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皇子又怎样_唐时锦【完结+番外】(92)

  最后只能往赵洵安身上猜了,虽然不敢确定,但也有个七八成,想着回来再问问他。

  赵洵安离开后,贺兰妘的生活好似回到了在贺兰府时的清净,每日什么时辰干什么事,偶尔出去同姚素等人说话。

  姚素同段家二郎一如往昔,裴玥那边更是新婚后与郎婿如胶似漆,将四皇子那个小白兔吃得死死的。

  哦不,现在应当是安王了,中秋后四皇子得封王爵,不出所料领太常寺。

  很快也乔迁去了王府,远离了丽妃那个事多的,裴玥也松了口气。

  二公主时常出来寻她,贺兰妘也不时进宫去看望心情郁郁的太子妃,稍作宽慰。

  宫中的情况她时不时关注着,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就是近来听闻陛下因为操劳国事感染了风寒,身子有些不爽利。

  日子清闲是清闲,就是少了赵洵安这个人,倒显得有些冷清。

  尤其夜里没了他折腾,贺兰妘竟有种缺了什么似的。

  意识到这一点,贺兰妘心中也起了波澜,成婚才四月,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赵洵安存在的痕迹,如今人不在,她竟开始有些不习惯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然没时间给她想七想八,江南传来急信,煜王在初入江州时遇刺,生死不明。

  初听闻这个消息,尽管临行前那夜赵洵安已经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但那一霎,贺兰妘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好半晌。

  焉知这是赵洵安计划内的结果还是意外?

  万一是出了纰漏,那她也许真的要当寡妇了。

  贺兰妘并不想,她的煜王妃做得好好的,孩子也还没影,前途未卜,她可不想落入险境。

  但愿赵洵安能活着回来。

  但自那之后,贺兰妘的心境也不是那般平和了,时不时便会南望出神。

  因为早早吃过一颗定心丸,加上以往少不了面临父兄身临险境的情况,贺兰妘的心性要比寻常女儿家坚韧许多,虽然内心时有焦灼,但外人瞧着还是四平八稳的。

  但有时夜里胡思乱想时,贺兰妘还是会起来拜西王母,希望赵洵安那厮能平安归来。

  平静的水面下尽是暗流,也在此刻汹涌而出。

  陛下病情加重,卧病在榻,部分朝臣上奏,请陛下令皇子监国。

  中宫两位嫡子,太子染病江南,煜王又在江州生死不明,眼下只剩下平王、仪王、安王三位,六皇子年纪尚小,又未曾参政过,自是无法担此重任。

  而剩下的三位皇子中,不论是看长幼,还是看料理朝政,这个监国重任都非平王莫属。

  最终,平王看似自然而然地接手了这个重任,暂行天子之职。

  贺兰妘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因赵洵安曾与她说过,以往遇到这样分身乏术的关口,朝政皆是交由皇后代行。

  皇后雍容,才思敏捷,通晓政务,内外朝皆可驾驭,且皇后贤明旷达,满朝无人苛责其牝鸡司晨。

  但这会却有了大批反对之音,说皇子均已长成,政务明达,何故令国母涉政?

  紧接着便是紫宸殿中陛下近侍来传口谕,令平王监国。

  陛下卧床不起便已经让贺兰妘觉得不对劲了,陛下今年四十有三,还在春秋鼎盛之际,加上年轻时武德充沛,身子一向康健,怎会被一场小小的风寒拖累至此?

  这其中必有猫腻。

  在贺兰妘三次向宫中递帖想要拜见帝后,一次亲自过去想凭着通行令牌直接入宫皆被搪塞拒绝后,她觉得自己不必再犹豫了。

  山雨已至。

  因局势多变,波谲云诡,平王的婚事也被他“大义”地延后了,声称要等国朝安定后再行婚嫁之事。

  朝臣赞其贤良明理,但贺兰妘可不那么觉得,只觉得这人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国朝安定?

  如今太子染病危急,赵洵安又生死未卜,莫不是等他们都没了才算他口中的安定?

  贺兰妘觉得不能在观望下去了,是时候将那什么密道用起来了。

  不过这一切得小心再小心,据卫朔来报,近期王府附近有行踪鬼祟之人,大抵是平王那边留下的眼睛,负责监视王府的一举一动,若有风吹草动怕是即刻要报到宫中。

  她不能就那么草率地将人派去寻密道,说不准一出去便被人跟着,计划败露。

  得想个瞒天过海的法子才行。

  将橘子上的白丝都揪得一干二净后,贺兰妘想到了一个大胆但应该行得通的障眼法。

  九月十八,原本是平王与陈家女大婚的日子,此刻上京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祥和之下。

  贺兰妘褪去裙衫,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男装,踏出殿门。

  见贺兰妘出来,卫朔凑了上来,抱拳道:“主人,一切准备就绪。”

  贺兰妘神情端肃,将腰间王府的腰牌递予卫朔,轻声道:“待我出发一盏茶后,你便带着人从后门出去,将剩下在郊外庄子上的人也带上,直奔松林,切勿耽搁。”

  “到了宫中,便听陛下调遣,护卫陛下。”

  卫朔再次抱拳应是,神情也严肃起来。

  他是不喜煜王,但此刻主人与其命运休戚与共,他自当为其冲锋。

  接了腰牌,卫朔默然退下,看着一身飒爽男装的主人带着府兵倾巢而出,直奔宫城。

  数千府兵着轻甲,如洪水一般自煜王府倾泻而出,跟着王妃策马而出。

  王府外的探子差点没从树上掉下来,来不及多想,立即回去报信。

  ……

  紫宸殿,满殿萦绕着汤药苦涩的滋味。

  永业帝脸色深沉地靠着,目光冷冽地看着端来汤药的苏文德,完全不掩饰对其的厌恶愤恨。

  “给朕滚开,朕看见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膈应!”

  苏文德神情讪讪,但还是端着汤药上前来道:“陛下就莫要怪老奴了,老奴也是没办法。”

  “老奴的养子在外头犯了点小错,太子殿下实在严苛,怎么都要处死他,陛下又越发不器重老奴,老奴总要为自己寻些后路。”

  “平王说了,若他成了天子,便宽恕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还会给予我父子侯爵官身,叫老奴怎么不动心呢?”

  舀起汤药想往永业帝嘴里送,却被永业帝躲开,啐了一口唾沫。

  “私开铜矿铸钱、圈占良田打杀百姓还叫小错,猪狗不如的东西,就该千刀万剐!”

  苏文德也不恼,只擦拭了一下,便笑吟吟道:“陛下不必担忧,这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让陛下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待平王殿下大事已成,会尊陛下为太上皇,安享晚年。”

  “

  滚出去,朕看你一眼都恶心!”

  要不是现在被这汤药害得浑身无力,永业帝定要一脚给这个该死的贱奴踹去半条命。

  谁能想到跟了自己快半生的人会背叛自己,联合那个不孝子将皇宫控制住,还暗暗在他的茶水里下药,真是死不足惜。

  好在他提前察觉到了些不对劲,先前留了一手,如今只待老五媳妇遣人过来了。

  眼神飘过书柜的方向,永业帝心神稍稳。

  就在苏文德想着将汤药强行灌下去时,平王过来了,示意他下去。

  永业帝看着笑吟吟过来的二子,神情复杂,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父皇万安,既然苏公公喂的您不喝,那便儿子来吧。”

  说着,赵洵承端起药碗,十足的孝子模样。

  永业帝冷笑道:“朕也曾想过是你,但总不愿相信,从小到大你都是最让人省心的那个,以为你是个踏实性子,没想到啊!”

  赵洵承坐下,笑意淡了些,轻声道:“我省心是因为我不敢不省心,兄弟中只我母亲出身低微,没有凭靠,也不得您喜爱,自然得省心懂事些。”

  说着温和的话,但赵洵承的眼底却在压抑着不知名的情绪。

  “朕与皇后,从未亏待你什么,从不知你哪来这么大的怨愤。”

  永业帝语气冷硬道,心中不解,他虽最喜爱发妻所生的皇儿,但也从未亏待过其余皇子,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婚事职位,都安排的妥妥当当,没有刻意冷落。

  只是不能倾注六个儿子同样的感情,这不过是人之常情,但老二却给他一种他苛待了对方的错觉。

  话问出,就听赵洵承轻笑了一声,为他解惑道:“儿子想要的,可不仅仅是不亏待,儿子想要的,是父皇您对太子大兄那般的器重和五弟那般的偏爱,光是不亏待怎么能够呢?”

  永业帝从那双清淡的眸子中看出了贪婪二字,笑道:“承儿,你可真是贪心。”

  “太子得了器重但朕不会溺爱偏宠他,二十多年来过得辛苦,五郎得朕偏疼却不会成为储君,你倒好,张口便是想要两者兼得,心思可太大了!”

  言语中带着训斥,赵洵承也不恼,将汤药递到永业帝唇边道:“心思大又如何,只要有能耐满足自己便是上进,父皇快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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