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担糖水已经叫大家伙儿抢喝完了,现在只能眼巴巴的在旁边看热闹,看参加了比试的人排队领取,这让排队领取的大伙儿格外骄傲。
初七一开始觉得不可思议,糖水而已,大家真的那么在乎吗?
他肚子里嘀咕,没说出来,但是柳采春看出来了。
柳采春瞅着他笑:“相公可别小看了一碗糖水,多少人一辈子也尝不到一口甜的,今天高兴,让大家更高兴一点,反正我不缺这点糖。”
柳大姑看她那么多糖往水里倒心疼的不得了,忍不住嘀咕:“也就是你,谁家也没有这么糟蹋的,等会儿可不得高兴死。可不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尝不到一口甜的呢......”
排队领取的糖水还有剩下半桶,柳大姑一声吆喝:“小孩儿呢,小孩儿都来!”
呼啦——一下,小孩子们笑着尖叫着蜂拥而至,迅速将半桶糖水瓜分掉,笑得开怀。大人们也看的直乐。
“好甜!”
“好好喝啊!要是能天天喝就好啦!”
“你想得美呢!不像我,我要是一年能喝几回就高兴死了!”
柳采春看着听着觉有趣,挥挥手大声笑道:“这算什么?咱们一起发财,以后天天都有糖水喝、有肉吃!”
“好哦!”
“好好好,说得好!”
“采春啊,你以后带着我们发财,咱大家伙儿都听你的。”
“天天有糖水喝、有肉吃,我也听你的!”
“好啊好啊,我也是!”
柳采春挑眉灿烂一笑,“你们信得过我,跟着我就是。”
不是她狂,手指缝里漏点儿,也比他们只会闷头种地强得多。
“好好,有挣钱的法子肯定跟着你!”
“说的是,咱都听!”
没多久,那四十个在比试中拔得头筹的村民们陆陆续续都来了。
“采春、初七,现在要比什么?”
“对对,我们可都等着呢!”
大家伙儿热情高涨。
看热闹的村民们本来就没有全走,这会儿嗅到风声,呼啦一下也纷纷都来了。
现场的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烈。
多带劲儿啊,谁不爱看?
大家顺便猜一猜、打个赌谁家的小伙子、谁家的男人更牛逼。
夸自己看好的选手时顺便拉踩一下竞争对手,竞争对手的看好者不乐意了,于是一来一回的争执,是有点粉丝正主内味儿的。
几个半大小伙从村口方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那些流民又来了!咱村人把大门一关,他们在外头干瞪眼哈哈哈!”
“走走走看看去!”
大家伙儿眼睛一亮,比试的不比试的都往村口跑。
就连柳采春和初七相视一眼,也跟着去看热闹。
检验成果的第一天啊,谁不想亲眼看看效果?
为了将这圈厚重的围墙建起来,他们辛苦了这么久,谁干活儿累的时候不骂几句那些杀千刀的流民?这口恶气当然要亲眼看到流民们无可奈何才出得了。
大家争相爬上垛台,探头往下看。
这一看吓了一跳,“我的天!”
“这、这么多!”
柳采春和初七也上去看了一眼,二人相视,神色均有些凝重。
二十天左右,流民已经多到这地步了吗?
以往不过来个十来个、二十来个,一天最多两拨,有时候只有一拨。此刻从墙头望下去,至少五六十人。
那些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蓬头垢面,浑身狼狈肮脏得不成样,不是捶墙就是拍门,嘴里机械般念叨:“开门呀!开门呀!行行好呀!给口吃的吧,开门呀......”
看到墙头上有人,他们抬头望着,惨兮兮的求着,有些人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村民们面面相觑,满腔愤恨厌恶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连说几句痛快出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太惨了......
说起来,也都是可怜人啊。
虽然可恨,也可怜。若非这世道艰难,官府又不作为,何至于此。
“唉......”
大家不忍多看,默默扭头下了垛台。
“我看这些人真挺可怜的,反正他们现在也进不来干什么,要不咱给他们点吃的吧。”
“是啊,我看可以,给一点儿还是给得起的,能救一个是一个。”
“都是命啊......”
“不行,”柳采春冷声喝道:“你们不要乱来,跑到咱们村子的流民都有这么多了,可想而知县城里、其他县城里、甚至省城里已经有了多少流民!你们今天敢给他们一点儿吃的,消息在流民群里传开,明天不知道多少流民会被吸引过来,你们能给几个?能给多少?”
“饿疯了的人可不会讲什么道理、讲什么仁义道德,到时候闹起来,我们又怎么办?”
大家心中一凛,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好,不给了不给了,唉......”
“这......”
别人再可怜,也不及家人重要,况且杯水车薪,根本无济于事。
柳里正也严肃道:“都给我听明白了?谁也不准烂好心!否则惹来祸事,谁来负责,负不了责的,统统撵出柳湾村。”
大家纷纷表示知道了。
初七:“里正伯,晚些我们商量商量,看来夜里也得安排人守着点,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爬墙。”
柳里正点点头,面露忧色,“是该准备准备。”
第223章选拔进山
村外的流民们什么时候离开的大家不知道,四十人的对决也依然进行。
第二轮比力气。
地上用烧黑的木炭画了二十个大小一样的圆圈,四十个人随机排列成面对面两队,相对两人为一组。
两个人进入一个圆圈里相互攻击,谁先有一只脚出圈了、或者踩到线了谁输。
柳采春笑笑:“大家帮忙看看啊,等下比试开始,你们看到谁出线了就说出来。”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没人能作弊。
“哇,好的好的!”
“这个好玩!”
“哈哈哈刺激!”
“啊,我都有点紧张了,但是还想看。”
“加油加油!”
“快快快,看看谁最厉害!”
村民们哪儿见过这个?都兴奋的鼓起掌来,双眼放光看热闹。
圆圈里的人也兴奋起来了,目光灼灼瞪着对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开始了吗?”
“可以了吗可以了吗?”
“都注意了,准备——开始!”
随着初七一声令下,圈里圈外嗷嗷乱叫,小孩儿们更是又蹦又跳又尖叫,现场那叫个乱劲儿。
其实这些村民们哪儿那么遵守规矩?有的还没喊开始就动手了,对方骂了一声也立刻对上,打得热火朝天。
有的人很快就身不由己后退两步踩到了线、但只一瞬间又进圈儿了,村民们都觉得这没关系,还可以继续打,于是也没有人喊停。
柳采春和初七都看在眼里,懒得说。
一群村民能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哪怕是军营里的新兵想要做到令行禁止都不容易,何况他们?
即使村民们放水,一刻钟左右,最后一组也决出胜负了。
“唉!”
“哈哈哈我赢啦!”
“你小子不错啊哈哈!”
“这次不算,再来再来!这回我肯定赢。”
“......”
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赢了的固然欢喜,输了的垂头丧气,恨不得时光倒流。
假如时光倒流,他们一定也可以!
柳采春给了他们一次等同于时光倒流的机会。
“输了的那二十个,现在列成两队。”
“好了,现在你们十组重新来过。”
垂头丧气、痛失扼腕的二十人顿时精神一振。
“好好好!”
“再来再来!”
“这次我一定赢!”
村民们也纷纷鼓掌吆喝,瞪大眼睛观战,尤其亲友团们更是为自家人带劲儿的吆喝鼓劲儿。
山里危险不危险的另说,这会儿不能输啊。
这一次的对决又是大约一刻多钟结束,赢了的十人欢天喜地,输了的虽然惋惜叹气,也无话可说了。
这是真没办法了。
初七:“咱这三十人如果不想去的,可以出列。大家不用着急,先回去考虑考虑,明天一早如果乐意去的,上我们家院子门口集合。”
柳采春:“我同里正、族老村老们商量了,去的人每人能多分猎物,至于多多少,要看猎了多少。但肯定另有一份。”
好些人眼睛亮了亮,也有些人在犹豫。
谁知道能猎到多少呢?
况且,为这一份肉万一在山里出了什么事儿也划不来啊......
大家还可以回去想想,所以也不着急。
第二天早上,一共二十四人来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