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挽月险些被气晕。
苏言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女子。
女子懒得理会秦挽月,倒是觉得苏言这丫头蛮有趣,模样看着老实可爱,眼中又透着一股稳重劲儿,挺矛盾的。
“喂,丫头,”女子笑盈盈道,“你也想进来挑挑姑娘?”
被忽视的秦挽月:“……”
她真心劝这女子最好别招惹苏言。
第17章 闲闲书坊17太和书院
虽然当下提到青楼女子,老百姓都很不耻,但苏言对她们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看法。
女子地位本就低微,如今又是乱世,活着已是不易。
况且这些女子绝大多数都是被家人贩卖或是遗弃,实在走投无路,才来浮香楼讨生活。
苏言的语气很是客气,“姐姐,我们有要事要见胭脂姑娘,是……一位公子让我们过来的,他眼下实在走不开。”
女子纳闷道:“李公子?他不是说近几日都不能过来了。”
“所以才让我们转达嘛,姐姐,能让我们见见胭脂吗?我们若是不能帮李公子带到话,李公子就不会付铜板了,姐姐这么好看,一定不忍心看我饿肚子。”苏言明眸善睐,笑容可人,又一脸诚恳,任谁看了都会心花怒放。
女子抿唇一笑,道:“成,快些出来就好,若是拖到日落,被那帮子臭男人缠住,姐姐也救不了你们。”
秦挽月叉起腰,凶巴巴地看着苏言,低声道:“马屁精!”
她这县令之女的名头都不好用,这马屁随便拍拍就管用了?!
苏言听了秦挽月的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亲昵地挽起她的胳膊,“小秦啊,我知道你也希望李公子与胭脂姐姐能和和美美,咱们就别计较这些,快快进去吧。”
秦挽月:“小秦??”
她是小秦?!
秦挽月稀里糊涂的便被苏言拽进了浮香楼。
如今的浮香楼比不得盛世,但也算是雕梁画栋。
刚进门是宽绰的大堂,正前方是舞台,台前有薄纱帷幔垂下,四周布满烛火,此刻虽然安静,但苏言已经能想到美人们的曼妙舞姿,和台下一掷千金的男人们了。
秦挽月虽见惯了奢华,却不曾见识过奢靡,每走一步都要惊叹一句。
同样没有见识过的苏言对这些熟视无睹,按照方才女子指的路线,一路拖拉赢拽,才把秦挽月拽到二楼胭脂的厢房。
秦挽月面色潮红,难掩兴奋,“难怪男人们对此处流连忘返,当真是个极好的地方。”
苏言一时无言。
她调整好神态,叩了胭脂的房门,一个身着粉色薄纱裙的女子将门打开。
胭脂生得妖娆,容貌艳美,对待苏言的态度倒是和善,“你们二位是?”
等她的目光移动到秦挽月身上,目光便又不和善了,语气也生冷许多,“怎会有女子来寻我?”
秦挽月:“……”
她这张脸就这般遭人恨??
秦挽月故意背过手去,昂首挺胸做出大小姐的姿态,“你的那个相好李公子……”
话未说完,便被苏言拽住,苏言笑盈盈地着看她,“秦小姐,咱们是为了郁先生过来的。”
虽面上看不出来,但秦挽月还是听到苏言沉沉地叹了口气——“都见到胭脂小姐本人了,再提李公子岂不是要露馅?秦小姐将来嫁了人,怕是要被欺负。”
秦挽月紧紧咬着下唇,在心中暗暗发誓——案子结束,一定要把苏言赶出衙门!
胭脂对郁天材的印象似乎还不错,听到他的名字依旧笑吟吟的,侧身给苏言二人让路,“郁先生好些日子没来了,听说是书院出事了,他一向不喜欢暴露自己的身份,你们知道他与我交好,想必是他信赖之人。”
“是胭脂姐姐香味独特,所以才知道,”苏言顺势夸赞了胭脂一波,接着转入正题,“姐姐,书院的事情闹得很大,你应该也听说了,死者遇害当日,郁先生解释不清楚自己的去向,如今被当做了嫌犯,听闻郁先生是与姐姐在一起,我才来求证,想还郁先生一个清白。”
秦挽月:“……”
她不也认为郁天材是嫌犯吗?这会儿怎么好像又担心起他来了?
胭脂走到玫瑰椅前坐下,纤细的胳膊轻轻扶着下颚,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我有心想为他作证,只怕他自己不乐意,郁先生待我不错,不过他最在意清名,每次来都是乔装打扮,若不是我将幼弟送入书院,也不可能将他认出来,我去作证,他当真乐意?”
“郁先生虽在意清名,但眼下若无法洗脱嫌疑,恐怕会有牢狱之灾。”苏言问,“尹先生遇害当日,郁先生当真来了浮香楼?”
胭脂轻轻挑眉,“他常来浮香楼,大多数时候是来找我,那日他的确来了。”
秦挽月瘪嘴拧眉,已很难维持风度。
她们走了许久来到这浮香楼,就是为了查证郁天材确实有人证?
遣几个衙差来不就好了!
苏言还在按部就班地询问着,“郁先生当日是几时离开的?”
“走时已经很晚了,已过了子时。”
“如此看来,郁先生的确不是凶手。”
胭脂颔首,“自然。”
“还有一事,”苏言自然而然问道,“郁先生还说,成堂主可能也……”
苏言故意没将话说完,她担心胭脂会有顾虑,不说实话,便着重留意她的目光。
胭脂却没有隐瞒之意,反而笑起来,“男人嘛,在我们看来都是一个样,什么不近女色,都是假的,若真有人不近女色,也只是没遇到他喜欢的女子而已。更何况大多数时候,越是德高望重的人,越能认识更多的女子。”
秦挽月道:“怎么说的糊里糊涂的,你知道我们想问什么?”
“不就是成堂主那点儿事么,早就传开了,不是秘密,”胭脂慵懒地把玩着胸前垂下的一缕头发,“男人嘛,年轻时好玩再正常不过,搞出孩子也不稀奇。”
苏言敛起笑容,正色道:“姐姐,可否说得详细些?”
“再详细也没什么了,大抵是说成文山年轻时有过很多女人,似乎还提到他格外喜欢……”胭脂面露鄙夷,“格外喜欢年纪小的女子。”
苏言一怔,脑中冒出一个骇人的想法。
秦挽月却没太听懂,“什么叫年纪小的女子?”
“就是……”胭脂对秦挽月这样的小姐很是无奈,“自然是字面意思,他似乎喜欢年纪小的女孩子,比如……七八岁?”
第18章 18太和书院
暮色苍茫,烛火跳跃,白日寂寥的长街终于有了喧闹之声。
浮香楼前点了大红灯笼,烛光一扫白日阴霾。
苏言离开浮香楼时天色已晚,便先将秦挽月送回府中,才往书院走去。
月光还算明亮,清晰地照出眼前的青石板路,越往书院走人烟越少。
往日安平镇的荣耀,如今已经成了禁忌之地。
直至走到书院正门前,苏言拾阶而上,才将所有思绪整理完毕。
赵捕头的人都已赶回书院,此刻都聚在学堂。
苏言循着人声走过去,赵捕头一见苏言,刚刚舒展的眉头又锁了起来,“苏丫头可算回来了,听闻你带着秦小姐去了衙门,可有收获?”
听着这话,苏言便知赵捕头今日是一无所获。
苏言将在浮香楼问得的情况一五一十说出来。
赵捕头粗眉一皱,道:“你一个女娃,竟去了浮香楼那种地方?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如何嫁人……罢了罢了,我说不听你,你的意思是,成堂主喜欢幼女?这不太可能吧,成堂主不是这样的人。”
一旁的捕快也说道:“小苏,这话要是让太和书院其他人听到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
“但这都是成堂主年轻时候的事,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不好说,”赵捕头揉了揉脸,很是头痛,“道貌岸然的人我也见过不少,你说成堂主吧,他还操持着慈幼庄……等等,慈幼庄?!”
这些年,成文山收留了不少人在慈幼庄,其中也有女童。
“这不就串
起来了?!”赵捕头拍着大腿愤恨道,“前些日子去书院寻他的并不是他年轻时留下的孩子,而是曾经被他欺辱的女子,这女子心怀不满,所以才杀人!”
苏言问:“尹先生又是为何被杀?”
“你有所不知,慈幼庄的事也是经尹元的手处理的,成文山最信任他,他如何不知道这些龌龊事?想必他也是帮凶,所以凶手才要将他一起灭口。”
眼见着赵捕头似乎已经将整条线都完整的串了起来,苏言提醒道:“可我问过胭脂姐姐,她们也是最近在听说此事的。”
赵捕头一时没明白苏言的用意,“这又如何?”
“这些事情都是旧闻,若能流传到现在,怎会最近才有这样的声音发出?不说别的,起码那些老人家应该都听说过一二。我询问了浮香楼的几个姐姐,她们都是最近才听说的,而且出处也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