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轻笑:“这位就是关兄刚刚提到的阿夏小姐?眉眼英气,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呀。”
众人一阵哄笑取乐。
关家小公子不喜欢的人,有的是人非常乐意替他出气。
柳采春朝那油里油气的年轻公子笑了笑,慢慢说道:“是嘛,多谢这位公子夸奖,谢你祖宗十八代哈!”
大家原本听到柳采春笑眯眯的说感谢,还当她没听出来人家分明就是取笑她、刚打个照面便对她容貌评头论足,压根儿就没尊重她,正要笑她蠢货,可是听着为什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谢祖宗十八代?这是好话吗?像又不像......
那公子也觉得心下古古怪怪的,自觉没了面子,居然被这种蹭别人请帖死皮赖脸上门做客的下贱女人给嘲讽了?这还了得?他顿时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柳采春“嗤”的一笑,“谢谢你啊,不会没听出来吧?你难道不是个人是畜生?人话都听不懂?”
“你!”
一阵轻轻的窃笑声中,那公子更恼火了,狠狠瞪柳采春冷笑:“阿夏小姐既然有胆厚着脸皮蹭别人的请帖混入窦小姐的赏菊宴,想必是对自己的才华很有信心吧?大家正准备做诗呢,不如阿夏小姐也做两首,让大家开开眼?”
柳采春朝文玉溪看了过去。
文玉溪眼神躲闪,下意识有点儿心虚,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起来,还瞪了柳采春一眼。
仿佛柳采春就是死皮赖脸求着她蹭请帖来的。
柳采春倒也没生气,毕竟她昨天就知道这个文玉溪是什么货色了。
心里再次默默替袁溯点蜡。
看在他对自己还挺够义气的份上,等会就告诉他,让他千万千万记得一定要离他这位表妹远一点。
千万别被她给算计了。
不然这辈子可就惨啰。
水深火热、不见天日、日月无光啊。
“作诗?”
“对!”
“菊花诗吗?”
“哼,你敢吗?”
窦嫣连忙柔声笑笑:“阿夏小姐别在意,不是菊花诗也可以,或者做不做都无妨。”
云柔嘲讽:“窦姐姐就是心善宽容,人家都没脸没皮、恬不知耻蹭进来了,窦姐姐还这么好言好语,要换做别人啊,早就撵出去了。真不要脸!”
窦嫣嗔她:“柔儿!”
柳采春笑了笑:“这金陵城中的贵女风范,我今儿也算是见识过了。”
云柔瞪眼:“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应该觉得羞愧吗?”
“我为什么要羞愧?你们不会真的相信文玉溪的话,觉得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蹭她的请帖来的吧?”
包括云柔在内的众人全都噎住。
大家世族的子女,尤其是能够出现在窦嫣宴会上的,像文玉溪那样的例外不超过三个,也就是说,绝大部分都是聪明人。
他们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文玉溪是个什么样的人、看得出来柳采春是不是死皮赖脸攀附权贵之人。
只不过大家方才都在装傻罢了。
没想到柳采春一语挑破。
这下,就连窦嫣都有些尴尬。
文玉溪气急败坏,“难道不是——”
“行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你干嘛非要我跟着你一块儿来,我想见识见识太傅府的风景,索性便来了,就这么简单,你还想说什么?当谁傻呢?还嫌不够让人看笑话?”
“你!”
文玉溪脸上爆红,气得够呛。
但是她居然被柳采春一通抢白得心虚了......
满肚子憋屈的难受,居然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木香心情大好,好歹有些些许放心了,夫人还是那个夫人,不会吃亏。
云柔也好气:“你是什么东西?你想见识太傅府的风景便来啦?你把太傅府当成什么了?”
柳采春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没见过呀,有机会可以见识见识,所以便来了,很奇怪吗?啧,你们金陵城的贵女,张口闭口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啊。”
“你——”
云柔快气死了。
她听见了什么?她没有听错吧?
这个人,再投胎十次也连窦姐姐请帖都够不着的外地平民丫头,居然说她没、有、礼、数!
其他人也目瞪口呆......
他们好像......有点懂了。
怪不得关小公子提起这个阿夏小姐颇有些咬牙切齿又憋屈的样子。
这换谁谁不咬牙憋屈啊?
话又说回来,这位阿夏小姐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啊?居然得罪了关小公子还能全身而退?又跟这文什么的搅合一起?
太奇怪了......
柳采春可没空分析他们的心思,“做菊花诗是吗?我虽然不太懂,做一首也不难。”
她有空间,在末世往空间里收了无数书籍,闲时解闷用的。别说,古诗词啊什么的看过不少,也急得一些。这还不是信手捏来?
云柔根本不觉得她能写得出好的来,冷笑道:“好啊,那你就作一首,让我们大家开开眼!”
第392章一鸣惊人
柳采春:“别圃移来贵比金,一丛浅淡一丛深......”
在众人眼中,柳采春稍一沉吟便一气呵成,一首咏菊的七言律诗就做出来了。
云柔冷笑,忙吩咐侍奉笔墨的婢女:“风荷,快念给大家听听,让咱们大家好好欣赏欣赏阿夏小姐的佳作。”
“扑哧!”
“嘻嘻......”
有人偷笑。
风荷识字念过不少书,应了声“是”扫了一眼柳采春写的菊花诗,怔了怔,只得一句句念出来。
起势两句看不出什么好坏,只是一听便知道应当是个会作诗的,好些人看柳采春的目光就有些微微的不同了。
毕竟倘若真的是一窍不通的,根本开头都开不好,一开头就露了馅。
开头不露馅,就说明有三分本事了。
继续往下听,众人一怔。
再听,就连窦嫣脸色都变了,眸光一闪,不敢置信看向柳采春。
文玉溪受了柳采春一通奚落抢白,心里正又气又恨,全场数她最盼着看柳采春出丑,眼巴巴等着呢。
她其实不太懂这些,但是会看脸色啊。
风荷刚念完,她迫不及待正想取笑,怎么、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
再看到窦嫣的反应,文玉溪整个懵了......
什么、意思?这个阿夏做的很好的意思?
已经有人赞起来了。
“好,好一首清雅脱俗的菊花诗!”
“数去更无君傲世,看来惟有我知音,真是妙极、妙极呀!”
“我更喜欢‘科头坐’、‘抱膝吟’,又活泼又潇洒不羁,难为怎么想的出来。”
“对对,我也最喜欢这句,听了这一首,我自己做的都不好意思写出来了。”
“哈哈,我也一样。”
“阿夏小姐太谦虚啦!”
面面相觑、不敢置信的人有,由衷佩服、十分欣赏的也有。
柳采春心里再次感慨:金陵城不愧是金陵城,唔,才华横溢又正常的人还是更多一点嘛。
“过奖过奖!”
柳采春笑眯眯点头。
这不是她做的,不过这个问题在这里并不重要。毕竟要不是托她的福,他们也听不着这首诗,所以他们夸她几句,她坦然接受很合理吧?
木香激动的双眼放光,狠狠握拳。
不愧是他们家夫人!
真是好厉害好厉害!
就说嘛,他们家三公子何等眼光?三公子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差劲儿?好可惜,要是三公子今儿看到就好了......
云柔咬咬牙,“倒是我眼拙了,没想到阿夏小姐是个有大才的,不如阿夏小姐再做一首咏梅诗,让我们大家再开开眼?”
自古以来咏梅诗最多,也最难推陈出新,毕竟别管什么姿势古人都写过了。想要将咏梅诗写得好,几乎不可能。
云柔得意洋洋暗想,只要她写这咏梅诗写的平平无奇,也就证明了她才华有限,也不过如此。
就凭她也想在窦姐姐的赏菊宴上出风头?配吗?
哼......
柳采春笑吟吟一口答应,“好呀。”
她装模作样想了想,“......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众人哗然,更是称赞连连。
“好一个‘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绝了,真绝了!”
“我以为咏梅诗已经写无可写,无论如何都是那些陈词滥调,没想到竟能如此!妙,太妙了!”
“今日真没白来!”
“哈哈哈林兄说得对极。”
云柔脸色煞白,目瞪口呆。
窦嫣身体微微晃了晃,满面笑容与众人一块儿称赞,目露佩服之色,心里早已窝火至极。
她今日办赏菊宴不是为了给她人做嫁衣裳的。
何况还是如此低贱之人。
她忍不住有些恼了云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