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女人真有祈福的本事,那么就更留不得了。
太后的眼里划过一丝阴狠。
终于,一袭明黄祥云底、头戴凤冠的姜以婳缓缓步入殿内。
太后一看见她就开始做戏:“快来,我的儿媳。让哀家来瞧瞧你。”
姜以婳不得不向前,被她拉住手,顿感一阵恶心。
太后来回打量着,嘴巴里哎呦哎呦:“听说你跪了一天一夜,真是受苦了。但好在皇上今早醒了。”
“多谢母后关心。只要皇上能身体健康就好。毕竟朝廷还离不开皇上。”姜以婳立马回道,“听闻母后昨夜宫殿走水了,是不是最近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
满脸担忧,一双眼睛柔似水,好似在真诚地提着建议。
这时代兴鬼神之说,底下的立刻就有嫔妃回道:“是呀是呀,要不要找个太师驱驱邪。”
太后脸色微僵,走水前她见的就是她的亲儿子,驱邪不就是在咒她儿子死!
她敷衍过去,转头吩咐道:“开宴。”
数名宫女有条不紊地进入,将一道道佳肴放在桌子上,姜以婳在碧梧的带领下也回到自己该坐的位置。
气氛总算活跃起来。
“姐姐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如果不是太后说,我们都不知道皇上今日真的醒了一次。”底下一位嫔妃捂着嘴打趣道。
姜以婳夹着菜,偏头看过去。
另一位嫔妃喝着酒,毫不遮掩地说道:“是不是福气,现在怎么知道,谁知道是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这屋子里,估摸着得三十个女人简直是要疯掉。
这死皇帝纳那么多嫔妃干嘛。
真是吵的她头疼。
碧梧轻轻说道:“娘娘,这是齐嫔,兵部侍郎家的女儿,进宫前已有定婚之人,难免会有些傲气和怨言。而且陛下昏迷,宫中暂时也无安排教导嬷嬷。”
怪不得看着规矩比电视剧里的还差,属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姜以婳眉毛轻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碧梧见她起了兴趣,在她身后用腹语将屋内的各位嫔妃给详细介绍了一遍。
碧梧是陛下的暗卫,又担心姜以婳吃醋,于是补充道:“这些都不是陛下亲自纳进来的,都是朝廷百官趁陛下昏迷之时硬塞进来的。”
儿豁。
这么惨,连自己的女人都决定不了。
不过这里的嫔妃才是最惨的吧,和原身一样,跟一个物品一样塞给了一个快要死掉的皇帝。
姜以婳摇了摇头,思绪乱飘。
不知何时,宫殿内款款走来了一个女人,相貌出众,只是她的脖颈处好像得了猫藓?
姜以婳不可置信地又瞧了瞧,她心想,可能是昨晚被宋止带偏了,人怎么可能会得猫藓呢。
女人请安道:“太后娘娘好。”
又道:“皇后娘娘好。”
这是?公主吗?
姜以婳还在倒推着她的身份。
太后忽然问道:“皇后,你为何一直看向长公主呢。”
姜以婳微笑道:“没什么,儿媳只是觉得长公主的衣服甚是貌美,不由多看了几眼。”
齐嫔瞬间嗤笑,嘴巴张张合合,隐隐约约能听见三个字“破落户”。
姜以婳心里有些后悔,她昨晚的决策好像是错误的。
出宫还能过一个月逍遥日,现在天天宫斗,累死个人。
说话期间,长公主不自觉地挠了挠脖颈处的红斑,眼见着红斑快要被挠破,姜以婳忍不住说道:“长公主还是别挠了,容易留疤。”
这才让众人发现长公主脖颈处的红斑,太后身旁的宫女连忙去找太医。
一下子,宴会的重点全集中在长公主身上,各种嘘寒问暖。
姜以婳得了空,埋头苦吃,宛若鱼进了大海,遨游之感,妙不可言。
哇,这是什么,豆芽里居然塞着肉。
好吃好吃。
这个也好吃。
这边,太医仔细观察着长公主的皮肤,背下发着冷汗,他从没在人身上见过这种斑点。
要说,在他们家猫身上倒是见过。
他心里思索着,表面悠悠道:“长公主的皮肤看着有些异样,看着像一种病。”
“只是这病实在罕见,请太后允许臣回去翻阅古书再给药。为了防止会传染,还是请各位娘娘暂时不要与长公主接触。”
众人惊呼,不知不觉都往后退了几步。
“刚刚可是皇后娘娘发现的,说不定皇后娘娘对此略有涉及呢。”齐嫔道。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姜以婳也忍不了了。
她缓缓起身,裙摆随之而动,走到郡主的身边道:“儿媳自幼向长辈学习医药之术,确实对这病略有研究。”
姜以婳弯腰,仔细端详着红斑:“你瞧,这皮肤上的红斑呈椭圆形或圆形,分界清晰,四周有小丘疹和皮屑。”
太医点头,她又道:“这红斑与头发相靠近之处有明显的脱发,碰之温高。”
太医面上露出赞同,齐嫔落了下风,忍不住说道:“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病。”
姜以婳看着明显着急起来的齐嫔,一字一句道:“依我所见,应该是人藓。”
她不敢直接说出猫藓,一个人得了猫病,岂不是怪哉?
太医一怔,有些疑惑:“人藓?”
齐嫔见状,像是抓住什么把柄一样,嘲笑道:“我怎么没听过这病,怕不是你瞎编的吧。”
姜以婳笑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能齐嫔需要多读点书。”
又转头与太医商量用药,对长公主说道:“郡主,你照着这药涂,不出三日就会好。”
随后姜以婳径直走到齐嫔身边,在耳边低声说道:“而且传染力极强哦,我记得你刚刚离她最近吧。”
姜以婳手指在齐嫔的脸上轻轻滑动着,用着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吓得齐嫔啪得一下打开了她的手,随即往后退。
清脆的巴掌声瞬间使得殿内安静下来,众人目瞪口呆,虽说姜以婳家世卑微,只是名头上的皇后,但也不可如此不敬。
身后的碧梧立马向前护住姜以婳。
四下寂静,太后扶额,怎么会如此之蠢。
太后开口道:“皇后,今日是你拿凤印的大喜之日,切莫多在此耽搁。”
凤印二字一出,齐嫔瞬间就僵住了,后背直发冷汗。
她大惊失色,忍不住喃喃道:“你怎么会有凤印。”
姜以婳微微弯腰,用手掐在齐嫔的下巴处,一字一句道:“本宫一向宽厚待人,容你在此肆意妄为,如今竟敢公然冲撞本宫,眼里还有没有本宫?”
说罢站起身,缓缓朝门外走去。
齐嫔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头重重地瞌向地面,“臣妾错了,臣妾错了,还请皇后娘娘宽容……”
眼看着姜以婳即将走出殿,齐嫔终于卸了口气。
幸好是个软包子,她想。
忽然,一道女声缓缓传入耳中,“从即日起,你被夺去妃位,打入冷宫。”
第4章
从太后宫殿回来后,刚好末时二刻。
姜以婳在大太监苏忠敏的带领下来到宋止床边,层层堆叠的薄纱遮掩,只能隐隐约约看出来里面躺了个人。
宫女端来了一份汤药,“娘娘,这是陛下今日需要饮用的汤药。”
?
什么意思,要她喂?
姜以婳此刻心情不错,接下药汤,又想起宋止久久不愈的伤口道:“你晚上把太医唤来,就说我想和他聊聊陛下的病情。”
苏忠敏跟了宋止多年,是眼看着宋止从小不点长大成为统御天下的皇帝,主仆感情深厚。
他听此眉开眼笑:“是。”
掀开薄纱,脸色如白纸、嘴唇青紫的宋止赫然映入眼帘,姜以婳心里顿起惊涛骇浪。
怎么一晚上过去,宋止就从虚弱变成了命悬一线!
她表面波澜不惊,以陛下需要静养的名义将宫殿内的众人给逐出殿外,只有苏忠敏看守在门口。
药汤有些烫,姜以婳随手将其置于桌案上,随后像是做贼般环视四周,确认没人后便开始扒宋止的衣服。
古人的盘扣与现代的不太一样,姜以婳废了好大的劲才给解开。
黄色的寝衣向两边敞开,与电视剧里层层纱布缠绕不同,精悍鼓涨的胸肌赤裸裸地展现着,非常大,看着一手包不下,线条分明的腹肌则在里欲拒欲还。
姜以婳耳朵微红,转过脸去。
虽说上次已经看过背部,但没想到正面胸肌的穿透力会如此强。
强撑着脸皮上的烫意,她小发雷霆道:“脸看着跟要死了一样,怎么身材还那么好!有伤口还不包扎,肯定不怀好意!”
声音细小如蚊子般。
姜以婳脑袋有些宕机,努力回想着昨晚的记忆:“伤口是在左边还是右边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