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看病的时候就怕遇见这种犟种。罢了,反正这蛊对姜以婳也没害,下吧下吧。
巴图无语,下定决心再也不出来看病了。原本以为苗疆人天天养蛊已经快疯了,结果外边的人更疯狂。
——
接连好几日都是大雨,豆大的雨点掩盖住远处的景色。
宋止已经好几日,准确来说从生辰第二日起,他就再也没在午夜前回来过了。
每天凌晨又火速爬起来去上朝。
如果不是姜以婳能摸到身边位置留有的温意,根本不知道他晚上回来过!
所以她今天势必要等到宋止,好好质问一下他最近在忙什么。
最主要还是,她怕,她怕宋止这样的变化是因为那个香囊,她怕宋止真的只是因为情蛊才对她好。
姜以婳端着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像是一个望夫石一样,翘首以盼。
“小姐,回去吧。”云舒劝道,“外边风大。”
姜以婳摇摇头。
“我不冷。”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雨幕中走来。
是宋止。
眉眼冷峻,锋利的五官像是刚刚出鞘的利剑,只是嘴唇微微发白,给他带来了点可怜感。
冷淡的目光落在了姜以婳的身上,唇角微微勾起。
“怎么在这等我。”
手摸上了姜以婳的手,“冷不冷?”
原本是想试试姜以婳手的温度,没曾想,却是他结结实实地把姜以婳给冻了一下。
宋止的心微微被针扎了一下,手缓缓落下,不再像以往一样牵住姜以婳的手。
姜以婳垂眸,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一个呼吸后,她重展笑容,嗔怪道:“还说我呢,你的手比我手还冷。”
边进屋,姜以婳絮絮叨叨地讲了这几日她干了什么,还配有手舞足蹈。其实这些宋止都知道,但他依旧认真听着。
不断的话语声像是止疼药,驱散着心口的疼意。刚刚刺开的心口缓缓愈合。
“那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呀?”姜以婳晃了晃他的衣袖。
宋止沉思:“与往常一样,上完早朝后就在御书房处理政事,嗯,还有庆国大典的事,所以忙了点。”
撒谎。
她之前看过记录,庆国大典不需要宋止审查,这事由长公主负责。
为什么不回来……
姜以婳鼻头忽然一酸,埋在心头的不安感重整旗鼓。
难道之前真的是因为情蛊吗?
这个想法不断地被推倒,又被扶起。
两人坐在软榻上。
“看看,这个喜欢吗?”宋止像是变魔法一样,掏出了一个珠钗。
珠钗稍稍安抚住姜以婳,她笑眯眯地把头递过去,“你帮我戴。”
“嗯。”宋止眉眼柔和,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插了进去。
姜以婳晃晃头,“好看吗?”
“好看。”
“很漂亮。”
把姜以婳哄得喜笑颜开,扑通地一下就倒在宋止怀里。
宋止下意识抬起手拦在两人中间,他身上的伤口才包扎好,血腥味还有点重。
不能让姜以婳闻见。
而姜以婳却彻彻底底地被这个举措激怒,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只手。
“你什么意思?”
“演都不演了?连抱都不愿意了?”
“混蛋,王八蛋!”
一连串的轰炸,泪水在姜以婳的眼眶里聚集,她爬下来,钻进被窝里,像是一个蚕蛹。
宋止戳一下她,她就往里挪一下。
一直挪到了最里面。
“我不是故意的。”宋止垂着脑袋。
“姜以婳把头伸出来,语气很凶,那你是什么意思?”
说到气头上,她忍不住推了下宋止的脸。
滚烫的触感让她一怔。
宋止发烧了。
她连忙爬起来,也不计较了。
这么烫,估计有39度了,宋止应该是烧糊涂了。她自己给自己解释道。
“你是不是刚刚来得路上淋雨了?”姜以婳继续试着温度。
她捏了捏宋止身上的衣物,“不对啊,你衣服是干的啊?”
生活在古代,别的不怕,就怕感染了病毒。姜以婳着急忙慌地爬起来,却不小心被被子绊倒,扑通倒在宋止的怀里。
手正好压在了宋止的心口。
血液从伤口缓缓渗出。
宋止闷哼一声。
?这是什么反应?
姜以婳呆愣。
没等她反应过来,渗出的血传来了味道。
姜以婳本能反应过来。
宋止想要阻拦,却被她一声喝住。
“你要是敢拦着我,我明天就搬出去。”
这话很管用。
没了宋止这个障碍,衣服很快被拆开。
缠在胸口、沾染血迹的纱布映入眼帘。
姜以婳没有猜错。
宋止确实受伤了。
心口传来阵阵酸痛,喉咙干涩。姜以婳轻轻摸在伤口上。
她不明白,为什么宋止不愿意和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彻底疯啦[可怜]
婳婳逃跑进度20%,宝宝们能不能猜到会是谁帮婳婳逃跑呢[比心]
第42章
屋子里的气氛降入冰点。
姜以婳抬眸看向宋止,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情绪,“疼吗?”
宋止绷着唇线,低眉顺眼,“疼。”
心里难得懊悔起来,他应该再谨慎一些,最起码等伤口止血后会再赶回来。
屋外狂风骤雨,啪啪地打在窗户上。
姜以婳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她没有说话,利落地翻下床。
手腕蓦地被抓住,微凉的指尖碰过来更是令人不爽,这么低的体温,宋止第二天定会发烧。
她甩开宋止的手,冷声道:“我去拿药箱。”
包得什么玩意,药膏都没涂匀,敷衍至极。
宋止乖乖等在原地。
姜以婳拿起药箱,疾步走来。
“别生气。”宋止喉咙上下滚动,低着头蹭了蹭姜以婳。柔软的毛发扫在脖颈处,有些痒痒的。
姜以婳冷脸处理着伤口,“谁生气了,我不生气。这伤口也不在我身上,我生什么气。”
听得宋止虎躯一震,这是真生气了。他暗悄悄地伸出猫尾巴,缠绕在姜以婳的手腕上。
尾巴的最末端轻轻地摩挲着。
“最近就因为这个才晚归的?”姜以婳正涂抹着药膏,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冷冽,甚至还有点锋利。
越说手上的劲越大。戳在伤口上直让人发疼。
猫尾缠得更加用力,宋止:“……是。”
姜以婳的心里稍微好受一点,最起码,宋止不是因为没了情蛊的控制后“变心了”。放在以往,其实她根本不会在意宋止为什么晚归,作为一个国君,从早到晚那么多事情要忙,看不见人影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谁让宋止晚归的时间太凑巧了,前脚她刚送完抑制情蛊的香囊,后脚就见不到人影了。放在谁身上,谁不会多想?
手上的动作温柔了点。
“为什么受伤?”姜以婳继续问道。
宋止张张嘴,又闭上了。
“不能说?”
“嗯。”
姜以婳沉默地把伤口处理好,宋止有太多的事情她不能知道。她忽然有些迷茫,这是正常的吗?
越想越上头。
“我死之前,能不能知道你一半的事情?”姜以婳口气变得激烈,“你总是有太多事情不能说,这次受伤,如果不是我蹲在门口,恐怕一直到你痊愈我都不知道。难道我就这么不配吗?”
“我承认,我也有事情瞒着你,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你最起码跟我说一声,你受伤了,而不是选择自己一个躲着。难不成我知道你受伤后,会逼你一定要说出原因吗?还是说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说着说着,姜以婳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声音有些呜咽。她不擅长与人争吵。
“宋止,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我们是……”
姜以婳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他们是什么?
是夫妻?还是情侣?
好像哪个都不能完美符合。
他们没有婚宴,算不上完完全全的夫妻,更别提这个婚姻关系还是被迫才拥有的。
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表白,或者说,表达心意,哪怕是一句质朴的“我喜欢你”,所以好像也算不上情侣。
想到这,姜以婳通体发凉。
“婳婳……”宋止擦去她眼尾的泪珠,姜以婳的话像是针一样刺在他的心头上。他用力地把她抱在怀里,感受着她的颤抖。黑漆漆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莫名地有些深沉。
几乎是瞬间,他就决定好了。
盘算已久的计划,在姜以婳哭泣的那一刻,被他放弃。
“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