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婳摇摇头:“是啊,陛下那病古怪难见,我尚且不知。但王爷这病,我知道,是兽病!”
语调波澜起伏,故弄玄虚,放到派出所一听就是传销诈骗。
姜以婳:“这病我不知这京城是如何起名,但在我们那儿叫兽瘟。”
吴太医思索着,心里还有点怀疑。
“那不知娘娘您有何办法?”
姜以婳:“在我们那患了这种病的野兽九死一生,虽然我以往接触的比较多,但只是发现王爷正好与家中的阿猫阿狗相同的症状才猜测到。”
吴太医低声回复:“还请娘娘等臣回家一趟,翻翻医书再做诊断。”
听到这,姜以婳就知道吴太医信了一大半。
没想到封建迷信居然还有这种好处,她嘴角翘起,又连忙抬手挡住。
二人又就着今晚王爷喝什么药讨论了一会。
虽然描述的词汇是不同,但中西医在某种程度上还是相通的。
讨论完后吴太医明显恭敬了许多,也对姜以婳的实力有了大概的估量,他捋着胡子摇头晃脑。
姜以婳随后派人给王爷喂了几粒糖,防止脱水。
-
天色逐渐昏暗,管家将她带到王爷旁边的院落:“娘娘,委屈您暂时住这了。”
姜以婳四处打量着院落,眼睛亮亮的,“没事,没事。”
笑话,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北京四合院,谁会嫌弃。
而且这里还没有人时时刻刻地看着她,姜以婳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感受着穿越以来头一次的自由。
眼见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旁边的云舒委婉提醒:“娘娘,是不是该写信了?”
开心的脸瞬间垮下去,姜以婳磨磨蹭蹭地坐到书桌前,回想着自己以前看过的信格式。
“夫。”
不熟悉毛笔的手一抖,豆大的墨点滴落到纸上,瞬间覆盖住刚刚写的字。
姜以婳额角青筋跳了跳。
重新拿出一张纸写。
“夫君。”
糊成一团了,扔掉。
“夫。”
写歪了,扔掉。
……
姜以婳身边逐渐堆起一堆纸团,看着像是要把她埋进去了一般。
端着水盆进来的云舒急急忙忙放下,拍了拍额头,赶紧从行李里掏出一支笔递给姜以婳:“小姐,刚刚忘记把你的笔给你了。”
姜以婳满脸疑惑地看着两只差别不大的毛笔。
没想到一试就发现,云舒给她的这只笔软硬始终,就像现代用的秀丽笔一样。
姜以婳心里小小惊叹一声:这就是私人订制的魅力吗?
她抬眼看了外边,早已黑漆漆一片,心里一紧,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夫君亲启,这里一切安好……”
姜以婳洒洒洋洋地写着八王爷的病症。
半个时辰后,姜以婳趴在桌子上,手指在信上戳来戳去:“1,2,3……2332。”
姜以婳挠头,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确定自己已经把八王爷相关的事都写上了。
“还能写什么,还能写什么。”
看着逐渐抓狂的姜以婳,云舒歪头不解:“小姐你为什么不写点自己的事情?陛下没指明交代的是八王爷的事情啊。”
姜以婳脚步一顿,朝云舒竖起大拇指:“云舒,还得是你聪明。”
然后迅速冲回桌前,埋头苦写:“陛下,你今天吃晚饭了吗?我吃了,王府管家给我准备了竹荪鸽蛋汤、鲍汁扣熊掌、杏仁豆腐……”
一盏茶后,“怎么才2745!”姜以婳腮抵在桌子上,一半脸在桌上,一半脸在桌下,烦躁地吹着自己额前的胎毛刘海。
“云舒,你会写信吗?你平常怎么写信啊。”姜以婳问道。
云舒有些懵:“我没写过信啊,小姐。你忘了,我全家都死了,我没人可以写啊。”
姜以婳瞳孔颤抖,绞尽脑汁想转移话题,后悔自己怎么提这个话题。
内心的小人的脸上都流出两根宽面条,身上插着一根箭:我真该死啊。
云舒继续道:“不过我平日看话本里有信。”
姜以婳噌坐了起来,“云舒,你平常看话本时,那里面的人都怎么写信的啊。”
云舒仰头,坐在榻上,晃着腿回忆自己看过的话本。
里面的男女私奔前都是怎么写的来着,她挠挠脸。
“里面就是写,问对方怎么样了,然后说自己好想她,什么的。”云舒说。
姜以婳恍然大悟,想起之前同事给她看的帖子《如何联系很久没有联系的领导》,里面也是这么写的。
正好,她现在和宋止属于上下属关系。
于是她继续写道:“不道陛下在宫里过得如何,我帮八王爷治病的时候总是能想起陛下的伤口……”
最后封笔时,她一笔一划地写道:“希望能早日见到陛下。”
写完后她重新数了一遍,没想到字数直接飙升到3500字。
没想到自己还挺有拍马屁的天赋,姜以婳心里想着,然后乐呵呵地把信装进信封里,交给专门递信的人。
写完已是深夜,姜以婳心满意足地睡倒。
-
第二日早,宋止拿到信封,皱着眉看着信上的第一句,夫君亲启。
夫君?
作者有话要说:
婳婳:陛好难写[托腮],可以换成什么[问号]。
上司?古代怎么称呼的啊,文盲在称呼中迷茫了[化了]。
(拍桌子)对o,陛下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啊!正好可以顺带吓吓他,叫他老是吓我[白眼]
收到信的陛下:夫君?(皱眉)
这真的是夫君?(有点不敢相信)
没写错?(怀疑)
上一章我浅浅修了一下,把陛下变得更不好说话和阴晴多变了[墨镜]
第9章
宋止垂眸,又将信翻面,试图找出什么暗号。
可尝试了几遍都是一无所获。
他面沉如水,直直盯着这两个字,眼底透露出意味不明的情绪。
站在一旁研墨的苏忠敏看着一动不动的宋止,暗暗抽气,以为八王爷的病情愈发严重,可又有些纳闷,什么时候陛下关心起八王爷了。
一刻钟后,宋止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暂时放过这两个字,继续往下看。
可下面的字怎么长得奇形怪状。
有些他凭借着相似的外形勉强能够辨认,有些就宛若天书,生僻得奇怪。
……如此奇怪。宋止掀起眼帘,想起前几天暗卫递来关于姜以婳的资料,小县令的女儿,却有林下风气,咏絮之才,名声极好,在当地被各种名门望族去娶。
可现在……
指尖轻轻敲打桌面,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犹如催人命的恶鬼声。
苏忠敏咽了咽口水,低下的头就快埋进土里了。
即便跟着宋止多年,他也不能摸清宋止的脾气。
御书房内,光影在宋止脸上交叠。
宋止抬手,苏忠敏识趣地退出御书房,而屋檐上的暗卫则跳进来,等待着宋止的吩咐。
宋止一字一句道:“安排人再去查一遍姜以婳。”
暗卫:“是。”
随后黑影在屋檐上一闪,很快消失。
片刻后,宋止拿起手边的白玉湖笔,回信道:“諳。”
心中越发起疑,眼睛微微眯起,等待着姜以婳看见回信时的表现。
-
午时王爷府。
姜以婳刚与吴太医讨论完治疗方向,正瘫在塌上,手里卷着一本从八王爷藏书阁里翻出的医书。
她缓缓打开第一页,斗志昂扬。
然而看到第一个字的时候她瞬间呆木如鸡,像是进入了冷冽寒冬后被冻傻了。
蘵?
这是什么字???
她紧皱眉头,再往后看,在一堆不认识的字中间夹杂着些之,乎。
恍惚间脑袋通亮了。她想起小说设定——这个朝代用的是繁体字+文言文。
也就是说,只会简体字的她在这个朝代属于文盲。。。
她闭上眼,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身为架空历史的小说,为什么不能设定是简体字(╥﹏╥),这让穿越的人如何牛马翻身啊!
姜以婳静静地躺在塌上,宛若死人。
片刻后,她扒着手指头数自己需要学的科目:中医,礼仪,历史知识,识字。
好险,差点一个手不够用。
就在她庆幸时,云舒缓缓走进房间。
“小姐,起来啦。”云舒道。
姜以婳有气无力地回道:“我想静静。”
云舒歪头:“静静是谁?”
姜以婳翻过身,把脸埋在角落,不想面对这一切,闷声道:“静静的意思就是我不想动。”
背部被轻轻拍打,节奏舒缓,像是哄幼儿园宝宝一样。
姜以婳感觉有些丢脸,虽然她现在这副身体才18,但她前世都25了。
现在让云舒一个15岁小孩来哄,未免有点太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