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若没有不放心,她的孩子她清楚,没有什么娇气的毛病。
说到底是萧黎想要孩子和他一起住罢了,那就带回去吧,她也想念孩子了。
“好,都听陛下的。”
萧黎抱着圆圆往回走,不厚此薄彼,他可以一手抱一个,也抱起团团。
不过团团想自己走,就让他抱了一会就挣扎着下来了。
因着天子驾临,整个行宫灯火煌煌,照亮了半面山,灯花璀璨,宫阙巍峨。
一家四口的影子映在青石路上,暖融融的,不分彼此。
此刻,是再多的权势荣华也比不了的。
萧黎从前只知君王背负江山社稷,万民民生,不该有私情私欲,不该有所偏爱。
帝王本是孤家寡人。
可如今,他有了全新的感受。
正因有了深爱之人,有了孩子,有了如万千百姓一样的,自己深爱的家人,他才能体会到这种家的感觉。
才会理解万民所求,人之所求,不过阖家安康喜乐。
若真后宫佳丽三千,皇嗣繁茂,那就只有君臣,没有夫妻,没有父子。
孤家寡人无法理解万民所求,只有体会过,才知道其中珍贵。
姜正德带着一群太监侍卫慢悠悠跟在后面,拉开一段距离,不去打搅这一家人。
他看得欣慰,万般感慨。
如此这般,陛下终于有了自己的亲人。
陛下的血脉至亲很多,但生在天家,真心相对的没有几个。
珍宝易得,真心不易得。
回到寝殿,梨若怕萧黎不习惯和孩子们住,提议让孩子们住在暖阁的小榻上。
萧黎不愿,就要带着孩子睡在一起。
虽说那张床榻能睡下两个大人和两个小孩,不过就是有点挤。
“不挤,睡下正正好。”
萧黎坚持带着孩子一起住,梨若也不拦着。
这人还没过当爹的瘾呢,愿意带孩子就带吧,多带两日就知道好赖了。
“我要挨着阿娘睡!”
“我也要!”
两个孩子都要挨着梨若睡,梨若便让他们一边躺一个。
至于萧黎……
萧黎平常都是抱着梨若睡的,突然中间隔着孩子,有些不适应。
不过也无妨,总归不是天天如此。
团团睡在最里面,然后是梨若,圆圆,萧黎躺在最外面。
躺下后,萧黎睡不着,低声和梨若说话,“阿若,你说你犯了错才怀着孩子离开京都,是什么错?”
梨若尴尬,支支吾吾:“这个……过几日再说吧,孩子们都在呢。”
有些丢脸的事不方便让孩子们听见,别看他们小,其实能听懂。
萧黎微笑着,不再问了,说。“什么都好,都过去了,有朕在,你做过什么都无妨。”
梨若:“……”
是没什么大罪,就是强制你一下而已。
想着从前,梨若没忍住笑起来。
萧黎觉得她的笑很不对劲,带着些戏谑,眯着眼睛问:“笑成这样
,脑袋里想什么呢?”
梨若闭上眼,“没想什么。”
萧黎不信,觉得梨若肯定是想起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画面了,他微微撑死上半身,碍于中间有个圆圆,伸出手戳了下梨若的脸。
梨若装睡不理他,他便往下戳了下梨若的腰窝。
“诶呀你做什么,睡觉了!”梨若压低声音嗔骂道。
萧黎这样看她,突然觉得躺在中间的圆圆有点碍事了。
两个孩子都挨着梨若睡,他可怎么办。
梨若睁开一只眼瞥了下,对上萧黎晦暗的眸子,做了个鬼脸,眼神挑衅。
孩子都还在,他做不出其他出格的举动了,忍着吧,自找的。
两个大人隔着圆圆对望,谁知这时,睡在最里面的团团突然坐起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着萧黎。
梨若吓了一跳,问:“团团没睡呀,怎么起来了,是要喝水吗?”
团团摇头,抿着小嘴瞪着亲爹,气势汹汹道:“你别想欺负阿娘,我看着你呢。”
萧黎:“???”
萧黎懵了一瞬,解释道:“父皇没有欺负阿娘,团团误会了,快睡觉。”
团团不信,“你别想哄骗我了,上次我都听见了,你就是欺负阿娘了!”
萧黎目光落在梨若身上,眼神询问。
这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欺负过梨若?居然还被儿子听见了吗?他居然会动手打梨若?
萧黎再次尝试解释:“父皇没有,团团定是听错了。”
团团执着,“我没有听错,你就是欺负阿娘了,我都听见阿娘哭了,她都说不要了你还欺负她……”
团团口齿伶俐地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形容了一遍。
萧黎听出哪里不对劲了,也知道团团是误会了什么,他脸上有点挂不住,觉得脸都在儿子面前丢光了。
再看梨若,她已经用被子蒙住了脸,蒙进被子里装睡了。
好一个掩耳盗铃,快帮他解释两句啊。
“阿若……”萧黎无奈求助。
梨若脸上也挂不住,只好做缩头乌龟了,听萧黎喊她,无奈坐起来,拍着团团的背。
“团团真的误会了,父皇没有欺负阿娘,我们那是在玩呢。”
团团狐疑,“玩什么?”
“……这,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梨若解释不清,但费了好些口舌,终于让团团相信萧黎没有欺负她,安安静静去睡觉了。
待到两个孩子都睡实了,萧黎忍不住开口,“这个年纪,他记事吗?”
他五岁时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些模糊了,或许孩子不会记得,长大就忘了。
不然他以后如何树立做君父的威严。
这小子……难搞。
梨若不知道,自暴自弃说:“随意吧,他长大也就明白了,记得也没办法,谁让你真给儿子抓住把柄了呢。”
萧黎:“……”
很绝望。
第70章 第70章完结
来行宫之前,梨若告诉他,围猎场中发过一些旧事。
萧黎惦记着这话,围猎开始这日问她是什么事,他们可去故地重游,也许真如太医所言,说不准能想起什么呢。
他是在两个孩子面前问起的,梨若听后一愣,哪能在孩子们面前提起这种事,她也是要点脸的。
梨若不肯说,无论萧黎怎么追问都不说,问多了直接否认她说过这话。
萧黎看梨若目光屡屡看向孩子,渐渐明白了什么,估摸是不方便在小孩子面前说的事,故而就不问了。
围猎持续半月之久,这段时日萧黎一直将两个孩子带在身边,毫不避人,大臣们都知道这是南疆王府的孩子,以为陛下看着喜爱才带着,起先没有往别处想。
可后来皇帝看似很重视这两个小娃娃,渐渐的难免有些人看出不对劲,但也没有猜测孩子是皇帝血脉,而是隐约觉得,南疆王府刚认回来的公主……或许和陛下有些什么。
毕竟时间长了,总有人撞见过陛下和一女子在一起,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流言就这样一点点传起来,许多人都猜测南疆这位公主为了让亲哥哥平安回京,使尽浑身解数引诱了陛下,身为一个嫁过人的寡妇,竟如此不知检点。
虽说寡妇再嫁在本朝不是什么新鲜事,但那毕竟是皇帝,皇帝尚未立后。
有些大臣上折子弹劾南疆王府存心惑主,说南疆王姬行暮心怀不轨,指使妹妹诱惑君王,作风不正。
可陛下将这些折子通通压下了,甚至在姬行暮回京这日,还亲自到城门上迎接。
此乃泼天的皇恩,荣耀至极。
大臣们愤愤不平,不解陛下为何这般厚待姬行暮,就连姬行暮本人都懵了,不知道狗皇帝这是……存了什么坏心眼?
望着浩浩荡荡的圣驾和铺满长街的御龙卫,以及这道赏赐丰厚的折子,姬行暮晕晕乎乎地接旨了。
他谢过起身,看向前方笑容和善的皇帝,忐忑上前,说:“多谢陛下隆恩,微臣愧不敢当,此次南疆内乱耗费多时才得以平定,臣……”
话未说完,对面的人抬手打断,笑着说:“不必说这些,内乱平定不易,耗时多是常事,爱卿辛苦,这便归家去修整吧。”
姬行暮愣住:“???”
什么情况,他已经做好了回京吃一顿瓜落的准备了,结果这狗皇帝转性了??
姬行暮咂舌,质疑萧黎给他藏软刀子等着呢。
这几年可没少使唤他,一年有半数以上被这狗皇帝安排差事,他兢兢业业就没闲下来过,现在给他来这套,是因为阿照回京了吧!
这狗皇帝,看人下菜碟。
姬行暮心里的嘀咕就没停下来过,但面上一片友善,兄友弟恭地赔笑着。
他又是一顿道谢,客客气气。
当着众朝臣的面,姬行暮装也要装的恭敬谦卑些,连连退却那些额外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