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柳老爹来了,田氏才狠狠瞪了柳大江一眼收了声。
柳大江低头不敢吱声,不由得暗暗心生怨气,他什么活儿都干,从来没有偷懒,可是继母对他从来都不满意,从来都骂骂咧咧的——他有那么差吗?
还有采春,明明知道自己在继母手底下讨生活有多难,一点儿也不知道为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着想、一点儿也不知道体谅自己。
她倒是痛快了,胆敢跟继母顶嘴,还动手打彩霞,却也不想想继母会不会因此而迁怒自己。
真是令人寒心......
总有一天她在外边吃了苦头,才知道厉害。
柳采春和柱子两人做好了鸡舍和堆放柴禾的小棚子,天色便不早了。
柳采春打算自己利用晚上的时间把洗澡房搭起来,反正晚上月亮很亮,足够看清楚。
“走,咱们上河边捞小鱼虾去。”
柳采春拍拍手起身。
傍晚时分,正是小鱼小虾们出来觅食的时候,这时候去捞收获比白天更多。
“好嘞!我跟我娘说过了,我娘答应了的!”
柱子十分开心。
柳采春腰间系着竹篓,扛着一把网眼儿编织得又细又密的捞网,带着柱子去河边。
四月份的河水还有些清凉,柳采春让柱子在岸上走,自己穿着鞋直接下河。
她倒是不介意拖鞋,但是时代不允许。
湿了就湿了,反正空间里还有五双鞋,不愁没得换。
柳采春伸着捞网往水草下掠过,捞网出水,无数筷子头大小的小河虾活蹦乱跳。
柱子伸长脖子:“给我看给我看!哇,好多虾!采春姐你看,还有两条小鱼!”
“嗯嗯,哈哈,真的好多啊,还有小鱼。”
两条小鱼有拇指大小,活蹦乱跳露出雪白的肚皮。
这一捞网下去,足足抓了两大把的小河虾、以及两条拇指大的小鱼。
小河虾炒韭菜、虾饼、油炸小河鱼......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
柳采春一高兴笑道:“等我炸——咳咳,等我焙干这小河鱼送你们家一碗,炒黄豆辣椒,好吃呢。”
柱子“咕噜”咽了一口口水,连连点头:“嗯嗯,采春姐说好吃肯定好吃。”
柳采春叫他这话逗得好笑。
村里几乎没有捞鱼虾的人,水草又多,这可都是鱼虾的藏身之地,每一捞网下去收获多多,不到半个时辰,柳采春就捞到了一篓子鱼虾。小河鱼可不少,还有泥鳅,居然还捞到了四五条差不多三指宽的小鲫鱼、黄辣丁、小鲶鱼、以及两条肥肥的黄鳝。手指大小的虾也有个一二十只。
“行啦,咱们回去!”
柳采春心满意足。
经过村子中间大槐树下的时候,发现一堆婶娘奶奶们在那聊天,叽叽喳喳的说的很热闹的样子,看见柳采春纷纷眼睛放光。
柳采春一脸莫名:她又出什么新闻啦?她怎么不知道......
立刻马上,她就知道了。
原来......她前夫家、白洋村那边有消息传来了,她那个前夫杨顺德中了秀才了。
柳采春恍然大悟:怪不得原主刚过门对方就要找借口把她给休了!原来如此啊!
恐怕杨家早就知道杨顺德考中秀才了,特意瞒着,把她休了,这不等了几天就按奈不住嘚瑟了。
呵呵,真是好算计!
算计了原主一条人命。
这种靠着算计人命得来的所谓功名,迟早得有报应。就算没有,她也会想办法让他们有。
婶娘奶奶们七嘴八舌。
“哎可惜了,采春这丫头没福呀。”
“可不是嘛,要是还留在杨家,那就是秀才娘子了呀,多风光。”
“谁叫她不孝呢?才过门就推婆婆摔跤,还打骂小叔子小姑子,换了谁家谁家也受不了呀你们说是不是?”
人群瞬间一静。
那说了这话的柳三奶干瘪的嘴巴一撇:“这有啥不能说的,不就是这样?我可不是偏帮。”
大家“哄”的笑起来,“你老当然没偏帮,那秀才公的亲妹妹跟你小孙子小山订了亲的,你们家跟秀才公是亲家啦!”
柳三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得意瞟了柳采春一眼,“我们家小山从小就是个有福的,有个秀才大舅哥帮衬,以后也有好日子过咯。我们家是懂礼的人家,可不会干那忤逆不孝、张狂霸道的事儿。”
柳采春忍不住了。
杨家那一家子缺德玩意儿!猪狗不如的东西!
明明嫌贫爱富自以为了不起把原主赶走,还要坏原主名声,一点儿活路都不给原主留。
“各位奶奶、大娘、婶子,”柳采春上前,高声道:“我打小在村子里长大,各位奶奶大娘婶子都亲眼看见的,各位奶奶大娘婶子觉得我是那样刚过门就推婆婆摔跤、打骂小叔子小姑子的人吗?”
众人一愣。
其实村子就这么大,谁家对别家不是知根知底的?别说什么关起门来外人啥都不知道。
不存在的。
因为一个人可以装一天两天、一年两年,但是,能装一辈子吗?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
“是啊,采春这孩子打小就勤快、老实,我就说不像那样的人。”
“我也觉得。”
“可田氏不是说......”
“呵呵,那是后娘啊。”
柳三奶不乐意了,撇撇嘴:“那杨家还能冤枉她不成?杨家好好的何必这么干呢?图什么呀?”
众人又是一愣:这——好像也有道理啊。
柳采春正中下怀。
第19章柳采春的推测爆料
柳采春道:“柳三奶,杨家图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休了我呀!”
“哎哟这可更好笑了,他们既然要休了你,何必娶你过门?”
“因为我们两家老早就定了婚约,如果他们变卦不肯娶我,那就是他们不道德。杨顺德是读书人,要是被人指责不道德,是会影响前途的。”
柳三奶被她绕的有点糊涂了,“那、那娶了你干啥又休你,何必多事儿?”
“这可不是多事儿,秀才公身份高了、有前途了,自然能娶到更好的媳妇,看不上我了呗,这不就休了?”
大家齐齐傻眼!
这这这、还能这样?
但是细想想好有道理!
顿时大家的眼神就有点不太对劲了,虽然不敢说秀才公的坏话,心里无不信了柳采春,替她委屈不已。
柳三奶气急败坏:“我看你就是自己不学好,被人休了心里边不痛快,搁这儿胡说八道呢!你敢污蔑秀才公,真是好大的胆子。你被休的时候,秀才公可还没中秀才,你别乱说人。”
柳采春冷笑:“谁知道这考中秀才是什么时候放榜的呢?当时娶我过门的时候秀才公考没考中,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儿知道?只有秀才公自己心里边清楚。不是听你们说我还没想到呢,如今想来,恐怕秀才放榜的日子,在我过门的日子之前呢。”
也就是说,杨家知道了杨顺德中了秀才,为了不被人指责背信弃义,着急忙慌的赶紧娶柳采春过门,又赶紧给她扣屎盆子休了她,之后才公开杨顺德中秀才的消息。
杨家从头到尾完美无瑕,人说起来也只会奚落取笑柳采春没福、活该。
只是杨家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柳采春不是原主。原主想不到的弯弯绕绕,在她眼里门儿清!
机会送上门来,不趁机狠狠踩杨家一脚还等什么时候?
柳三奶更气了:“胡说、你全是胡说八道。”
柳采春气定神闲:“我又没有胡说,县城里打听打听不就行了?这秀才放榜日城里知道的人多得很,街边的小摊小贩都知道。”
柳三奶冷笑:“这话说的是,倘若对出来是你污蔑,到时要你好看。”
柳采春敢肯定真相就是这样,“嗯,如果我猜错了到时候我跟杨家赔罪道歉。我现在还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推婆婆摔跤、打骂小姑子小叔子,如果撒谎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下辈子投胎做个畜生!”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柳三奶张了张嘴,也傻眼了......
这丫头太狠了。
众人不由目露同情,虽然仍然将信将疑,但已经更偏向于相信她,更有不少精明世故的,已经完全相信她的。
那杨顺德一家子有了功名,想攀好亲,真想这么做绝对做得出来。采春说的太在理了,叫人无法反驳。
采春什么性子?哪里能干得出来那种事。
当初她以此被休回来,满村震惊不敢置信,原来......这本来就是污蔑。
就说呢。
众人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柳采春已经带着柱子离开了。
柱子挠挠头,小心翼翼安慰她:“采春姐,那杨家真不是东西,采春姐你这么好,是他们不对。没想到做秀才公的人也会这么坏。”
柳采春好笑:“当官的还有欺压百姓的贪官呢,秀才当然也有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