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串沉香,珠子和大拇指盖一样大,看着与寻常的没什么区别。
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她便把手串收起来。忽然想起刚刚沈瑜话间的字眼,恢复记忆后?
犹豫片刻后,姜以婳问道:“你之前失忆了?”
沈瑜垂眸,眼里尽是苦涩与不平。他低声同姜以婳道:“嗯,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磕到脑子了,就在你嫁……领到圣旨前些日子。因为失忆去看病,碰巧又被闻家发现而认祖归宗,然后科举前一个月才恢复记忆。”
姜以婳点点头,“恢复记忆就好,恢复就好。”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姜以婳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多了怕暴露。不然还是撤吧……
“时间也不早……”她开口道,却被沈瑜打断。
“没想到,我们俩说话还会有这么尴尬的一天。”他抿了抿嘴,假意释然地笑着:“不过也对,时间都过了那么久,很正常。”
姜以婳的心莫名地有点堵,她不敢看闻瑜。她只是一个借尸还魂的小偷,并不是闻瑜认识的姜以婳。
如果闻瑜是装的还好,如果是真的……
心上莫名多了几分负担。
沉默片刻后她道:“你能不能说说我们以前的事?我很久没回家,都快忘了那了。”
可能是站的时间有点长,腿开始发麻。姜以婳偷偷地揉了揉腿,却正好被沈瑜看见。“坐下再说吧。”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一直走到了亭子那。
姜以婳坐在了沈瑜对面。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的样子。当时我穿着别人家小孩不要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你穿着一袭桃红色衣裳,头上还顶着两个白色毛茸茸的发饰。站在我面前简直就像仙女下凡。”沈瑜笑道,他的瞳孔是茶色的,很浅。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温润。
“然后你从身边的小香囊里掏了半天,从里面掏出了块糕点塞到我怀里,对我说,小弟弟你吃吧。”
说到这沈瑜忍不住笑出声,“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太瘦小了,导致你喊了我大半年的小弟弟。后来你知道我比大两岁的时候,整个人都跟木头一样呆。”
姜以婳一想,这不就是传统言情、青梅竹马的套路吗?嚯,不会吧。
“这可不能怪我!”她顺着话题道。
“那的小孩都这样,沈欣也被你喊了小半年的妹妹。不过后来即便知道了她比你大,但她还是天天跟在你后面喊姐姐姐姐的。”闻瑜失笑,又有些惆怅:“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自从她被一户人家带走后,就再也没联系了。”
姜以婳听懂了。沈瑜和沈欣应该是在一个类似于孤儿院的地方生活的,而原主会动不动找他们玩。
不过沈欣?姐姐?
她联想到一些事情,沉吟片刻后道:“我可能见过沈欣了。我先前元宵节的时候遇到一位小姐在抛绣球,却不小心扔在了我怀里。看清我的脸之后,一直对我喊姐姐姐姐。当时天色已晚,我看不清脸,心里有点害怕就走了。”
“这倒是沈欣会干出来的事。”沈瑜点头道。
两人就这样,顺着谈了些以前的事情。中间不乏一些有趣的事,让即便是局外人的姜以婳也笑起来了。
微风徐徐吹过,树叶随之摆动,在地上投下一片会移动的阴影。
宋止站在树荫里,身前单膝跪着一个暗卫。
“陛下,经臣查明,娘娘儿时的玩伴确实是沈瑜,沈大人。”暗卫垂头恭敬汇报,心里却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好巧不巧,居然让陛下撞见了皇后娘娘和沈大人单独聊天。
宋止滑动着手里的佛珠,这是路上李方丈遇见他后塞过来的,说让他冷静冷静。
他嗯了声,目光一直停留在姜以婳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本就冷漠的面孔越发阴沉。
像是狂风暴雨下的海面,波涛汹涌,暗藏杀机。
聊得很开心啊。宋止垂眸,眼底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雾色。
身前的暗卫被吓得心砰砰直跳,不停祈祷:娘娘别聊了!
古有云,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更何况是这种青梅竹马的婚事,是千万拆不得的。
但很可惜,这个观点在宋止眼里屁也不是。他是绝对不会让姜以婳离开他的。
姜以婳听了半天大概了解了原主的情况,如果闻瑜没有说谎的话,再加上云舒的证词,姜父是很爱原主的。那么她经常做的那个梦就有可能是真的。
原主为什么会想问姜父要一份毒药?这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当时的宋止在众人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快死了的病秧子,原主完全可以搏一搏,等宋止死后再死遁什么的。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安排好自己的死亡结局?
心里的疑惑像是一团乱麻线。
姜以婳垂眸思考着,浑然没有察觉到沈瑜的动作。
沈瑜看着皱眉的姜以婳,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抚平,却冷不丁地把姜以婳给吓到。
她猛然往后躲,腿砰地一下撞向了石桌,剧烈的疼痛传来,“嘶——”
“你没事吧?”沈瑜凑近担忧道。
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挡在他和姜以婳之间,“不劳状元费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偷偷断更一天,想看到催更了评论,结果无人在意[小丑]
我还是老老实实更新吧,别玩这些乱七八糟的手段了,只会打击到我自己[爆哭]
第47章
姜以婳心头一跳。
怎么好巧不巧被宋止撞见了?他不是不信这些的吗?
坏了。
“参加陛下。”沈瑜脸色微僵,恭敬行礼道。
宋止并没有搭理他,任由他半弯着腰,眼见着他身体开始颤抖才缓缓启唇:“这么巧,能同时见到我的皇后和状元郎。之前可没听说状元郎是个会关心人的人物。”
话语平淡,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可手却搭在姜以婳的脖颈处,发狠了揉捏,像是要在她的身上打下烙印。
该死!这个沈瑜看不见她往后退了吗?
这下好了,连带着她惹祸上身!
姜以婳犹如被野兽叼在口中的兔子,随时都会被吞入腹中。她道:“叙旧叙旧,小时候认识。”
“小时候认识的?”宋止用着古怪的语调重复着,眼神冰冷地望着沈瑜。
“如娘娘所言,微臣与娘娘儿时玩耍过一段时间。”沈瑜继续不卑不亢道。
这是事实,没必要隐瞒。更何况他刚刚那番姿态被看见了,无论怎么说,恐怕都会被处罚。
但沈瑜不后悔靠近姜以婳,他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看准时机,让宋止看见了。
“你怎么来了呀?”姜以婳揪住宋止的衣摆晃了晃,仰头问道。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触及到姜以婳的目光时,宋止冰冷的眼神收敛了几分,也放过了她的脖颈,转而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姜以婳摸不着头脑。
不过现在首要任务是转移战场,千千万万不能让宋止揪住闻瑜不放,好说歹说闻瑜也能给她提供不少情报啊!
“我有点饿了,我们先回去吃饭吧。”姜以婳偷偷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虽然刚刚吃来了不少零嘴,但重任在前,你还是多吃点吧。
“不急。我已经安排人做午膳了。”
宋止随意地坐在了姜以婳身旁的石凳上,挑眉道。
“空闲时间听听你们以前的事。”
“……”
这让姜以婳怎么说,她又没有记忆。
真让宋止给逮住了……这可怎么蒙混过关啊……要不要说实话……
心里的小人还在疯狂打架,没等姜以婳想好,沈瑜便开口了。
他半真半假地把刚刚跟姜以婳说的事又说了一遍,把许多亲密的玩耍全都删了。
“哦?听着状元郎很了解皇后嘛。”宋止唇角勾起,却让人不寒而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越平静,即将来临的波涛便越大。
姜以婳急得跟锅上的蚂蚱一样,然而这时候沈瑜却来了句:“臣不敢当。”
“……”
不是,哥们,你要是打匹配会被队友骂死的,怎么一点意识都没有呢???
你不是臣子吗?你不是应该很敬佩皇帝,战战兢兢地和皇帝说话吗???
姜以婳闭目,祈祷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这边身处漩涡中的沈瑜却不为所动,他是今年的状元郎,又是沈家刚寻回来的长子。宋止刚刚离暴君这个名号稍微远点,不可能仅仅因为那个动作便把他处罚。
亭子里一片寂静,空气几乎凝滞。
片刻后,
“谦虚了。既然状元郎这么擅长与人交流,不如去肃南调解邻国关系,正好没人能担此大任。”宋止似笑非笑道,“不知状元郎意下如何?”
沈瑜身体僵硬,一向温和的面皮被撕裂,乍然出现不可思议的表情,
肃南,地处大盛与陈国的交界处,因此多有摩擦,是治理的难点。但苦于环境之恶劣,朝中迟迟无人愿意前去。通常是派犯错的臣子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