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皇子又怎样_唐时锦【完结+番外】(49)

  周围还有不少守门的将士,皆在偷偷看戏,看似目不斜视,实则兴趣盎然。

  贺兰妘上下打量了赵洵安一番,觉得他不可理喻,一时整得她什么规矩礼仪都抛诸脑后,费解道:“是我让你来的吗?”

  谁知道这人会莫名其妙跑到宫门口来等她,这不是自找的?

  赵洵安一时语塞,面皮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道:“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母后硬逼着我来我才懒得过来,快随我过去!”

  原本赵洵安都不想参加亲蚕礼的,奈何母后非要他去,不仅如此,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跟贺兰妘好好磨合,更是让他亲自过去接人。

  “不过是几步路,哪里用得着我去,她又走不丢。”

  赵洵安嗤笑着反驳,得来母后责难的目光。

  “你们如今已然定下了婚事,不久将结为夫妻,去迎一下自己的未婚妻又如何,多行些体贴之事,说不准贺兰能对你改观些,也破了外头你们二人不和的言论,多好,不必再犟嘴,让你去你便去。”

  赵洵安拗不过,心中嘁了一声乖乖应下了。

  也是他今日闲,自作自受来得早了些,干等了老半天,人都等蔫了。

  好不容易将人等来了,又看见贺兰看起来妘娴熟亲昵地扶着一个年轻俊朗侍卫下车的一幕,他更来气了。

  既是知道自己定婚了,便应该注意些,别去碰那些年轻汉子,一根汗毛都不行!

  贺兰妘真懒得理他,但一想这是皇后的一番好意,也不想拂了面子,偷偷瞪了赵洵安一眼,语气不忿应了一声:“知道了,还真是劳烦五殿下了。”

  身后,阿弥和卫朔两人见赵洵安如此轻慢姑娘,都不自觉露出了薄怒的神情,替姑娘来气。

  直到贺兰妘回头交代了一句,他们才咽下这口气。

  “回去吧,等午后再来接我。”

  踏入宫门,仍旧有步辇在等着,不过今日有两驾,而且另一驾一瞧便是赵洵安的,独属他一惯的骄奢。

  一副步辇罢了,上面又是雕刻又是彩绘,还嵌着螺钿玉石,更是比她的阔绰极了。

  据说陛下还准这厮于禁廷策马,当真是深得帝宠,圣心在握。

  两人前后脚上了步辇,朝着内宫行去。

  暮春的日光和风都恰到好处,配着步辇微微的轻晃,贺兰妘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舒服两字。

  前提是旁边没有赵洵安。

  只要余光一闪就能瞥见一旁赵洵安,看见他翘着腿,听着他时不时的碎嘴子,贺兰妘就觉得日头都变晒了。

  “不是我说你,既然应下了婚约,你也得注意一下分寸,要是婢女不够我殿里的都给你,以后同外男保持些距离。”

  贺兰妘一时没听懂赵洵安什么意思,遂不服气反问道:“你胡扯什么,我何时跟外男走得近了?”

  莫非是说慕容五郎?

  可她自打赐婚圣旨下来后便不再同慕容渊亲近了,最后一次谈话也是堂堂正正地在门口,她难道忘了什么?

  赵洵安坐直了身子,扭头去看贺兰妘,只瞧见人一本正经,好似他在无理取闹。

  赵洵安就要将刚刚她扶那年轻俊朗的扈从胳膊的事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品出些不对劲来。

  这话要是说出来让人听了去倒像是捻酸吃醋,连个低贱的奴籍侍卫都要计较,实在是太过丢面。

  念此,赵洵安话到嘴边又改口了,悻悻道:“没什么。”

  他轻轻松松地想要将刚才的争锋揭过去,但贺兰妘却是不愿意的。

  听他含糊的话语,贺兰妘扭过了身子对着他,满脸严肃道:“既然说不出个所以然就烦请五殿下日后莫要再说这等污人清白的话,臣女行得端坐得正,绝不受此辱!”

  赵洵安被这番可以称得上是肃穆的话弄得气焰都弱了几分,他想着,若不是此刻在人前,兴许贺兰妘会更不客气。

  更准确地说,赵洵安觉得她肯定想拿剑砍他。

  理亏之下,赵洵安破天荒地没敢吭声,但让他低声下气地去赔礼道歉他也是做不到的。

  因而场面一时寂静了下来,两拨抬步辇的内侍虽表面不露声色,但心里却是热闹得紧。

  能让五皇子殿下吃瘪,未来的五皇子妃着实厉害,想必日后有热闹看了。

  步辇很快来到了怀桑殿,用于祭拜的先蚕坛便设在此处。

  谁也不理谁的两人各自下了步辇,气氛沉默地像两个陌生人,而非下月就要完婚的夫妻。

  贺兰妘用余光发现,赵洵安踏进怀桑殿的脚步十分犹豫,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一见贺兰妘过来,赵明玉立即欢喜地扑了过来,唤出了一句惊天动地的称呼。

  “五兄,五嫂,你们终于来了~”

  怎么也没料到有这么一声等着自己,贺兰妘当即就皱起了面皮,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别,明玉你唤得太早了,让人听去了不好。”

  贺兰妘身侧,赵洵安脸色飞快地红了一瞬,尽管很快被压了下去,但耳尖的红一时半会褪不下去,面庞发僵,在贺兰妘看来就是一副臭脸。

  没空管赵洵安甩下来的脸子,贺兰妘只飞速过去捂住二公主的嘴,让她别乱喊。

  实在是太折腾人了。

  拿开贺兰妘的手,赵明玉笑嘻嘻道:“哎呀,贺兰姐姐见谅,一时太高兴就喊了出来,既然贺兰姐姐害羞,那我便再等等吧。”

  贺兰妘露出尴尬的神情,她想告诉二公主她可不是害羞,但赵明玉很快拉着她往人堆里扎去,贺兰妘也就作罢了。

  太子妃还有大公主都在那,见贺兰妘过来,都露出了亲切的笑,开始闲聊。

  “今日亲蚕礼有许多蚕儿,若是贺兰害怕到时便同五弟一起离远些。”

  沈兰华见多了害怕虫子的女眷,她提前叮嘱道。

  “是

  啊是啊,就是因为这蚕儿,所以每年亲蚕礼许多命妇们都带不来家中女儿,和春耕节一样,虽是家国大事,但远没有什么花宴来得热闹。”

  大公主赵明仪也在一旁轻笑着说着,眸光灵动,瞧着是个爱热闹爱玩的,不像是母亲淑妃那般贞静。

  也是,能和夫婿时不时出去游山玩水的姑娘自然是这样的。

  但贺兰妘在这番话里听出了些有趣的东西,她笑吟吟地问道:“为何要同五殿下一道离远些,难不成五殿下害怕蚕儿?”

  一听贺兰妘问起这个,赵明玉便来劲了,小嘴一张,立即将亲亲兄长过往的丑事抖了出来,只为博未来嫂嫂一笑。

  什么被虫子爬到身上吓得鬼哭狼嚎,鼻涕能吹出一个泡来,踏春踩到一只大青虫,受惊之下乱蹦摔进牛粪里,摘桑葚摸到毛虫人掉水里……

  赵明玉一口气说了许多,直笑得贺兰妘直不起来腰,引得不远处赵洵安一头雾水地看了好几眼。

  虽然不晓得贺兰妘在笑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可能与他有关。

  抱着这个念头,赵洵安心中惴惴不安的。

  祭拜嫘祖的吉时很快到了,贺兰妘随着太子妃等人一道跟着一身鞠衣礼服的皇后叩拜这位蚕桑之祖。

  祭祀仪式总是繁琐而漫长的,但贺兰妘一想到接下来她要进行的趣事,便有耐心多了。

  终于,祭拜仪式结束后,到了采桑喂蚕的环节。

  贺兰妘跟着皇后一行来到了桑园,拿余光去瞥,果然见赵洵安没有跟来,远远遁走了。

  采桑也自有一套规矩,所有人右手持钩,左手持筐去采桑叶。

  所有人均用黄色小竹筐,但皇后用金钩,妃嫔用银钩,其他人则用铁钩。

  提着小竹筐,贺兰妘兴致勃勃地采了一小筐桑叶,去让宫人切碎了一股脑全倒在蚕堆里。

  贺兰妘虽不惧怕那些虫子,但总归是嫌蠕动的东西恶心,也不会去碰。

  装模作样喂了一会蚕儿,贺兰妘借口说自己出去方便,走前捏了一片小小的桑叶在掌心,满脸坏笑地出去了。

  她才不是要去方便,她要去找赵洵安。

  清思殿内,纵然是她中药主动了些,但若不是这厮不是个正人君子,哪里又会有后续的难堪与无奈。

  贺兰妘可没解气,更何况先前还在路上污蔑她跟外男走得近,她可一笔一笔记着呢。

  耐着性子找人,身后的小宫人尽管诧异,也不会多嘴,只老老实实在后面跟着。

  终于,一盏茶的时间后,贺兰妘在一片桃林中瞧见了那道红影,多瞧了几眼确定是赵洵安,她满怀期待地走过去了。

  彼时赵洵安正在一棵开得极其繁茂的桃树下发呆,长身玉立,挺拔的身姿透着清艳之气。

  随侍闫安也安静地立在其身后,似乎在说些什么。

  贺兰妘放轻脚步走过去,本想忽然吓唬他一下,但不小心踩到了隔年的老桃枝,嘎吱声引起了主仆两人的注意。

  “什么人!”

  想来是经历过些不好的事,赵洵安反应迅速,声音也透着几分冷冽,好像她是什么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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