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力气哪儿比得过白小满?白小满用力甩开、将她甩得一个趋迾,他自己加快脚步一路小跑进了堂屋。
柳采春喜欢宽大阔朗明亮,正屋三间两进都十分宽敞,窗户也开的大大的,堂屋的家具全部都是崭新的松木所制。
八仙桌、长案、椅子、凳子、窗台下还有錾花雕镂的五斗橱。
五斗橱上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的摆了两个花鸟青白瓷花尊,插着她从山野间随手采回来的野花,紫紫红红,鲜活热烈。
这个家里,无处不透着富足与温馨,是白小满从来没有见过的。
一想到这里就要成为自己的家,这一切就要属于自己,白小满笑得嘴巴都要歪了。
“这屋子真不错啊,呵呵,真不错!”
白小满的手在八仙桌左边的椅子靠背上摸了摸又拍了拍,崭新实木细腻的触感实在极好,她特别喜欢。
柳大姑七窍生烟,不由分说用力推开他:“出去!”
“你——”
白小满兴头头上冷不丁被推得踉跄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恶狠狠的就朝柳大姑瞪去,回过神来慌忙换了副神色,嬉皮赖脸的笑:“娘,你这是干啥呀?咱可是母子,以后我还要给你养老送终呢。”
柳大姑冷笑:“不需要!白小满,你还要脸吗?”
“只要娘能原谅我,怎么样都行。娘,你从前那么疼我,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念母子之情吗?我不信!娘不是这么狠心的人!娘,就算你那娘家侄女再好,那也是外人啊,听说她还招了赘,将来她有了自个的儿女,更要嫌着你了。我得留在你身边,才好给你撑腰啊!”
“你?给我撑腰?”柳大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可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你是看到我如今有好日子过了,想要沾光吧?那你做梦,这一切跟你没关系,趁早歇了这个心。”
“娘!”
柳大姑真是气坏了,冲出门抡起靠墙的扁担就朝白小满打去:“滚出去!给我滚!”
一开始白小满还故意说大方话,“娘你要是心里还有气尽管打我吧!”,可是身上挨了好几下看柳大姑这架势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生怕脑袋上、脸上也挨几下子,不得不一边求饶一边狼狈的往后退,被柳大姑从院子里赶了出去。
柳大姑“嘭!”的重重关上了门,靠着门大口喘气,捂着胸口,不是难过,是给气的!
真是晦气!
“娘!娘!”
白小满再怎么拍门,柳大姑都不理了。
白小满又气又恨,当然不肯离开。
看到村子里有人来挑水,他索性跪在大门外,故意大声道:“娘,你要是不原谅儿子,儿子就不起来!”
第147章没热闹看,散了吧
八卦之风从来都带着翅膀,瞬间从村头吹到村尾,更别提是这种劲爆话题,如同给大家伙儿平淡单调的生活打入一针强心剂,谁不爱看?
“那就是柳大姑的养子?白洋村那个啊?哎哟,看着还挺可怜。”
“瞅瞅他那一身衣裳,看来过得不怎么样啊。”
“呵呵,当初我儿子陪着采春和柳大姑一块儿去的白洋村解决这事儿,那会儿这小子张狂的很呢,口口声声向着他亲爹亲娘,根本不把柳大姑放在眼里。没想到啊,啧啧,看来他在亲生爹娘家里也不咋的嘛。”
“那还用说?要是过得好了,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那也不一定啊,就算他在亲爹娘那过得再好,能有柳大姑如今好吗?”
“说的也是。”
“他这算盘珠子打的倒是响啊!”
“你们说说柳大姑会原谅他吗?”
“说不准,毕竟养了那么多年,多少也有些感情吧。”
杨小燕、柳三奶、郑小梅等也跑来看热闹。
能看柳采春家的热闹,她们心里都得意的很,恨不得看柳采春一家出丑。听大家伙儿说的这些,显然距她们想看的差距有点大,有些不甘心。
柳三奶大声道:“你们说会不会是柳采春不准柳大姑和白小满母子相认啊?要是这样的话那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人家怎么说也有十几年的母子情分在,小伙子都上门跪下了,诚意十足,这还不够吗?”
杨小燕:“就是啊,这都不够那也太铁石心肠了!冤家宜解不宜结,做人啊,还是厚道一些、给人留一线的好。拆散人家母子,这损不损啊。”
郑小梅故意笑道:“采春也不会那么坏吧?没准是考验这小伙子呢?”
“呵,那也太欺负人了!”
“柳采春不一向来都是这样的人吗?”
“小伙子可怜啊。”
“柳大姑也是的,把养子逼成这样,唉,铁石心肠啊,真是铁石心肠啊!”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不停地踩柳采春,指责柳大姑。
安婶子不屑:“你们少说点吧,这种没良心的养子要来干啥?既然一心一意向着亲爹亲娘,过继干啥啊?柳大姑放他回他亲爹亲娘身边,他又跑来纠缠,简直就是不要脸。”
“就是啊,还不是看柳大姑如今过得好了呗,想捡现成便宜!”
“想的美呢!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话也不是这么说,他既然来了说明改过了嘛,柳大姑难道不想要儿子养老?柳采春就不该阻拦人家母子相认。”
“我觉得也是。”
“你怎么知道采春阻拦啦?你看见还是听见啦?”
“我猜的不行吗?人家可是这么多年的母子,柳大姑怎么可能一点也不心疼。”
“你要是养了个白眼狼,还是个美血缘关系的白眼狼,你心疼?”
“唉你说啥呢?会不会说话?”
“你起的头我怎么就不能说啦?”
“你——”
周围众人看差点要打起来的安婶子和柳三奶,连忙劝阻。
柳采春家的大门始终没有打开,冷冰冰的隔绝内外。
白小满倒是时不时的嚎一嗓子在那喊娘喊错,可惜,没回应。
柳大姑当然听到了,气得够呛。
“这阴魂不散的玩意儿!”
她想出去把人骂一顿,又怕动静太大吵着柳采春和初七睡觉,只好忍着。
初七起的早一些,吃了东西便从后院出去,挑水浇后头栽种的土豆和菜园。
柳大姑十分欣慰:真是个好侄女婿啊!勤快!
直到过了中午,柳采春才起来。
野鸡肉粥特别鲜美,米香与肉香交汇相融,撒了些小香葱和碾碎的花生碎,再佐一些切成丝儿的白萝卜甜辣泡菜,柳采春一口气吃了两大碗。
柳大姑这才将白小满来闹事的事情嫌恶的说给她听。
“那混账玩意儿真是不要脸,他居然跪在门口不走了。真是气死我了!”
柳采春“嗤”的冷笑:“他既然喜欢跪,那就让他跪着好了。等跪够了,他自然就会走了。”
这种人,跟他吵架都是看得起他。
“成,听你的。”
柳大姑有了主心骨,从来不觉得柳采春做得不对。
眼巴巴等着看热闹的村里人看柳采春家大门紧闭,也没什么好看了,很快,人都走了。
白小满气得心里边直骂,这破院子太高、这破门也太结实了,否则里边的人知道这么多村里人在外头看着,肯定不能够不理不睬。
只要开了门,他就有希望。
眼下这算什么?
膝盖跪在地上,那是很疼很遭罪的,没有人监督,谁没事儿受得了这个?白小满远远看去是跪在那里,其实是歪着身体跪坐着,根本不会伤到膝盖。
太阳越来越大,他挪了好几回,眼看阴影已经没有了,他没办法,只好灰溜溜的爬起来。
“娘!娘!你开门啊!你给儿子开门啊!儿子给你尽孝来了!”
他不甘心继续上前用力拍门,依旧没有应答。
白小满气得头晕眼花,进退两难。
这就回家他不甘心。想了想,他一瘸一瘸的往柳老爹家去了。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白小满可一点儿不客气,进去就涎着脸管柳老爹、田氏叫“舅爷、舅母!”
柳老爹脸都黑了,田氏的脸更黑。
他们当然不可能认下白小满这个大外甥。
疯了差不多!
白小满想要蹭饭吃那更不可能!如今家家户户粮食多珍贵,能这么浪费吗?
柳老爹没好气瞪柳大江:“带他去找你姑去,找到咱家来算什么?”
柳大江也觉得留这么个人在家里不是办法,只好送他过去。
“采春、采春,开门!”
他只叫了两声,门就开了。
白小满大喜,想也没想就要往里冲,这回谁也别想赶他走,就算跪他也要跪死在里头。
对了,他可以装晕。
结果“嘭”的一声,初七一脚将他踹的惨叫往后摔在地上。
柳大江不满数落的话被吓得生生噎了下去,后退两步,转身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