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裴玉本就脾气急，险些听炸了，一扯袖子就想揍人，被宁清寒抬臂拦了下来。
他一顿，看见少女以口型说道：‘宋裴玉，别冲动。’
“……”
于是宋裴玉熄火了。
稍微冷静了点，他也明白过来——要是在这打人，真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年级第一的好学生本不该出现在政教处，老师也感到非常诧异。
杨主任的目光在宁清寒和周岷义的身上转来转去，不敢相信地发问：
“小宁，你……难道你也打人了？”
宁清寒扫了一眼周岷义的脸，镇定自若地承认了。
“是，他的左脸被我扇了。”
“……”
杨主任静默片刻，没有问“那右脸是谁打的？”，因为答案不言而喻。
除了宋裴玉，还能有谁！？
场面一时间有些凝滞，无人说话。
宁清寒忽地上前一步，站到了周岷义边上，扭头看向他。
她的眼瞳颜色偏浅，此刻却显得格外幽深，暗藏警告。
宁清寒弯了下唇角。
“……！”
周岷义的瞳孔微缩，下意识地低头，不敢与宁清寒对视。
他心虚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微不可察地轻颤着。
而当周岷义再次抬头的时候，宁清寒已经收回了视线——
她的眼神变得毫无波澜，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紧抿着唇，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
“老师，我不想撕开受害者的伤疤，但不代表我们没有‘人证’……我既然会来这里，就是为了戳破周同学的谎言。”
宁清寒再次偏头，扫了一眼周岷义。
“周同学，熟练地戳人痛点、威胁他人，你应该不是初犯吧？究竟是我和宋裴玉经不起深挖历史，还是……你？”
宁清寒不紧不慢地说着，旋即往后退了一步，与宋裴玉站在一起。
她看向政教处的杨主任，平淡地道：“老师，我说完了。”
……
等宁清寒和宋裴玉回到食堂二楼，已是半小时以后了，其余三个人都在翘首以盼他们归来。
秦皓延是个Beta，跟宋裴玉一般高，也同样是个行走的炮仗。
他听完全部的事情经过，人已经快要气炸了。
“我操，哪来的畜生！他以为自己是谁啊？短短的十六年就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吧！不行，我找机会得收拾他一顿！”
宋裴玉用勺子敲了敲餐盘，警告他，“闭嘴，别搞事啊。”
“宋某，你没事吧？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良了？你还想着放过他啊？你他妈给我清醒……”
秦皓延的情绪分外激昂，一不小心就忘记了场合，猝不及防地对上宁清寒的视线。
少女坐在宋裴玉身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
秦皓延如同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尖叫鸡，立刻闭麦了，恨不得撤回刚才的发言。
他埋头喝可乐，安静如鸡，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顾清岚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拍了拍沈若琳的手背。
“你看，宁宁才是我们的老大！只要有宁宁当靠山，这些小弟A小弟B……还不是一手捏的货！”
秦皓延瞪眼，宋裴玉扶额。
沈若琳认真地听着，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看他们互呛，也觉得很好玩。
但她很快想起口袋里的小手帕，收住了笑容，有些怯弱地看向宁清寒。
“宁宁姐，谢谢你……”
她的音量微弱，却足以让对面的人听到。
宁清寒想了想，主动发出邀请，“从今天开始，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真的吗！”
沈若琳猛地抬起头，濡湿的刘海分散在两边，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眼底溢满了喜悦与期待。
宁清寒点头，“真的。”
“……”
在场一共五个人，可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唯有宋裴玉一人落寞地长叹一声，食不知味，捧起饮料喝了一口。
苦酒入喉心作痛啊！
他的二人世界无了。
第6章 论坛
6.论坛
在宁清寒反馈了情况以后，政教处的老师也不是吃素的，迅速开始严查。
这回有人撑腰，沈若琳不害怕会被人报复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将周岷义发过来的骚扰信息全部截图，一并提交到了政教处。
他们来自同一个初中，洛城十一中，周岷义知晓她家里的情况，并经常以此来攻击她。
后来，沈若琳直升十一中的高中部，有不少“老熟人”都在这所学校。
面对一张张充满恶意的笑脸，简直是从一个深渊，坠入另一个深渊。
在沈若琳精神崩溃的边缘，严苛的父母终于同意了让她转学。
尽管开学第一天就碰到了讨厌的人，但总的来说，她还是幸运的。
因为她……拥有了朋友。
两天以后，政教处下达了周岷义的处分通告，违者再犯将会作停课处理。
经调查得知，受害者不止沈若琳一个人，还有其他的Omega、Beta，全部收到了来自周岷义的骚扰讯息。
宁清寒和宋裴玉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广播当中，作为热心人士，被公开表彰。
“……感谢这两位同学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行动，保护了被欺负的女孩，大家应该向他们学习！
“希望这样的好人好事会越来越多，一个无意为之的小举动，同样能给他人带来力量！同学们，帮助别人也是在帮助自己……”
杨主任的嗓音雄浑有力、穿透力极强，在长达十五分钟的广播结束之后，依然在每个人的耳边持续回荡。
顾清岚拉着沈若琳一起走出教室，沿着长廊走，还不忘认真地夸奖道：
“小琳，你这次很勇敢，也做得非常棒——那个煞笔这回算是彻底‘出名’了，不仅得背处分，全校检讨也少不了！”
沈若琳愣愣地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了，“噢、噢——”
她对洛城十九中知之甚少，全靠校园论坛来了解相关信息，而首页飘浮着的HOT帖多是八卦内容。
这也是为什么，她对宁清寒和宋裴玉两个人印象深刻——
校内的两位风云人物，小圈子也是固定的，外人很难融入其中。
这下倒好，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举加入小团体，成为了他们的饭友。
临近高二六班的门口，沈若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欲言又止。
“……”
“怎么啦？”
顾清岚向来敏锐，很快注意到了沈若琳脸上不自然的表情，晃了晃她的手。
“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啊？直说吧，没关系！我肯定替你保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沈若琳的刘海剪短了一些，不再遮挡视线，却还是会习惯性地低头。
她的语气有些紧张。
“那个……就是，宋裴玉是不是讨厌我？我有时候能感觉到，他在瞪我……要不，我还是自己吃饭吧，我不是故意想抢他朋友的……”
或许是出于“排外心理”吧？因为有她这个陌生人在场，所以才会感到不满。
绑着低马尾的小姑娘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以后，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没力气走路了。
顾清岚撑住走廊上的铁制扶手，勉强喘匀了一口气，这才慢悠悠地解释道：
“你这两天没看校园论坛吗？好多帖子在说宁宁救你的事儿，你俩一个A一个O，很般配什么的……”
沈若琳站在拐角处，茫然了一瞬，紧接着福至心灵。
她怎么说也是个“冲浪老手”，很快看破了事情的真相。
“我我我的确很感谢宁宁姐，也真的很喜欢她，看起来很冷漠，实际上是一个温柔的人……
“但是但是，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我没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不是，我是说，我没想当小三儿！”
沈若琳说完，心有余悸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墙面。
顾清岚这会儿走到了楼梯间，被她最后一句话戳爆笑点，笑得双腿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她赶紧蹲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吭哧吭哧狂笑。
一边笑，一边抖。
“小琳，你别怕啊哈哈哈……问题不大，我们生活在法治社会，宋小少爷他……勉强算是一个讲理的人，不会搞鲨人灭口那一套的啦，哈哈哈哈哈！”
“……”
迟疑片刻，沈若琳也蹲了过去，脑海里自动回放着宋裴玉暴揍周岷义的画面，幽幽然地叹气。
“我明白你是在安慰我，但是吧……你看我笑得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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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论坛里非常热闹。
新发布的帖子如雨后春笋一般，接连冒出，频频刷新版面。
【惊！英雄救美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