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退潮了,风口没有了,见真章的时候了,谁有几斤几两自然也就藏不住了。
但是偏偏宁老爷不觉得。
他的思想还沉浸在过去的自信中。
他认为只要他想,没有什么生意是他做不来的。
饶是如此,听到女儿这么说、想到清王对自家的态度,他还是有些心塞。
可心塞归心塞,这生意还是要做的、银子还是要赚的。哪怕不为清王,也是自家啊。
况且,被清王看低,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暗暗发誓一定要迅速站起来做出名堂,让清王好好看看他的本事!
“你回去让王爷放心,只要咱们宁家的人还在,做什么生意都能赚到银子。少不了王爷的那一份。”
宁侧妃觉得这话不太好听,忙又解释掩饰一二:“王爷没有别的意思,更不会贪图咱们家的银子,王爷是盼着爹好、盼着咱们宁家好。别像这样闹出笑话,王爷也脸上无光呢。”
宁老爷更气闷了,胡乱点点头:“爹知道了......”
宁侧妃也觉好没意思,连饭都没在家吃,便起身回去了。
她心里烦躁,但仍然强打精神吩咐马车拐个弯去桂香斋买绿豆糕,桂香斋的绿豆糕是清王素日里颇为喜欢的点心,既然出门了,宁侧妃少不了要体现体现自己的贤惠。
柳采春和徐云驰已经从城外庄子回来了,今日正好在桂香斋对面的鸿客来酒楼用午饭,这家酒楼正是柳采春盘下来的,她想出了好几样大菜让主厨还原,主厨如获至宝,没几天功夫便都做出来了,稍稍改良,比柳采春以前尝过的味道更加好。
一经推出便大卖特卖,销售火爆。
鸿客来宾客盈门,红红火火,赚得盆满钵盈。一家的流水比原先宁家的两家加起来更多。
宁侧妃多少也了解些,心里本来便嫉妒着,这会儿再看到他二人,更是忍不住妒火怒火蹭蹭的冒。
她没忍住带着个婢女跟着他们进了酒楼,直跟到包间。
“这不是宁侧妃吗?不知有何贵干?”
宁侧妃忍不住看了一眼徐云驰,徐三公子生的一副好皮囊,身形修长,气质脱俗,英俊的眉眼神采飞扬,让人见之难忘。
清王或许年轻的时候也英俊,但年过四十的人早已中年发福,哪里比得上徐三公子半点儿?
他待自己,更无半分尊重,更不用说体贴温柔了,反倒自己每每需要打起百般精神奉承陪笑讨好。
宁侧妃盛气凌人:“我家酒楼突然出事儿,不知柳夫人可知道?”
柳采春好笑:“这事儿满金陵城似乎无人不知了吧?我当然知道啊,宁侧妃让宁老爷想开点儿,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想不开也没办法呀。”
“你!”
“忠言逆耳利于行,我是好心。”
宁侧妃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这件事是不是你们干的?”
柳采春心道你猜的还挺准,果然是心里有鬼。
“莫非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儿?”
“你什么意思!”
宁侧妃万万料不到她会这么问,心虚吓了一跳。
柳采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进一步咄咄逼人:“宁侧妃反应这么大,看来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儿了?”
“胡说八道!”
宁侧妃恼羞成怒:“你莫名其妙说的是什么,怎么怪的我反应大?你、你若是莫名其妙被冤枉,不也一样?”
柳采春:“宁侧妃不觉得自己所问也很奇怪吗?难道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儿,所以自家倒霉了便下意识的觉得是我们在报复。所以,我会这么问,岂不是很正常?”
宁侧妃咬牙:“荒谬,荒唐,一派胡言!”
她顿觉有些不妙,“所以......我们家酒楼的事儿,真是你们干的?”
“所以宁侧妃真的做了对不起我们的事?”
“没有!没有!”
“你们家酒楼的事儿,自然也同我们无关。”
“......”
宁侧妃一时语塞,瞪着他们,心乱如麻。
第486章因果
宁侧妃有没有干什么暗算柳采春的她心知肚明,这么说来,自家酒楼出事儿真的是他们在报复?
她的眼神渐渐的变得有些狠厉,他们敢对自家酒楼动手,难道便也不想想,他们自己不也一样有酒楼吗?比如眼下他们待的这儿,不就是他们的酒楼吗......
徐云驰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似笑非笑敲打:“宁侧妃,凡事有因必有果,你们家酒楼的事儿,宁侧妃与其在这疑神疑鬼、猜来猜去,不如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往后改了就是了。”
“如果想得太多、猜的太多一不留神钻了牛角尖,反而做出更糟糕的决定来,宁侧妃就不担心一步错步步错、雪上加霜吗?”
宁侧妃如晴天霹雳:“你......”
她气的胸口气血翻腾。
是了,她自然可以背后搞小动作、甚至可以在王爷面前撒娇让王爷帮忙针对柳采春他们的生意做点儿什么。
可是,之后呢?
难道他们两口子是吃了亏之后忍着的主儿吗?
到时候必定又会报复回来。
到时候谁知道他们又会想出什么阴损卑鄙的手段?
魏国公府财大气粗,柳采春不说别的,单说她手里掌握着玉馥霜这种敛财利器,便是做什么都亏不了。
可是宁家......还有多少家底能亏得起?
宁侧妃不得不打消了继续报复的念头。
她不禁暗恨表妹沈雪儿,都怪她太没用,路都给她指好了,暗中甚至还有人不动声色的给她行方便帮忙。
就这,她都能把事情给搞砸了......
倘若她现在已经是魏国公府的人,徐云驰怎么敢对自己这么不客气!
“看来是我想多了,不打扰两位了。”
“宁侧妃请。”
宁侧妃转身,慢慢离开了酒楼。
她心里有一股冲动,她想要去一趟和嘉公主府挑拨一番,最终还是没敢去。
算了,她想。
凡事过犹不及。
她在和嘉公主面前该说的已经都说了,以和嘉公主的性子,埋下的这根刺没有那么容易拔除掉。
她是拿他们没什么办法了,但和嘉公主不一样,以公主之尊,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
宁侧妃自我宽慰了一番,终于慢慢心平气和。
没两日,宁侧妃还真“心想事成”了。
皇上曾经的封地燕京一带遭遇了数十年不遇的大旱,地方官员拼尽全力救灾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得不往金陵城中送了加急文书,请求朝廷支援。
皇上对自己的潜龙之地十分在意,北地百姓们日子本来就不太好过,这一干旱那还了得?
朝廷必定得派人赈灾。
可大旱这种事,非人力能解决,全看老天爷。
目前北地的百姓们倒是不至于饿肚子,大家伙儿多少都还有存粮。难的是地里的庄稼该怎么办?
如果全都干死了,今年再过几个月到明年秋收之前,可就难过了。
和嘉公主联手协阳侯等,收买了不少人,将魏国公府架在了火上烤,直说这等大事务必得魏国公这样的超品大员才能镇得住场子。
所以这一趟差事,非魏国公莫属。
大旱比水灾更难救治,随随便便都能挑剔出一大堆错,魏国公这次去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魏国公府自然心知肚明,所以,魏国公世子决定他去。
无论什么结果他都能承担得起,保全了爹,就等于保全了国公府。
至于他,即便最后落个贬官流放,他还年轻,也总还会有起来的机会。
徐二公子觉得爹和大哥一个是现在的魏国公、一个是将来的魏国公,都不容有所闪失,所以还是他去更好。
他们争得不可开交,徐云驰和柳采春来了,两口子表示,他们去。
谁也别和他们争!
柳采春一句话就让国公府父子三人全都闭上了嘴,她说:“我学过点儿勘测水源的本事,或许能找到新的水源引水。”
魏国公父子三人目瞪口呆:“......”
一向很沉得住气喜怒不形于色的魏国公也激动的有点儿语无伦次:“这、这是真的?不、不是开玩笑?”
柳采春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啊,不过我不敢百分百保证,只是有可能。所以这事儿还请爹和大哥二哥不要跟外人说。”
“好好好!”
魏国公激动得两眼放光:“那肯定不能说、不能说!这种事儿岂能说得准?有可能已经很了不起了、已经很好了!但愿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柳氏,既如此这一趟便辛苦你们了。”
柳采春微笑:“不辛苦。”
她还没去过燕京北地,其实还挺想去的。
而且,看皇上这架势,其实并不怎么喜欢金陵、但是非常关心燕京,所以很难说他会不会想要迁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