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二人都是意外身亡,衙门去敛的尸。”
“新娘是从哪里找的?”
“李骥给了对方一笔银子,他们才强行将女儿嫁给李骥。”
“新娘可有找到?”
“……”
林柏不语。
苏言一改方才的嚣张,看起来似乎要拍林柏的马屁,“你可是西越镇唯一的仵作哦,是整个镇里最懂尸体的人,你总不会告诉我,新娘已经变成腐尸了吧?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捕快们抻头看热闹。
方才苏言还针对林柏,现在竟然夸起他来了?
这事不归他们管,他们只负责看热闹,反正苏言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总不会把林柏打死。
他们没注意到,林柏的神色已与方才完全不同。
林柏掀起眼皮,冷漠道:“不清楚,新娘失踪了。”
苏言看着林柏的反应,眯着眼笑起来。
林柏的心跳陡然加快。
苏言却不再询问他,她转身对捕快说道:“劳烦几位把尸体送到陈尸所,如果有需要,我会剖验。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几位去调查。”
捕快道:“苏姑娘直说就是。”
这几人都跟钱捕头很久了,钱捕头得过且过,对办案不太上心。
有时就连他们都能看得出来的疑点,钱捕头却睁一只眼闭一眼,只要县令不下令,钱捕头能推就推。
跟着钱捕头做事固然轻松,但时间久了,难免心中有愧。
苏言的行事风格和钱捕头完全不同,意外的还挺对他们的口味,他们就连做事都比平日用心。
苏言走到他们中间,低声说了几句话,林柏听不清楚。
他神色晦暗不明,虽听不清苏言的话,但能看到云行朝自己看来。
林柏转过身,不去看他们。
尸体被挪走后,苏言才开始观察正房。
正房内同样没有打斗痕迹,除了被李骥摔碎的白瓷杯,其他地方一切正常。
李骥心术不正,书架上有几本已积灰的经书,更多的是杂谈、话本。
甚至还有几本是专门讲翻云覆雨的。
苏言翻开其中一本,越看越……有兴趣。
她看得津津有味。
古人的文笔真好,虽然不直白,但总是恰到好处,若有机会,她一定……
书卷被人抽走。
苏言意犹未尽,不满地看过去,正对上云行的目光。
苏言:“……,你干嘛?”
云行扫了一眼书卷,“你看这东西?”
苏言很强硬,“人要不断地学习才能进步!”
云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苏言:“……,我是想在里面找证据,找证据。”
她心虚地低下头,不曾想低头的一瞬间,真心话就冒了出来——“男女之事,人之常情嘛,万一我将来真能养十来个面首……云行真是不解风情。”
云行决定把几本书卷全都烧干净。
看过一遍正房,苏言得出结论,“李骥的脑子里,除了女人,的确没其他东西。”
可以说是脑袋空空,全靠夫人。
云行将经书重新放到书架上,声音沉稳,“他遇害,可与娶妻有关?”
苏言凑到云行旁边,好奇地仰头看他,“你对命案感兴趣?”
云行垂眸,长睫颤了一下,他迅速转身,“随口一问。”
“感兴趣又不是坏事……”苏言想搭云行的肩膀,对方有点儿高,搭的不舒服。她强迫云行稍微蹲一蹲,心满意足道,“腐尸一事,的确不寻常,但我认为腐尸与李骥的死,或许无关。”
云行虽是半蹲,身体却十分稳当,他问:“难道不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扰乱亲事,把李骥之死推到鬼神身上?”
“如果两个新娘又重新回到娘家,或许只是凶手故意吓唬李骥,但现在两名新娘也失踪了,新娘换腐尸这件事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新娘失踪,结不成亲。同样的,杀了李骥也能得到这一结果,又要偷走新娘,又要杀了李骥,凶手岂不是做了重复的事情?”
“凶手会不会将两名新娘也杀害了。”
“目前为止,衙门还没看到新娘的尸体。而且刚刚林柏说了,两个新娘都是因为家境贫寒,爹娘收了李骥一大笔银子,才被迫出嫁,结不成亲这种事,她们恐怕是乐意的。”
苏言朝林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林仵作,我说的对吗?”
第50章 50西越镇
林柏板着脸,似乎不想搭理苏言。
苏言没指望他能回答,拉着云行去李宅其他地方找线索。
在宅院后的小巷里,苏言找到一个被丢弃的包裹,里面有头发和绳子。
“绳子直径一厘米,与李骥脖颈勒痕吻合,这就是凶器。”
云行:“一厘米?”
苏言:“……我自创的长度单位。”
云行看向苏言,她的内心正在咆哮——“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被拆穿吧,他傻不傻,能不能糊弄过去?”
云行极其难得的翻了个白眼。
苏言见他没反驳,松口气——还好,他是傻子。
苏言取出头发,有些惋惜。
如果是在她原来的世界,直接拿去鉴定就好,现在却只能找其他线索。
“凶手把这些东西丢在这里,是府内人作案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不过有一点我很奇怪。”
“哪一点?”
“林柏虽然不招人喜欢,但他说的没错,李宅中只有木头一个男子,其他人都是女子,仅凭一个女子的力量,要先行凶杀人、再将人吊起、布置现场……人死后不会有任何配合,会比活着时挪动还要难,一个柔弱女子恐怕无法做到。”
云行不以为意,“两个人就好了。”
苏言神情复杂地看过去,“这可不是普通的结伴,而是一同杀人,是违反大周法律的。”
云行垂眸平静地看着她。
苏言:“……”
对出云楼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
但云行说得也没错,一个人无法做到的事情,两个人便轻而易举。
只是……原因呢?
李骥的确玩的花儿,但和李鸢、李婵有什么关系?为母不平?
至于香云香秀还有木头,李骥的确有可能对家中的丫鬟下手,但他应该不喜欢男子。
木头也说,昨夜他们三人在一起饮酒……
二人回到李宅,刚好遇到匆匆赶回来的捕快。
捕快一见苏言便叫住她,“苏姑娘,真叫你说准了。”
苏言眼前一亮,“真的如此?”
捕快神情凝重,“真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人。”
苏言笑道:“进去问问他便是了。”
二人的对话没提姓名,云行却没觉得奇怪,他跟着苏言一起走向正房。
两名捕快守在正房,林柏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见苏言过来,他才站起身,看着苏言不语。
李婵锁着眉,“何时能抓到凶手?我二姐原本下个月就要嫁给张公子,可还能顺利出嫁?”
苏言道:“还有一些细节没能查明,三小姐,昨夜你当真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李婵敛眸,“我为何撒谎?死的是我爹。”
“可西厢房离正房只有几步路,您确定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没有。”
苏言没有拆穿,“三小姐对香秀、香云姐妹俩印象如何?”
“就那样吧,”李婵不在意道,“用着挺顺手的,一直留在我家。”
“听说香云的相好和二小姐……”
“没有!你别胡说!我二姐马上要嫁人了!”
看来李婵也知道此事。
苏言心中升起奇怪的感觉。
李婵催促道:“你们刚刚离开,究竟做什么去了,有何进展?”
苏言看向林柏,语调轻快,“林仵作不想说些什么吗?”
林柏问:“你们都知道了?”
“除了死者的家人,寻常人怎会知道何处有腐尸?除非是衙门经手的案子,好巧不巧的,两具腐尸都经过衙门的手,和衙门脱不了干系。”
捕快说道:“我们都已查明,腐尸一事分明就是你搞得鬼!李骥租来生儿子的三个女人,其中一个就是你娘!你娘被你爹租出去后就没再回来,你还有个弟弟,都说你娘能生儿子。”
事已至此,林柏没想再隐瞒,“我承认,的确是我。”
“你如何换的尸体?”
“那二人不过十六七岁,怎会愿意嫁给李骥?我叫她们配合,花轿中一开始便是腐尸,腐尸都是我尸检过的,知道埋在何处,只要听到李骥的消息,就将腐尸挖出来提前备着。”
苏言比较关心新娘子的去向,“她们二人已经跑了?”
“不跑能怎么办?一旦回到家中,就会被爹娘送到李宅,还不如一走了之。我将攒的银子留给她们,让她们远走稿费,走得越远越好,那些为了银子把女儿塞给李骥的人,又能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