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二夫人大概不知道吧?我刚接手田庄的时候啊,石家一大帮子族人还上门去找茬儿呢,试图将我轰走、将田庄还给他们。您猜最后怎么着?”
季二夫人微微皱眉。
她不喜欢柳采春这种故弄玄虚卖关子的说话方式,但见柳采春这架势,自己要是不问她铁定不会再说,而偏偏她又很好奇、很想知道。
石家那些族人挺难缠的,她知道。
季二夫人不得不捏着鼻子做了一回捧哏。
“最后怎么着?”
柳采春有些腼腆的笑笑:“最后啊,他们闹不动了就说田庄他们可以不要了,但是我必须补偿给他们三五百两银子,否则他们绝对不会离开。可是我还是叫人把他们全都赶走了,一个铜板也没给他们呢!”
季二夫人心头大震:“......怎么可能!”
强龙不压地头蛇,石家人在当地族人众多,人多势众,哪怕是自己接手了田庄,为了将来顺风顺水不至于三天两头有人添麻烦,也会选择恩威并施、打一棒子给一颗枣子。
破财肯定是会破财的,怎么可能一毛不拔。
柳采春眨眨眼,一脸无辜:“可能啊,季二夫人不相信可以去找石家人打听啊,你问问他们是不是没有从我手里拿走一枚铜钱。”
季二夫人:“......”
这话为什么她听起来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柳采春起身笑笑:“我还有事,想必季二夫人也很忙的,我就不打扰二夫人了啊。”
季二夫人冷笑:“柳娘子请吧!”
别说,她还真的要打发人上石家打听打听去,她不信柳采春的话。
可若柳采春所言非虚,那么,她哪里还有什么底气从她手里拿到田庄?
柳采春能将胡搅蛮缠的地头蛇石家收拾的妥妥帖帖,就绝非善茬。
季二夫人好心塞。
等季大少夫人赶过来的时候,柳采春已经离开了。
季大少夫人看到自家二婶虽然强作若无其事、神色淡然样,但到底露了行迹,不由心里暗笑。
柳姐姐不愧是柳姐姐!
初七与自己的人联系上了,得知姐夫一度被朝廷军打得节节败退,幸好突如其来的气温骤降、风雨交加大大阻缓了来自南方的朝廷军,让他们得以喘口气。
之后,双方胶柱着,再没有大型交手战场。
如今的天气越来越寒冷恶劣,更不适合大战,这战局,暂时算是僵持着了。
初七松了口气,僵持着好,僵持着对姐夫是极其有利的。
他更得知姐夫派出去的人真的找到了他说的那什么土豆,秘密运送了不少到北边,来年开春就准备让农人们栽种,初七更是大喜过望,连忙又去了一封信,再三叮嘱姐夫,一定要让农人们好好的栽种土豆,一定!
三天之后,柳采春和初七离开了省城。
柳采春要的果树苗,季大少夫人果然给她弄到了不少。
季大少夫人还很是不好意思:“今年天旱,各家苗圃的苗子都死了大半,这剩下的一些长得不太好,价钱也高,柳姐姐将就着先用吧,以后有好的,若是柳姐姐还要,我替柳姐姐留心。”
柳采春已经非常高兴了,“多谢妹妹,这些就很好!我带回去照料照料,很快就长好啦。”
加起来将近四千棵呢,她租了牛车亲自拉走,在没人的地方收入空间,齐活儿。
二人路上又在嵩明庄园过了一晚,次日才慢悠悠的回了宁阳县城。
车马行还了骡车,柳采春和初七去了县衙。
这一趟来之前柳采春就让柳里正、卢里正都给自己丈量了不少荒地,她打算继续买地,种果树。
还有花椒树和八角树,也要种下。
安县令不管这些日常小事儿,柳采春和初七见到了方县丞。
方县丞听他们说要买地,阴阳怪气哼了一声,正要漫天要价故意刁难刁难他们,初七不动声色先笑道:“县丞大人,实不相瞒,草民想着这会儿多买荒地,少不了要雇人开荒,正好这些流民闲着没事儿,不如索性雇了他们去开荒,管饭,想必他们都会乐意。如此,也就不会闹事了。我们呢,也得了便宜。不知县丞大人可否成全?”
初七说着这些时,忍不住瞥了媳妇儿一眼。
他媳妇儿啊,面上冷冰冰,看什么都不屑一顾似的,也从不让人,心肠软的很。
这种时候买地开荒,就是为了帮一把流民们。
他听到她这般打算时,没来由的有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不愧是他的妻主!
他服了。
方县丞一下子傻了眼:“......”
一肚子刁难嘲讽的话生生噎住了。
流民围在城外越来越多,天气越来越冷,没准还会病死冻死人,这可是大麻烦。
到时候万一引起民变,那就惨了!
这些日子,他和县令大人、师爷等无不提心吊胆,命令捕头捕快衙役们提起精神巡逻巡守,就是怕万一出事儿。
若是真能分担流民去开荒,这是天大的好事儿......
这种事儿自己要是不答应,流民们万一知道了,恐怕会暴动。
这两个人绝对干得出来告诉流民们的事儿,这两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县丞不甘不愿哼道:“你们倒是好心好意,知道为大人排忧解难,你们想买多少荒地?”
初七:“可是二两银子一亩?”
方县丞冷笑:“一直都是三两。”
初七:“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啊县丞大人,我们多买些地,就能多省些银钱买粮食多雇些流民,横竖都是荒地,便是少一两也无关紧要,还请县丞大人通融通融......”
第247章再次买地
方县丞给气乐了,“你小子可真是张嘴就来。”
“不敢不敢,草民是真心实意想要尽一尽绵薄之力。实不相瞒,的确也有一点点私心,毕竟流民们工钱便宜,好用,如今这时节又正是开荒的好时节,岂不是两全其美?求大人大人大量、成全草民。”
方县丞沉吟未决。
他挂着一张冷漠脸冷冷睨了初七一眼,虽然这小子看起来恭恭敬敬、客客气气,说话也放低了姿态,但不知道为何,他总有种他实际上并没有把自己当回事儿、对自己全无敬畏的感觉。
这让他很不爽。
一个上门的赘婿——男人中的废物,竟敢对自己没有敬畏之心,这不是岂有此理吗?
何况大家之前还有恩怨。
虽然并没有直接面对面硬刚,总归也是过节。
方县丞自然不想便宜了初七。
可是,现在这种时候还肯拿出粮食雇灾民开荒,除了这个冤大头也不会有别人了。谁家有粮食不存着、留着卖高价反倒用来填灾民的肚子开那不值钱的荒地啊?
傻子才那么做。
是了,既然这小子乐意做傻子,那自己还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儿?
方县丞自我攻略一番,终于想通了。
“咳咳,二两银子一亩也不是不行,不过,你们打算雇多少流民?”
“至少二百人吧。”
“二百人太少了,至少五百人。”
“这太多了,最多三百。”
“太少,不能低于四百,否则免谈。”
“还请县丞大人再通融通融啊,最多三百,多了真的不成啊,我们供应不起啊。”
“......三百五十,最少了!”
“行吧......那就三百五十。”
“好。”方县丞施舍般点点头:“这话我可记住了,我会叫人去查,若是你们做不到,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不敢不敢,既然敢答应大人,那自然必要做到。”
“嗯!你们要买多少地?”
“一千五百亩。”
“多少!”
方县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饶是料到了他肯定要买不少,也万万没有料到张口就是一千五百亩。
虽然是荒地、不值钱,但一千五百亩那就是三千两银子啊!
三千两!
方县丞怎么看初七都不像是能拿得出来三千两银子的人。
初七淡定又安详,神色不变微笑:“县丞大人,一千五百亩。”
“三千两银子,一手交钱一手交地,不得赊欠。”
“县丞大人放心!”
“哼......”
方县丞跟安县令一禀报,安县令不假思索就同意了,能进账三千银子,又能解决掉四百个流民,天大的好事好么。
他甚至来了新思路,让方县丞和师爷来一块儿商量拟个章程,看看要怎么说,让各家富豪们也尽量雇用一些流民们干活儿,田地里啊、山林里啊总有活儿要干吧?不用给工钱,给口吃的料想流民们都会乐意!
这一家再接收几十个,不就妥了?
本县偏僻且规模小,流落到此的流民其实并不算多,约莫千人上下。
初七柳采春两口子一下子解决掉了将近一半,这剩下的就好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