不发话,谁也不敢让画舫靠岸。
关策果然没有再出现,在舱房里痛的龇牙咧嘴,咒骂不已。
忽然不知怎的,舱房里燃起了火,本就吓得花容失色的侍女、下人们愈发尖叫,吕峤等也无不惊慌乱窜。
“起火了!起火啦!”
“怎么会起火!快来人呀,快来人,救命呀!”
大家急得想跳湖,但没人会水性,谁也不敢跳,只能拼命的往外挥手嘶吼叫嚷救命。
湖中还有不少游船,远远近近的,见状好些船都惊呼“了不得!”急忙吩咐将船只往这边划。
大家惶恐失措,依旧叫嚷个不停,但看到有船朝这边来了,多少放心两分。
不知谁突然惊叫:“不好!关策兄呢?关策兄是不是还在舱房里!”
大家变色,慌忙奔过去,这才发现,火就是从哪舱房中燃起来的。
这下子急得要发疯。
“关策兄!快出来、快出来啊!”
“救命啊,快将关策兄救出来啊!”
谁都知道协阳侯府不好惹,如果关策在里边丧了命,协阳侯府绝不会饶了大家伙儿。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云扬等忍不住齐刷刷看向徐云驰,硬着头皮求他:“就数云驰兄最后本事了,人命关天,还请云驰兄不计前嫌,救救关策兄啊。”
“对对对,求求云驰兄了!”
“求云驰兄伸出援手啊。”
柳采春冷笑:“我家夫君有本事,便活该倒霉么?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们怎么不上?推给我们,你们倒有脸了!”
“这——”
柳采春不容分说喝斥:“谁知道关策在里边折腾了什么弄得起了火?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自找的,无论救的出来救不出来,都是他自己的命,如果叫我知道,有人为了推卸责任而胡说八道、把事儿往我家夫君身上推,哼......”
第503章大火
众人心头狠狠一跳。
徐云驰道:“眼下救人要紧,有力出力,谁也别想隔岸观火。”
众人没法子,咬咬牙,只得全都上。
好在这是在湖上,画舫中预备了好几个木桶,原本就是用于防备着万一失火的,只不过几乎都派不上用场。
今日可算是用上了。
木桶上绑着麻绳,徐云驰力气大,在船侧负责打水,其他人则提着、抬着水桶踉踉跄跄、慌里慌张去救火。
一桶桶水泼过去,终于勉强控制了火势,两个船夫披着浸湿了水淋淋的帘子咬牙冲了进去,将关策给救了出来。
关策已经被烟熏得昏迷不醒,偏偏出来的时候“吧嗒!”从头顶掉下来一根燃烧的木板,正好砸在关策的脸上。
众人齐齐惊呼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
昏迷的关策被烫得惨叫瞬间清醒。
“啊!”
柳采春夺过半桶水,“哗啦”泼了过去,烟火熄灭,但关策脸上仍然被烫烧了老大一块,满面狰狞。
众人不忍直视,关小公子这回跑不掉必定毁容了......
协阳侯府这一关......恐怕是不好过啊。
火势太大,人既然救了出来,也就没人再管。
终于有小船靠近画舫,众人一个个慌不择路的慌忙分别上了小船。
一艘艘小船迅速划开,任由这华丽的画舫燃烧成灰。
大家忍不住转头看向湖中浓烟滚滚、火焰冲天的画舫,无不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
好在大家伙儿没有受伤,顶多就是烟熏火燎得眼睛胀痛流泪,但这不是大事儿,要不了多久就能好。
唯有关策......
协阳侯夫人看到心爱的小儿子如此这般被送回府中,哭得死去活来。
太医很快被请了来。
柳采春动手揍得他虽然惨,但都是皮外伤,并没有留下多少把柄,最严重的就是脸上的烧伤。
不但毁容,还烧掉了一块头皮,秃了一块。
虽然可将别处的头发梳过去遮挡住秃的那一块头皮,但是秃了就是秃了,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到底是谁害了我儿!侯爷,您可以定要为三郎做主啊!怎的如此狠心呐,我可怜的三郎,以后可怎么办呐......”
协阳侯脸色铁青,哪里用得着夫人吩咐?早就让长子去查了。
查出来的结果,那可真是一言难尽......
“是徐云驰、柳氏!老夫跟他们势不两立!”
是他们,也不是他们。
据那在关策身边伺候被打晕、之后被救起来烧得更厉害的小厮招供,火是船上的一名花娘放的,那花娘的姐姐曾经被关策叫人打成重伤、后不治身亡,她便是来为姐姐报仇的,放了火之后跳入湖中,再无踪影。
协阳侯府想要报仇,有本事只管去找她。
但协阳侯知道找不到,这事儿不会这么巧,八成那花娘便是叫徐云驰、柳采春给救走了。徐家插手,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希望渺茫。
至于关策挨了柳采春一顿揍......也是他自己叫人撞了别人的船在先,那两口子难道是好欺负的?
他们怒气冲冲上船,拳脚交加狠狠的教训了一通关策,协阳侯府难道还能跑到魏国公府去要人?魏国公府会把人交给他们吗?
绝对不会。
更可气的是,协阳侯府试图软硬兼施逼着吕峤、云扬等做伪证、将一切往徐云驰头上扯,可这几家竟都婉拒了。
他们不肯配合。
若是寻常白姓人家,协阳侯府无论如何也要逼迫得他们答应合作。
只要有了证据,关家长子任职大理寺少卿,他有的是办法定案。
可偏偏他们不乐意配合。
他们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不肯配合协阳侯府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更重要的是,这事儿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协阳侯府打不过魏国公府。
否则......哪有那么多讲究?
可偏偏就是如此,让他们明知道此事必定与徐云驰有关,却无可奈何。
关策清醒之后,一家子心惊胆颤,都不敢给他照镜子。
可即便不照镜子,脸上火烧火燎的各种疼痛、敷了药膏的各种药味、以及伸手触摸时那奇奇怪怪的感觉关策岂能什么都猜不到?
他心惊胆颤,心里上下难安,逼着小厮给自己将镜子找回来。
小厮原本不肯,被一顿教训收拾,到底还是不敢不听主子的话,只得战战兢兢找来了镜子。
关策一看自己那张狰狞扭曲毁灭的脸,大叫一声恨不得毁灭整个世界。
他疯了一样的将房间里打砸得一塌糊涂。
“徐云驰!柳氏!我要他们死!要他们死!”
关策发疯,小厮吓得慌忙禀报侯夫人。
协阳侯夫人暗叫糟糕,急急忙忙赶过来,看到满室废墟中,自己那个满脸狰狞扭曲、披头散发、状若厉鬼的小儿子瘫坐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仿佛丢了魂,协阳侯夫人心头大痛,上前抱着他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