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宝侯那边,被蓝儿咬死,强抢民女、强逼民女为妾的罪名洗不掉,加上治家无方,罪加一等,皇上趁机罢黜了他刑部右侍郎的官职,侯爵亦降为伯爵,三世而斩。
晋宝侯——现在是晋宝伯了,气的差点儿没晕过去。
他宁可罚银子。
爵位一下子降了一级,百年之后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这爵位想要升一级,那是多么难的事儿。何况他已经被皇上罢官,皇上恐怕再也不会启用他了。
晋宝伯恨极了蓝儿,那个贱人,竟然如此害他!
他不弄死她誓不为人。
晋宝伯声称蓝姨娘腹中怀了自己的骨肉,要接她回府,她既然出身良民,这更好办,那他便正儿八经的纳她为良妾好了。关氏病了,侯府中没有当家主母,今后就是蓝姨娘当家做主......
关氏是不可能被休弃的,也不可能会“病逝”,再怎么样她也是协阳侯府出来的姑娘,所以,她只能一直“病着”,不可能管家。
没有哪家会乐意将自家的好姑娘嫁那样声名狼藉的人家里当妾室,关氏那样狠毒,又不会死,她的一双儿女也不小了,谁当妾室都讨不了好。
这种时候,正是蓝儿的机会。
她当家理事,名正言顺。若是一举得男,将来指不定如何呢。
蓝儿还真有点儿心动,但最终还是忍痛放弃了。
关氏怎么着都是侯夫人,就算不管家,难道还管不了自己?迟早死在她手里。
还有伯爷,他落到如今的地步,全是自己害的呢,她自己就不是个什么好人,扪心自问,如果有人这般害自己,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好过的。
伯爷是个什么心性脾性的人,她伺候他伺候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敢赌......
哪怕怀着他的孩子,她也一样不敢赌。
蓝儿答应与晋宝伯在九城兵马司守卫们陪同下见了一面,明确表示了对晋宝伯的不屑和不喜——她一个被强抢的人,不愿意跟着晋宝伯走太正常了。
至于孩子?
孩子已经没有了。
她现在是孤身一人。
晋宝伯气得要死,偏偏这风口浪尖的当口并不敢拿她怎么样,惺惺作态也无法挽回,只好作罢。
他不甘心,派人暗中盯着九城兵马司衙门,只要蓝儿一出来,他就不信她能逃得掉。
可惜,蓝儿背后有柳采春和徐云驰。
柳采春和徐云驰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个人送出金陵,从此隐姓埋名,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儿。
蓝儿这个人虽然讨厌,但也不是生死无解的死仇,这回她帮忙狠狠的坑了晋宝伯一把,作为交换,给她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
徐云驰的人将她远远的送走了。
给她留了一笔银子,她腹中孩子还在,今后如何经营,就全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两清。
柳采春、徐云驰不可能负责她一辈子。
过了好些天,晋宝伯得知蓝姨娘已经离开了九城兵马司衙门,这才回神自己又被摆了一道,气的差点吐血。
彻底失势的他疯狂叫袁溯回去。
袁溯烦不胜烦,“死老头子没完没了了这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就算叫我回去又如何!我不想见他。”
徐云驰沉吟道:“他到底占着父亲名分,你总不搭理终究不妥,你可有兴趣去江北大营历练历练?”
去了江北大营,就不能随意出入了,晋宝伯自然也拿他没有办法。
袁溯巴不得,“去去去,我去。”
徐云驰大笑,“那再好不过。”
柳采春微笑道:“既然如此,你那个爹找你,你便回去一趟好了,有什么话跟他说的,说了再去,岂不待得更安心?”
袁溯本不想去,转念一想,回去气一气他,岂不也好?
“柳夫人说的对,是该回去告个别。”
袁溯回府,晋宝伯总算稍稍舒坦三分,冷笑了笑,凭他再会躲,终究还不是得老老实实的回来?他再如何想要撇清,他也是侯府的人!
侯府......想到侯府已经不是侯府了,晋宝伯好不气闷。
袁溯大剌剌出现在他面前,他更气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还没有来得及撒气,先被袁溯给气了个半死,“我还以为咱们府上会被夺爵呢,皇上还是太仁慈!”
第476章决裂
袁溯这话如同点着了火药桶,一下子就把晋宝伯给点上了。
“逆子!闭嘴!难不成侯府被夺爵你很光荣吗?别忘了你是世子。”
袁溯冷笑不屑。
晋宝伯忍下怒意质问:“你不是和谢家、徐家交好吗?我看人家也不过是拿你当冤大头耍着你玩罢了,要是真的拿你当朋友,就不会对我们晋宝侯府如此不留情面的斩尽杀绝。”
袁溯:“这就叫斩尽杀绝?我巴不得皇上收回爵位呢。这个爵位,我还真不稀罕。”
“你!”
“无论谢家还是徐家,我倒是觉得他们很好,比有些所谓的血脉至亲要好得多。若是可以选择,我可真不想跟你做一家人。”
“逆子!你给我闭嘴!”
袁溯定定的看着他爹,忽然笑了,“放心,今儿一气儿把话说完了,以后你想让我开口我都懒得开呢。”
“你什么、什么意思?”
“龙舟赛那日,你给我的茶水里加了什么东西?”
晋宝伯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的有点儿不自然,挪开目光又心虚又嘴硬:“你好好的问这个干什么?我说那日怎么不对劲,原来你都知道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越说越怒:“知道了你还装作不知道,你竟骗我!”
袁溯不敢置信看着他:“......”
他知道他厌恶自己、嫌弃自己,他知道他们之间大概是毫无父子缘,但也万万没想到,他害了自己之后被自己拆穿质问,竟反过来还质问自己、责怪自己。
这是什么道理?
袁溯知道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没想到自己会碰到这种无从着想的难题。
“你还敢问我?你知不知道你那会害死我的!”
晋宝伯却皱眉:“胡说什么?我再糊涂也不至于害死你,再如何你也是我的儿子,你喝了那盏茶便会晕过去,太医都不可能轻易解毒。你一个晕过去的人,无论当时现场发生什么,再如何追究起来,又怎么会追究到你的身上?”
“怎么样都不可能跟你有关系!倒是你,你竟没晕过去,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喝下那盏茶?”
“好好的一切全都叫你给破坏了。”
袁溯气的无可无不可,冷笑讥讽:“不知所谓,真是不知所谓!你还以为自己多高明呢,其实谁也骗不过去。如今落得这下场,实属活该!”
若不是皇上到底有所顾忌,不好让其他的老牌勋贵们物伤其类,他能仅仅罢官降爵?做梦吧!
不过就眼下这样,这辈子他也完了。
晋宝伯气的大叫“逆子!逆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袁溯冷笑,抬脚便走,头也不回。
他就多余回这一趟。
也好,彻底死心了。
袁溯次日一早,便去了军营。
晋宝伯则气了一夜,越想越气,如今赋闲在家没别的事儿,这股怒气无从发泄,更不肯放过袁溯,命人去找他。
好不容易打听到他竟然去了军营,只怕几个月都不会露面,晋宝伯气了个倒仰......
岂有此理!
他心知肚明此事必定与魏国公府、谢大将军府上脱不了干系,但又什么都做不了。
几番回合下来,魏国公府一脉大获全胜。
柳采春心里边一高兴,又推出了一大批玉馥霜,惹得金陵城中的贵夫人贵女、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无不狂喜,过年似的高兴。
连带着徐家的各种店铺又狠狠的带了一回货,试问谁见了不眼红?
五月底,和嘉公主于驸马孟田回京了。
当今皇上与前皇帝战火纷飞的时候,和嘉公主夫妻俩恰好在南边游玩,于是索性就在南边住了下来。
如今一切早已成了定局、再也不可能有什么变故了,和嘉公主便与驸马不紧不慢的从南边启程回来了。
和嘉公主是当今皇上同父异母的幼妹,老皇帝在世的时候便十分宠爱她,她与当今皇上等几位排行靠前的兄长们年龄差距相当大,因此关系也算不上多亲近。
但她只是一个公主而已,父皇在世的时候又甚为宠爱她,当今皇上自然对她也恩宠有加,正好让天下人看看皇上的手足之情与仁慈。
和嘉公主夫妻俩回到金陵城之后,少不得进宫拜见帝后,得到了一大堆的赏赐,高高兴兴回宫。
见了皇兄、皇嫂之后,和嘉公主原本还有三分忐忑的心便彻底安定下来了,十分高兴。
和嘉公主本就是十分爱热闹的人,这下子终于回到富丽繁华、脂浓粉香的金陵城,少不得便要好好的找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