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衙门,张少爷看到一串跪在公堂上的柳姨娘和张家家丁们,怒火“唰”的下去了一大半,他好像......有点儿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
等彻底搞清楚怎么回事,张少爷气急败坏大喊冤枉:“我没说!我没说过那些话啊!我是想要花椒树苗、八角树苗没错,那可是名贵香料啊,值钱的很,别处又买不到,谁不想要啊?可我我、我让柳姨娘去那柳湾村,是让她花钱买的啊,谁让她强抢啦?”
“大人啊,草民就算再不懂事,也不敢如此横行霸道啊!都是柳姨娘自作主张,她该死,大人想怎么罚她就怎么罚,可这跟草民无关啊!”
柳姨娘惊呆了,“少爷——”
“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仗势欺人胡作非为,我也不会被你连累,你还敢啰嗦?”
柳姨娘本来就害怕,再一被骂,哆嗦得更厉害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家家丁们哪有不奸猾的?都是老油条了,谁还怕咬替罪羊啊?于是纷纷将一切都推到柳姨娘身上,他们一个个都成了忠臣了,苦口婆心劝说柳姨娘别乱来,柳姨娘一意孤行执意不听。
哦对了,这柳姨娘原本同柳夫人就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就不和,也不排除她这是故意想要借机整柳夫人呢。
没想到弄巧成拙......
“一定是这样!”
张少爷一锤定音。
初七冷冷道:“没有张少爷撑腰,她怎么敢?至于张少爷有没有人撑腰,那就不好说了。”
柳采春:“这会儿你们说的好听,谁知道是不是做戏?等出了衙门,没过几天,便设计陷害我们夫妻俩,找别的法子加害我们呢?说不定到时候还要给我们泼脏水。那时候又怎么办?你们张家的家丁们和柳姨娘说的没错,胳膊怎么拧得过大腿啊。张少爷如果一定想要我们家的树苗,我们也没办法了,张少爷想要就去要吧,只是千万放我们一条生路啊,过后千万别记恨我们、别找我们算账啊......”
张少爷快气死了,“什么树苗,我本来也没想要,都是丛家大少爷说的,他说这花椒和八角树苗难得,有钱也买不到。又说花椒和八角很贵,我这才想要——要同你们买。早知道惹出这么多事儿来,我才不要!”
“不要了,送给我我也不要了!”
张少爷心里脏话连篇,快气死了。
若不是柳姨娘一个劲儿撺掇,说不定他根本就不会干这个事儿。因为他在这两口子手里吃过亏啊。
可恰恰是因为他在他们手里吃过亏,好了疮疤忘了痛,他特别特别想扳回一局。
加上柳姨娘说的那么信誓旦旦的,这很难让他不动心啊。
他就想着,那么干脆这事儿就干了吧。
成了他既扳回了面子又得了实惠,就算不成,那也都是柳姨娘自作主张,跟他没有关系。
没想到......
跟他没有关系是没有关系,可是他还是上了公堂啊。
又一次被人围观,被姐夫瞪,回去肯定被爹骂,好气啊。
柳采春、初七知道这事儿锤不死张少爷,闹到这里也就罢了。
张少爷坚持这是误会,树苗他不要了,柳姨娘该怎么罚怎么罚,他绝对不包庇。
安县令最终判定,柳姨娘和张家家丁们各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勒令张家管束好下人,严禁扰民作恶、仗势欺人。
罚了张家百两银子补偿柳采春夫妻俩。
第311章找丛大少爷报复
张少爷巴不得这事儿赶紧搞定,他好赶紧回去,没有什么不答应的。
一百两银子虽然有点儿肉痛,但也还好,不算太离谱。
谁也没想到,柳采春会为柳姨娘求情。
“柳姨娘到底是个弱质女流,二十大板下去她如何吃得消?况且......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哪怕再生气,看在这是她第一次犯错的份上,我也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这一次就饶了她吧!如果再有下次,柳姨娘,那可不要怪我不近人情了!”
初七安排的人当然趁机狂吹彩虹屁,纷纷夸赞柳采春。
“柳夫人真是太善良了!”
“是啊,太善良了!这柳姨娘心狠手辣如此害她,没想到她都肯给柳姨娘机会。”
“但愿这柳姨娘知恩图报吧,如果反倒恩将仇报,那可太没良心了。”
方县丞和张少爷都给恶心得不行,合着白脸红脸都叫你唱了,那还有别人什么事儿?
要说她是真心实意为柳姨娘好?怎么叫人这么不信呢?
柳彩霞却是大喜,眼巴巴的,但她根本不感激柳采春,反而有些得意洋洋,觉得柳采春一定是看她得宠,所以根本不敢得罪她太狠了、所以不得不忍气吞声为她求情。
哼,她就知道......
殊不知,如果那些个家丁和紫藤都被罚了,偏偏她这个罪魁祸首逃过一劫,试问他们会怎么看她?
还有张少爷,又会怎么想她?
柳采春哪里是为她好了?分明是挖坑给她跳,顺便立一立“善良”、“友爱姐妹”的人设。
这次她委屈极了反倒帮柳彩霞求情,要是下一次柳彩霞再犯,那她就丝毫不需要顾及姐妹情收拾她了。
那时候不会有任何人说她的不是,所有人只会说是柳姨娘不识好歹。
安县令才不在意多罚一个人少罚一个人,他现在只想这事儿赶紧结束,对于柳采春的请求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柳姨娘大喜,丝毫没有察觉到张家下人们对她投来的怨恨的目光。
公堂外,对柳采春的称赞夸赞又上了一个台阶。
退堂,这事儿了结。
柳采春和初七没有立刻出城回京,两个人从偏僻巷子里绕了一圈,避开了众人的视线,然后去丛家。
丛大少爷。
要不是这个人多嘴,也就没有这场无妄之灾,既然连张少爷都收拾了、方县丞都得罪了,那也不多一个丛大少爷。
张少爷说的,都是丛大少爷提议的,必须不能放过他。
两个人敲开了丛家宅子的门,门房进去禀报,不一会儿回来,有些不太高兴:“走走走,我们大少爷说了压根不认识你们,这会儿也不想见人,你们赶紧走吧。”
柳采春冷笑:“你们大少爷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门房不耐烦,“当然!赶紧走赶紧走啊,少啰嗦。”
既然是大少爷压根儿就不认识的人,又是这么一身穿戴,可想而知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没准是怀着不可言说的目的上门巴结讨好或者打秋风的呢,门房心里边轻视了他们,哪儿肯给好脸色?
“这么说你们大少爷在家对吧?”
“在啊——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我们大少爷说了不见你们你们是听不明白吗?还不走?”
“走?”柳采春冷笑,一把推开了那门房,“我们是来找他算账的,走什么走?”
柳采春大步往里走,初七跟上。
门房傻眼,气急败坏冲上去阻拦:“你们给我站住!敢跑到我们丛家撒野来了,你们是哪儿来的臭穷酸?好大的胆子!”
初七“咔擦咔擦”捏得指关节啪啪响。
好啰嗦、好烦、好讨厌,他想要揍人了。
柳采春一把拉住了他,勾唇一笑:“相公,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咱们虽然进来了,可是好像不知道那个丛大少爷住在哪儿呀,你要不先别揍他,让他给咱们带路吧?”
初七顿时笑着夸赞:“媳妇儿说得对,还是媳妇儿想的周全。”
门房都要冷笑了——这两个不知所谓的东西!他们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当他们丛家是什么地方?
门房气得要叫人:“好好好!你们——啊!干什么!你放开我!”
门房还没有把威胁的狠话说完,就被初七迅雷不及掩耳抓了过去,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
门房脸上憋得紫涨,拼命挣扎无效,眼中的轻蔑和怒意终于渐渐变成了恐惧。
初七冷冷道:“带路,带我们去找你们家大少爷,听见了吗?否则,我不会捏断你的脖子,但会不会捏断你的手就不好说了。”
柳采春也在旁笑眯眯道:“就是嘛,我们肯定不会乱杀无辜的,顶多小小的教训你一下,所以你也不用太紧张哈。千万别吓得腿软带不了路了。”
“媳妇儿说得对。”
疯子!这两个疯子!
门房眼中的恐惧更甚,疯狂点头,一个字都不敢说,看都不看正眼看他们一眼了。
他一个正常人,不跟疯子计较。
也计较不起......
去找大少爷?哼,大少爷可不是他这样的一个门房,他们想找大少爷的茬,做梦呢。
门房战战兢兢的领路,将柳采春和初七领到了丛大少爷的院子。
柳采春、初七没再管他,踹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闯到我屋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