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了那股疼,赵洵安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你看,你就是克我,才进门几天,这都是因着你。”
贺兰妘想骂回去,但一思量觉得赵洵安说得挺对的,气势又弱了几分,嘀咕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自己受着。”
纱布缠好,贺兰妘看着赵洵安那件已经破了个口子还沾着血迹的紫袍,觉得没法穿了,便去大兄那给他要了一身新的。
两人身形相仿,不过大兄那里的衣裳颜色浅淡,不是青绿便是蓝白。
贺兰妘给拿了一身竹青色的袍子过来,看他胳膊不便,便大发慈悲给他穿上了。
她给爹穿过衣裳,对此也算是熟悉。
赵洵安微抬着手臂,看着如小蜜蜂一般在身边给他穿衣的贺兰妘,忽地感慨道:“要是你平日都如此乖巧体贴就好了。”
贺兰妘翻了个白眼,呛声道:“那你得日日被我二兄攮一剑才行。”
赵洵安不说话了,骂了句牙尖嘴利。
本以为赵洵安这样秾艳地长相会和青袍不太相配,然衣袍一上身,花孔雀变得清俊秀雅,多了几分清冽风雅,又是一番绝妙的风姿。
贺兰妘不得不承认他这张脸实在得天眷顾,好看还百搭。
像是看出了贺兰妘眼中的惊艳,赵洵安勾起笑,臭屁地在她跟前转了一圈,挑眉道:“怎么,是不是被本殿下的天人之姿迷倒了?”
贺兰妘就说不能太给这厮好脸,不然尾巴都翘凌霄宝殿去了。
“嘁,不过如此,平平无奇。”
赵洵安才不信,刚刚他可是看见了,这丫头分明就被他迷住了,还死不承认。
这时,阿弥敲门,说是午食好了,大兄让她和赵洵安吃饭。
“嗳,这就去。”
饭桌上,赵洵安因为右肩受了伤,没法使力夹菜,闫安便要来伺候,但被赵洵安拒绝了。
“王妃来吧。”
赵洵安笑容灿然,笃定了她不会拒绝。
事实正是如此,放在平时贺兰妘才不理他,但这回是二兄将人伤了,她作为妻子的身份还真不好拒绝。
不过是喂个饭罢了,也不是什么辛苦活,贺兰妘咬牙切齿地应下来。
但动作可不温柔,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塞,弄得赵洵安上一口还没嚼完下一勺就来了。
最后他认输了,换了闫安来才缓过来劲。
贺兰铮和纪芙笑得欢畅,只贺兰鄞淡笑的同时神情若有所思,觉得自己窥见了什么。
第44章 第44章午睡
午食过后,贺兰妘照旧是午睡,刚脱了外袍,就见赵洵安屁颠屁颠跟上来了。
“干什么?”
估算了一下夜里才是换药的时间,贺兰妘不知道他跟过来的意图。
赵洵安反问道:“你要做什么?”
“午睡啊。”
贺兰妘爬上床,神情自若道。
刚掀开薄衾躺下,就见赵洵安坐在床边脱靴,捂着右肩艰难地躺了下来。
“那我也午睡。”
瞧他那上个床都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贺兰妘都不好意思拿他怎么样,最后也就让他顺利爬上她的床了。
和赵洵安延秀殿那张足以两个人在上面打滚的床不同,贺兰妘的床最多也就是睡两个人,此刻赵洵安这肩宽腿长的躺上来,床顿时变得拥挤了不少。
“你最好真的是要午睡。”
看着乖巧平躺在外侧的赵洵安,贺兰妘嘟囔了一声,又下去从柜子里拿了一条薄毯出来,一股脑扔赵洵安脑袋上。
“那就老实睡觉别吵我,不然照着你伤口上打。”
佯装凶恶地撂下一句狠话,贺兰妘卷着自己的薄衾睡下了,仍是背对着他的姿态,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赵洵安将脑袋上的毯子扒拉下来,凝着贺兰妘的背影,想转过去说话,但右肩的伤让他不敢妄动。
赵洵安发现贺兰妘总是入睡得很快,不似他,总要酝酿些时间,若是心里装着事更是难入睡。
没过一会,赵洵安就听见耳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是贺兰妘睡着了。
念此,他也阖上了双目。
就在他酝酿着快要入睡时,他感觉到身畔动静,挤压感传来。
瞌睡一下就飞走了,赵洵安扭头看过去,见是贺兰妘将身子扭过来了。
从左侧睡改为右侧睡,那张正睡得红扑扑的面颊正对着他,红润的唇瓣微微张阖,一瞧就睡得很香。
两人之间的软枕也被挤得不成样子,很显然贺兰妘有些越界了。
但赵洵安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觉得贺兰妘睡着的样子很有趣。
心思一动,赵洵安艰难又小心地也将身子翻过来,变成左侧睡,近距离地去看女郎酣睡的面颊。
得亏了他伤着的不是左边,不然怕是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然饶是如此,转身时右肩也传来丝丝缕缕的疼。
但好在成功了,也没有惊醒沉睡着的女郎。
睡着后,贺兰妘看起来柔和多了,漆黑的长发凌乱散在枕头周围,墨色衬得一切都变得浓艳鲜活。
微微张阖的唇红润饱满,隐约还能看见藏在后面的珠玉贝齿,小巧而雪白。
每一道轻呼出来的气流都仿佛沾染着主人身上的香气,在床榻间盘旋。
赵洵安看入神了,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最后两人的鼻子就要触在一起,赵洵安停住了,呼吸急促。
仿佛陷入了极度的纠结,一时让他僵在了原地,没有按着既定的轨迹落下去。
这一次他并没有吃醉,也没有一个中了情药的贺兰妘在引诱他,他的理智在与欲念拉扯,让他迟迟没有将唇落下去。
但一双眼睛却一刻不移地凝着那抹红润,喉结不断滚动。
但他僵持得太久了,以至于急促呼吸下纷乱的气流惊扰了沉睡中的女郎。
贺兰妘只觉得迷蒙间脸上痒痒的,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有种要转醒的迹象。
这下赵洵安不用纠结了,心口一窒,心脏砰砰乱跳地躺了回去,不敢再造次。
闭目装睡了几息,发现身畔人并未醒来,只是翻了个身改为平躺,赵洵安揪紧的心才被松开。
先是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了一下,确定人真的没醒,他才放心。
但缓过劲来,赵洵安又浑身难受了,有种错过宝贝一样的感觉。
说不清的怨愤在心田中燃烧,火里好似有人在责难他的退缩与懦弱。
带着这股气,赵洵安良久才睡下,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贺兰妘是何时起来的。
贺兰妘觉得主要是赵洵安这厮睡觉沉得吓人,所以她一丝都未曾惊醒对方。
洗漱后,贺兰妘摇着葵扇来到了屋檐下,看着午后炙热的日光洒在庭院中,感叹暑气降临。
眼神一转,看见庭院中的桂树下站着一个身影,一身黑衣劲装,腰佩长刀。
是卫朔。
看到他,贺兰妘想起了一桩事要交代,于是对着卫朔招了招手。
虽然一副低眉颔首的姿态,但卫朔一息都没有浪费,抬腿就过来了。
“主人有何吩咐。”
盛夏炎热,尽管站在树荫里,卫朔还是被热出了汗,走近才能看见他额间满是细密的汗珠。
贺兰妘瞥了一眼,决定先说正事。
“近期你带着手下扈从便好好待在贺兰府,皇宫不许家将进出,等过了端午,大概是五月中旬,煜王府就会修缮完毕,我和煜王会迁居过去,那时再调你们过来。”
卫朔低垂的面上泛起欣喜,抱拳应了一声是,便不再多言。
贺兰妘便继续说起了别的,看着卫朔额间的薄汗好心劝道:“天气热,眼下也不需要紧锣密鼓的护卫,可以回房歇息,不用如此辛苦。”
贺兰妘不是个爱苛待下人的,反之她对跟随她的家仆都十分不错。
衣粮月钱这三样,丝毫不输上京高官家的近仆,尤其是阿弥和卫朔这般的,钱粮待遇上更是丰厚,也不算辜负他们跟随她一场。
就是卫朔这人太过执拗,整日不怕苦不怕累的。
如今还是这样,一听她的话,立即应答道:“多谢主人关怀,奴不辛苦,奴作为部曲首领,就该以身作则,在护卫上比旁的兄弟更尽忠职守些,才不辜负大将军和主人的赏识。”
听他如此说,贺兰妘叹息,也不强求了,转而道:“天太热,待会让阿弥给你送一碗冰饮子过来解解暑吧。”
这样热的天,一碗冰饮子下去,浑身都舒坦许多。
“多谢主人赏赐。”
只是一桩微末小事,但卫朔已然满足,心中欢喜喷薄欲出。
“贺兰妘,你在做什么?”
贺兰妘刚点点头,还没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赵洵安懒懒散散的话语。
她回头看去,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斜斜倚在廊柱旁,关键是衣衫不整,外袍只松松垮垮披在肩上,只穿着午睡时的白色中衣出来,青天白日下十分放浪形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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