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剑拔弩张,闫安实在受不了了,焦急地拦在两人中间劝架道:“殿下息怒,王妃也息怒,看在马上要拜见陛下和皇后的份上便不要吵了,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吧!”
以前只要操殿下这一份心,如今多了王妃一个,闫安觉得日子都没盼头了。
天天过这样的日子,他怕是都得少活几年。
搬出今日的要紧事,两人俱是冷静了下来,各自冷哼了一声,去做自己的事了。
阿弥巧手给她梳了个乌蛮髻,前额插戴一对流苏步摇钗,发顶斜斜的单髻簪梅花钿头钗,两侧各有一支柳叶金簪。
左看右看,觉得还是缺少了些什么,贺兰妘去芍药堆里折了一朵火红的芍药,簪在鬓边,顿时就觉得圆满了。
“谁让你折我的花的?”
软榻上,赵洵安一边接过宫人递来的齿刷,斜睨了一眼对镜簪花臭美的贺兰妘,没话找话道。
贺兰妘踱步过去,故意当着他的面抚着鬓边的芍药道:“凭何不能,怎么说我也占了个王妃的名分,摘一朵花怎么了,你要是不乐意就去陛下那告我的状呗!”
贺兰妘才不信他有脸去为这个事去帝后面前闹,多可笑。
赵洵安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自个生闷气了。
若真把这事说到父皇母后跟前,被骂的只会是他。
他就是看不下去贺兰妘这副快活样子,尤其还不把他这个郎婿放在眼里的样子。
放弃挣扎,就在赵洵安想将齿刷放到嘴里时,就听见贺兰妘好奇的话语声。
“你的牙粉为什么金光闪闪的?”
虽唤作牙粉,但有一半并不似粉状,而是粘稠的膏状,不过成分都差不多,都是些用于清洁养护牙齿的草药。
但让贺兰妘惊讶的是,赵洵安手里的牙粉膏体是透明的不说,里头还有星星点点的金色再闪。
很花哨,很惹眼,引起了贺兰妘的注意。
赵洵安看着女郎好奇的神情,抓紧这个机会露出嘲笑道:“没见过世面了吧,里头是金粉,如此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说完开始洁牙,面色轻快愉悦。
贺兰妘咦了一声,目光将四下扫了一圈,琳琅满目的摆设,不是金玉便是琉璃,珍稀的名品瓷器,还有贵重的木材,就连一个最普通的茶盏都是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银器,反正没一个是俗物。
最后,贺兰妘目光落在那洒着金粉的牙粉上,感慨道:“果然是骄奢淫逸啊!”
爹征战多年,获得的封赏也十分深厚,但他心系两走军民,尤其是那些要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总是会将大半的钱帛都补贴出去。
将士们活得辛苦,这样能让他们过得好些,爹常说。
留下的一小半钱财便花在自己人身上,爹是个粗糙的,抚育两个儿子也糙得很,但到了贺兰妘这个独女身上便精细了许多。
吃穿用度从不亏待她,别人家姑娘有的她也有,没有的她也会有。
贺兰妘觉得自己在凉州过得已经很富贵了,但跟赵洵安这个败家子相比压根算不了什么。
他的奢靡和脸一样出众。
也不知是哪个字让他不高兴了,喊着牙粉和水的赵洵安口齿不清地冲着她在说什么,看神情好像在辩驳什么。
眼见为实,贺兰妘可不听,踏着轻飘飘的步子出去透气了。
走到回廊下,贺兰妘想着赵洵安也快好了,便让人去传饭。
晨起空气清新,她疏通了一下脾肺便要进去,忽地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叫住了。
她循着声音看去,原来在她左边不远处有
只鸟笼子,她走近去看,里面正有一只翠色的小鹦鹉在蹦来蹦去。
小时候她就养过鹦鹉,虽然最后没保住,难过了一场,但这不影响她继续喜欢。
走到笼子旁,见延秀殿的小宫人正在给它喂食,看着小鹦鹉几下便不吃了,贺兰妘忽然想起前不久一桩旧事。
“这是赵洵安养的鸟?还有其他鸟吗?”
小宫人名唤青雉,见王妃过来问话,她忙不迭行礼,恭敬答道:“回王妃的话,这是殿下养的鸟,不过殿下只养了一只,没有其他的鸟了。”
闻言,贺兰妘面色怪异重复道:“没有其他的鸟了?”
青雉虽不解王妃为何这样的神情,还是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王妃,奴婢一直是负责照料翡翡的,也就是这只鹦鹉。”
贺兰妘看了看翡翡不足巴掌大小的娇小体格,觉得一块花糕都能噎死它。
“那它喜欢吃糕点吗?”
青雉迷茫地摇了摇头,否认道:“这个不知道,奴婢从未喂过,不过殿下似乎喜欢吃。”
话题到这,贺兰妘不必再多问了,只觉得赵洵安这人脸皮忒厚。
“知道了,你继续喂吧”
贺兰妘进屋,饭菜上了桌,脸皮忒厚的赵洵安也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见她来,甚至还笑吟吟道:“来得正好,省的让闫安出去叫你了,用饭吧,吃完便去甘露殿见父皇母后。”
贺兰妘入座,低头往桌子上一瞧,又被这家伙的排场给惊到了。
不过是朝食,食案却密密麻麻的,几乎有当季所有的时蔬,更有琳琅满目的肉,做法更是煎炒炖煮皆有,主食同样如此,包子、胡饼、馄饨、米饭、汤饼……
这一顿朝食的花样都能比得上贺兰妘吃一个月不重复的。
“不是,一顿朝食而已,你摆这么多上来干什么,吃不完多浪费?”
贺兰妘也从爹那里学到了这个美好品德,实在担心吃不完它们。
然赵洵安却习以为常,娴熟地挑了今天想吃的胡饼,无所谓道:“那又怎么了,反正会有人解决,又不必你操心。”
还没等贺兰妘问下去,立在一旁的闫安便陪笑道:“王妃不知,殿下用饭随性,咱们延秀殿又有小厨房,饭前总是不知吃什么,让厨房随意做,但厨子怕压不对殿下今日的胃口,便干脆每样都送上来,吃不完便收下去给宫人们享用,这便不浪费了。”
贺兰妘一串听下来,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对赵洵安的了解不过是冰山一角,他实在是个奢靡的主儿。
“你真是……”
“别再用这个词,我没淫。”
后面的话被赵洵安反应飞快地堵了回去,贺兰妘作罢,开始低头用饭。
她也饿极了。
饭毕,贺兰妘沉默地看着赵洵安给自己腰间系上各色玉石,忍不住催促道:“你快些!”
比她这个姑娘还会打扮,真是奇了。
赵洵安懒洋洋地应道:“快了快了,急什么,就算是迟到了父皇和母后也不会说什么的,把心放回肚子里就好。”
新婚头一日,两人都穿得喜庆艳丽,站在一处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贺兰妘盯着他发间缀着的珠玉,在心里嘀咕了好半天,还是心痒,忍不住说了出来。
走到去甘露殿的路上,贺兰妘胳膊肘怼了怼赵洵安的胳膊,开启了一场注定会让对方不喜欢的话题。
“哎,赵洵安,你有没有觉得你自己投错胎了?”
赵洵安又被那股近在咫尺的馨香给包围了,正出神间,感受到胳膊肘被女郎柔软的小臂碰了碰,他心神一阵激荡,回神了。
过了最开始的迷惑,赵洵安第一反应便以为贺兰妘想将他往牲畜上骂,毕竟她看起来真的很讨厌自己。
立即黑了脸,赵洵安沉住气问道:“什么意思?”
赵洵安想,她要是敢说那样说他,他一定会在这青天白日下锁她的喉,让她像徐凌那小子一样求饶。
但接下来的话出乎了他的意料,并没有将他往牲畜上骂,但也差不多了。
“你看你,成日金枝玉叶的,还喜欢打扮得这般花里胡哨,最重要的是你这模样生的,或许你不应当投成个皇子,该做个公主,你觉得呢,公主?”
第42章 第42章拜舅姑
赵洵安觉得自己快被这死丫头气晕了,一股热气直往天灵盖蹿,脑中嗡嗡作响。
这对于一个男子来说无异于一种羞辱,而且还是被身为妻子的贺兰妘羞辱。
赵洵安胸膛剧烈起伏,觉得头顶的日光都变得毒辣了,晒得他浑身滚烫。
“贺、兰、妘!”
三个字仿佛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夹杂着主人滔天的怒意,听得贺兰妘心神一紧,少有的忐忑了起来。
对上赵洵安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贺兰妘下意识退了一步,心中警铃大作。
“嘿嘿,我就是开玩笑的,你看你还急了。”
“别耽搁时间了,咱们快走吧。”
借着这个机会,贺兰妘脚底抹油就像逃走,然刚踏了一步,手腕就被扯住,还没等她去甩开,人就被扭了一圈箍住了。
还是以一种被锁住喉咙的姿态,也因此,两人前胸贴着后背,近的不能再近了。
后背仿佛贴上了一堵又硬又热的墙,那股热意好似穿越了皮肉直接烫到了她的心,贺兰妘挣扎,鬓边的芍药时不时擦过对方的下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